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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萬里 第七十五節 鑄得青鋒向青天(九)

作者:青玉

第七十五節 鑄得青鋒向青天(九)

“睡覺?”宋君鴻一直像寒冰一樣的臉上突然笑了起來。??? ? ? ???.?ranen`他大喝了一聲:“李三狗!”

“在!”李三狗上前一步,禮著軍禮高場應道。

“把門踹開,給我把那孫子拎出來。”

“領命!”李三狗應了一聲,然後來到門前,依然一腳“蓬”的就把房門給踹了開來,然後和孫狗子兩人就衝了進去。

不一會兒,就一左一右的架出了一個人來。

那人肩膀一搖,似是想要掙脫李三狗和孫狗子的鉗制,但李三狗和孫狗子勁道極大,他掙扎不開,抬眼瞅見了宋君鴻身邊的那名校尉,呼喊道:“關印,你還不來幫我。”

那名叫關印的校尉卻縮了一下腦袋,完全不敢應聲。

“都這時侯了還不老實?”李三狗笑了一聲,一腳踢在他的膝蓋彎上:“你就給我跪下吧你!”

李三狗腳上的勁力本就不小,那人立時就“撲通”一下被踹的跪倒在地。那人似是也明白了宋君鴻幾人不是善茬兒了,但他還是想掙回臉面來,拼命壯起膽子瞪著眼問道:“你、你們是誰?快放我起來。跟你們說,這裡可是我的地盤,惹惱了老子沒有你們的好果子可知的?”

“你的地盤?”宋君鴻笑了起來。對李通說道:“拿我的任職文書給他看看。”

李通掏出了宋君鴻的任職文書,展開在那姓黃的軍官面前晃了晃。

眼裡看到了文書,那名姓黃的軍官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笑容,諂媚之意爬滿全臉,對宋君鴻說道:“哎呀,大人原來是我們新到任的上司呀,您看您也不早點和我們說下,我們好出去迎接您去。”

“迎接?不用了!”宋君鴻冷笑了一聲:“我的營中不需有拍馬之人。不過,你想出去,我倒是可以滿足你。”

說到這裡,宋君鴻轉身對李通說:“先把這個渾球給我關起來,然後上報給王將軍,將他革除軍籍,趕了出去!”

“革命軍籍?”那姓黃的大吃一驚,呼喊道:“大人、大人手下留情啊?末將何錯之有?憑什麼如此重罰與末將?”

“憑什麼?”宋君鴻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就憑你荒馳軍紀、就憑你把我的這支軍隊都帶廢了!”

李通一揮手,李三狗和孫狗子兩人立即找來繩索,把那姓黃的綁縛了個結結實實,扔進了一間營房裡。

人是已經整治了,可接下來再應該怎麼辦?

大家都一起拿目光望向了宋君鴻。

“大人,要不咱們這就回去和王將軍說說,大不了咱們還是在廂軍中任職,可給咱們再調換個軍吧。”劉長火試探著問道。

可宋君鴻緩緩地搖了搖頭。

“可就這支軍隊,能帶的起來嗎?”就連素來處事穩重的李通也有些憂鬱。

“我知道大家都在擔心著什麼。”宋君鴻看了眼自己的四名好兄弟說道:“廂軍待遇差點,咱們可以忍耐一下,可這支黃成軍,是一支沒有魂兒的軍隊。”

命人給端來了一些熱茶湯後,兩人就開始邊喝邊聊了起來。

這一老一中都是廝混大宋軍旅中已久的人物,話題自然也就圍繞著軍旅話題扯了開來。話題越聊越輕鬆,越聊越寬泛。從大宋軍制的優缺點,扯到了前不久發生的宋金大戰中顯現出來的各種得失,從軍中各派系的情況,扯到了目前大宋中一些戰將的成名典故,慢慢的,話題扯到了王行的兄長王矢的身上,最後,終於牽扯到了一個關鍵的人物――――宋君鴻。

“魯老將軍的這位得意門生,現在可是變成了一號人物哩,連我都曾聽說過他的大名。”王行說道。

“他將來要走的路還長著哩。”魯如惠淡淡的說。儘管嘴上說的輕鬆,可當有人誇自己心愛的學生時,魯如惠心中還是有著一絲暗美的。

他卻不知,王行此話,卻並非全是誇獎之辭。

猶豫了一下後,王行決定還是把話說出來:“魯老將軍,據末將所猜測,宋小將軍目下可不一定能過的安省,說不定正處在風口刀尖上哩。”

“此話怎講?”魯如惠問道。王行突然蹦出來的這句話,有點讓他丈二金鋼摸不著頭腦。

“宋小將軍,或許是無意中得罪了人也說不定。”王行淡淡的說。

可魯如惠不敢置信的問:“宋君鴻不過是個新晉的年輕小將,為人素為低調,又從不參加什麼朝內派系的紛爭,怎麼會這麼快就得罪人呢?”

“怕是他不僅得罪了人,還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王行說道。

“得罪了誰?”

“當今朝中最顯赫的兩大豪門――”王行伸出兩根手指頭數道:“高家、韓家。”

“啊?”魯如惠大吃一驚,對小小的宋君鴻而言,這兩家無疑是哪一家都招惹不起的。

“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魯如惠不解的問。

“這…….”王行遲疑了一下,說道:“末將也只是道聽途說,或許是當不得真的。”

“無妨!先說來與老夫聽聽。”魯如惠答。

“那好吧。”王行就敘述了起來。

其實王行在這臨安城中也算是一號人物。一方面,他是將門王家在臨安城裡的代表和話事人,另一方面,他還是皇帝趙措的帖身近臣,所以,很多朝局上和秘辛出現後,普通的老百姓不會知道,一般的朝庭官員也不會知道,但王行卻或許能窺得一些蛛絲馬跡。

這不僅得益於他現在的身份優勢,更是因為他在政治上本就是個敏感的人。相較起一心軍務的兄長王矢,王行卻更格外的注意朝堂政局上諸多變化。

排兵佈陣,王行或許不及王矢,但政堂起伏,王矢卻比乃兄更勝一籌。

只是因為了家門的延續,王行曾不得不忍辱投靠前李皇后一黨,這段經歷,讓他為原黃龍黨諸將和韓家所不恥,所以,他唯有全力效忠新帝趙措,成為皇帝的帖身心腹後,才能在臨安城這風雲變幻的政治之都中有一個立足之地。

而要搏浪政治,則首先要關注政治。而要關注政治,則首先要關注別人都不曾關注過的小事開始。像一些已經人人皆知的國策大事,實則已無多少關注的必要了。

所以,王行格外關注各類小事,包括高、韓兩家對宋君鴻的暗中聯手打壓,他都敏感的嗅出了其中的味道。

實際上,當初東安王去藩國遇襲之事,趙措就曾命符天來暗中進行調查,而王行就是奉秘令實施調查行動中的一員。

當然,這些秘辛,本不足以為外人道。此時,他將之寅夜告訴魯如惠,也是有他的打算的。

一方面,魯如惠現在聖眷正隆,就算是宋金之戰大出風頭和韓樞使和種太尉也趕之不上。只要魯如惠不倒,那麼和魯如惠沾邊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另一方面,自己的兄長王矢,才是王氏一族的真正族長。而王矢卻是一直和魯如惠捆綁在一起的,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便是這個道理。要讓王家光大,便要護得魯如惠穩固,而從魯如惠對宋君鴻的刻意栽培之情來看,此時對魯如惠提個醒、賣個人情是絕對值得的。

魯如惠靜靜的聽完了王行講述宋君鴻與高、韓兩家關係的揣測,攢著眉對此並沒有一句話的輟評。

這一切本都只是王行個人的猜測,無憑無據。只是魯如惠也相信,王行絕不會閒著無聊刻意編這瞎話兒來騙自己,對誰都沒有一丁點好處的。

可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可則能會害了宋君鴻。

原因為他,因為淮南東路還有個高雲。

高雲此人確也有些才幹,再加上自身又是高皇后的親叔,所以在戰後的淮南東路的軍旅中便坐到了魯如惠一人之下,千軍之上的位置。而高雲,卻是素來對高行極其維護、對高皇后言聽計從的。

偏偏自己又在這時骨斷難行,淮南東路的軍界,已變成了高雲一人的獨立王國。宋君鴻等人的安危浮沉,也全拿捏在高雲的一念之間罷了。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後,魯如惠便作出了一些疲態,機靈的王行立即起身告辭了。

王行離開後,魯如惠立即命人拿來了文房四寶,修書一封,讓親信乘快馬遞送回了淮南東路,交到了王矢的手裡。

在書信中,魯如惠只是用春秋筆法簡單的交待了下自己受傷需要留臨安靜養的事,對於受傷的詳情隻字未提,更沒有一字的著急或委屈。只是在信中簡單的交待王矢:宋君鴻等人年輕氣盛,到了淮南東路後要加以管束,莫要讓其和‘上峰’間起衝突。

有道是“說話說聲兒,聽琴聽音兒。”魯如惠這封乍一看似是普通簡單的書信,到了王矢手裡卻是自能看出其中的門道兒來。

他嘆息了一聲,對宋君鴻說:“子燁,看來你要在黃城軍中多待上一陣子了。”

種依尚聽完了宋君鴻對信件內容的轉述,皺著眉說道:“這傷筋動骨一百天,再加上魯老宣相回程路上的時間,子燁豈非最少要在廂軍中待上四個多月?”

“四個月就四個月吧!一轉眼也就過去了。”宋君鴻突然笑了笑,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與其愁眉苦臉,不如灑脫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