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術 43守著一個人的地老天荒4
43守著一個人的地老天荒4
長安從未想過有這樣一天,來得如此突然。她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警察局的工作人員,並告訴她城郊發生一起交通事故,車上一男一女受重傷……
“小顧,你還好吧。”葉政問。
“葉總,今天恐怕不能陪行了,真的很抱歉,我家裡有些事。”長安不敢說,不肯承認剛聽來的不幸訊息。她想,一定弄錯了,不會的,絕對搞錯了。
此刻交通廣播報道城郊的交通事故,葉政深深地凝視她,同時握住她顫抖冰涼的手,安慰:“我陪你過去。”
“不不,不用了,我沒事,葉總我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真的不用了,我真沒事。”
“你這樣子我不放心。”隨後吩咐司機往醫院,又打電話回公司。
來到醫院,醫生告訴她說,女的送來的時候就不行了。長安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要不是葉政及時扶住她,恐怕就要摔倒地上去。
她根本沒辦法接受,昨天還好好的人,說笑話哄她開心的顧長樂,就這樣沒了。
她想,怎麼可能呢。
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好好工作,她還說,等她出差回來,會給她驚喜,還理性的分析她和席恆的感情。才一天,一天就發生翻天的變故叫他如何相信。
葉政很冷靜,詢問同來的男士,醫生說還在搶救。長安還沒來得及問對方是誰,就看到席恆扶著席冉進來,席冉看到長安,上來就是一巴掌。席恆都來不及阻止,一切發生得太快。
長安跌著往後退,葉政及時攔住她。
席冉歇斯底里,指著長安哭道:“為什麼只要一遇到你們姓顧的,我們就不得安生,我們欠了你們姐妹什麼。”
長安頓時明白,同送來的男子是誰。得知這訊息,她踉蹌著搖晃身板,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想到顧長樂和肖振南有關係。
葉政看不過去:“席小姐,請你冷靜,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給我閉嘴,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教訓本小姐。我告訴你們,如果我老公有個什麼事我絕不放過你們。”
席恆看了看長安,眼裡的情緒翻湧得厲害。而席冉鬧得厲害,他不得不顧及,只好柔聲安慰:“別哭了,醫生不是說會盡力嗎,別哭。”
席冉聽了,撲進席恆懷裡失聲痛哭。
長安抿著唇望著席恆,他輕輕拍著席冉的頭,同時也看向長安。對上長安的眼神時,他晃了晃,正想出聲,長安卻已轉身,由著葉政帶走。
他就這樣死死的將她望著,多希望她回頭看他一眼,又多希望這一刻,她卸下偽裝,罵他也好,哭也罷,不願什麼都好,只要不這樣豎起渾身的刺。
席恆咬牙,握緊拳,剋制不去看她不去想她。他懷裡是他的親人,他答應過母親會好好照顧她,如今她哭得傷心欲絕,這是他的失職。
席冉不停地說:“哥,振南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席恆重複:“不會。”
也不知過了多久,急症室的門開了。醫生宣佈說脫離生命危險,但頭部受創,還得觀察。
席冉重重喘了口氣,悲喜交加暈了過去。
安頓好席冉,安排好一切,他去找長安。她一個人坐在醫院空地的石凳上,對著灰濛濛的天發呆。他走過去還沒出聲就聽她說:“什麼都別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是我。”
“我知道是你。”
“難過的話就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悶著。”
“是很難過,可要怎麼說呢,是不是也得像你妹妹那樣?席恆,我做不來,即便很難過,心痛得跟什麼似的也做不來。”
“對不起,小冉她極少去顧及他人的感受。對於你妹妹,我很抱歉。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輛車上,我會查清楚。”
長安什麼都不想說,能說什麼呢,人不在了。
她無力的嘆氣:“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還疼嗎。”席恆在她身側坐下,抬手想去撫摸她的臉,被她輕輕避開。
“這裡更疼。”長安指著胸口,淚努力的不許流下來。
席恆他也痛,席冉一巴掌上去時,就像打在他臉上一樣,看到葉政的呵護,他嫉妒得難受,也心疼的像是被利器割傷劃破。
“席恆,就像席冉說的那樣,你們遇上我都不會幸福,而我遇上你們同樣很不幸。”
席恆張開臂環住她,長安想掙開,他擁得愈用力,哀求:“長安,我不信命,那些困難就交給我去想好嗎。”
“最後落得被你妹妹欺負?”
“我保證以後不會。”
長安冷笑:“你的保證不值錢,我也不稀罕。對不起,我還要去處理後事,我想我的家人比我更難過,所以拜託你,就暫時離開我的生活好嗎。”
“別這樣好不好?”
長安不說話,席恆也知道她難過,只得說:“你現在這樣需要人照顧,別人我不放心。”
“別鬧了,席恆,給我一個清淨好嗎,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席恆盯著她看,片刻後終於問:“是不是我退出你的生活,就好了?”
“是。”
席恆放開她站起來,後退:“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麼我暫時如你所願。只是暫時的,你記住,顧長安你欠我一個家。”
顧長樂出事,一家上下掙紮在悲痛中,石磊和長安一手操辦顧長樂的後事。期間,長安曾看望肖振南,他昏睡不醒。醫生說,甦醒的機率極低,病人就好像有意識,沉睡著不願意醒來。
長安很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沒有交集的兩人會在同一輛車上。再見席冉,她情緒激動,就好像是她顧長安害的肖振南。席恆讓看護帶走席冉,才說:“席冉她精神狀況很差,情緒容易激動……”
“我知道,放心,以後我不會再來。”長安想了下,肯定道:“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但席冉說得也對,遇上我,你們真不幸。”
“你胡說什麼呢,我從不這樣想。”席恆想要去拉她手,長安輕輕避過。她這樣,他也覺得累,輕輕嘆氣:“你太壓抑了,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我們的事等你想好了再談好不好?這件事交給我去處理好嗎。先回家,你怎麼折磨我都行,別折磨自己行不行。”
長安沒爭辯,她確實太累了。
幾天後,席恆瞭解事情起因始末。顧長樂對高家二少投入真感情,不想高晟只是玩玩並不當回事,卻使得顧長樂懷孕,而高晟另結新歡。肖振南去醫院碰上同去醫院檢查的顧長樂,於是肖振南見她精神不好,主動提出送她回去,卻不想途中發生車禍……
席恆按著眉心,盯著不到一頁紙張的分析,不知作何感想。他記得自己曾提醒過,不想還是發生這種事。
他猶豫要不要告訴長安,雖然早晚得知道,但他顧慮也多,最後約石磊出來。石磊挺通情達理,沉默地看著分析報告。看完,石磊說:“這幾天,她過得很不好。”
“我知道。”他當然知道,每天在她公司樓下等她下班,然後像傻瓜一樣,開著車偷偷跟著她回家,然後守在她家樓下。她看起來一切如常,但他知道,她的難過在看不見的地方肆虐。
石磊抽著煙,想著長安的臉,心疼不已:“席先生,我看得出你很在乎她。但你妹妹恐怕容不下她吧,所以我並不希望你們能好下去。”
“這是我和她的事。”席恆不爽。
“我知道,你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跟她談結婚的事吧。”石磊悶悶地說。
席恆不解釋,覺得沒必要。他既然說給她時間,就一定給她時間想清楚。他怎麼冷血到她的親人屍骨未寒,只計劃著自己的幸福,別說顧長安不會點頭,倘若他真這樣做和禽獸有何區別。
“我今天來只為這件事,其他的我想我沒有必要非交代不可。石磊,我們的目的一樣,希望她好起來。”
“席先生,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得到她的手段並不磊落。”石磊話語帶刺。
“石磊,或許如你所說,我得到她的手段不光明,我並不後悔。”是的,他不後悔對她玩權術,哪怕她恨他。甚至,長安對他的誤解他都不想去解釋,總不能告訴她說,自己對她一見鍾情吧,而她卻看上自己的兄弟,未來的妹夫。更可恨的是,兩人心意相通,愛得要死要活。他從未見過肖振南為一個女子如此,如果事情只這樣也就簡單了,偏生自己的妹妹對肖振南死心塌地,沒他就活不下去的倔勁,才會橫生後面的情節。
石磊能說什麼,長安也說,這是她和席恆之間的事,與他無關。一句無關就劃清所有,他有心也只能默默地看著,看著她一個人跌跌撞撞。他不甘心,卻莫可奈何,想自欺卻騙不了,不得不說:“她其實是愛你的。”
她其實是愛你的,這句話似曾相識,卻又恍如隔夢。
席恆晃了下頭,時光一下子就回到了那個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