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術 48愛的太逞強
48愛的太逞強
這是長安去大連後的第一個冬天,她沒有回來過春節。
春節剛過,街上盡是鞭炮殘骸。經過上次合作,席恆和石磊關係可謂兄弟。大年初三,石磊和現在的女朋友吵了一架,然後找席恆喝酒。
這個年,席恆過得不算如意。席老先生幾乎把他終生大事天天掛在嘴邊,只恨不能代他成婚入洞房了。肖振南情況沒有得到好轉,席苒產後鬱鬱寡歡,年前一個人跑瑞士度假一直未歸。席恆倒不是很擔心,畢竟那個人在瑞士,現在他是巴不得能為他們出一點力,席苒過去正逞了心意。席恆對他仍不冷不熱,席苒過去,他提出照顧,席恆也沒反對。必定,他現在根本分不開身來照顧席苒。還有另一層原因,席苒總不能活在他的庇護下。她必須要學會成長,學會自己去面對。
兩人坐在長安的公寓樓下,任由冷風吹刮。石磊抬頭望著天,歉疚地對席恆說:“真抱歉,這個時候找你。”
席恆坐在石凳上,有些冷,天空灰濛濛的,好像快要下雨了一樣。他沒往高處看,淡淡地說:“你也知道抱歉?”
石磊訕訕:“以前我是不知道你其實蠻好的嘛,哎,要知道我也不會不看好你們。”
話到這裡,兩人默契的沉默。石磊拍拍手,伸了懶腰站起來:“走吧,喝酒去。”
“你和她說了什麼。”
石磊撓撓頭,略略思考:“其實也沒說什麼,放心,什麼話可以講什麼話不能講,我還能分得清。不過依她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出那件事,我們瞞著她也不知是好是壞。”
坐上車,席恆才問:“她有和你聯絡嗎。”
石磊臉上的笑忽然就垮下,耙耙頭髮:“我們也極少聯絡,剛過去她工作忙,好不容易穩定了,忽然發現,就算聯絡也找不到曾經的無話不談。而且,就算說上幾句,無非就生活工作。”石磊頓了頓,小心地問:“你就沒再和她聯絡嗎。”
“難得去新環境,有機會重頭開始,何必再去打擾。”席恆抿著唇。何況,他們那樣的關係。
兩人去喝酒,席恆現在也極少喝了。石磊一個人喝得也不盡心,喝了不免感嘆:“你說吧,現在的女人怎麼都那麼狠心,說一不二。”
席恆擰眉,石磊又說:“她對誰都好,唯獨你……”
他當然知道,她只對他狠。想起前段時間坐在飛往大連的航班上,再一次夢見她。在夢中,她是他合法的妻子。她坐在草地上沐浴太陽光,他枕著她的腿閉目養神。席苒衝進來,對著他們嚷道:“哥,嫂子來了,你還在這裡。”
然後阿悄扶著爺爺進來,看到他和長安操起柺杖就朝他們身上打。席恆就在這時候驚醒過來,抹了把額角,有些許汗水。
飛機降落大連,走在寒冷的街頭,他撥通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電話沒接通,後來他才從葉政哪聽說,那些天她出差。
“知道吧,上次我給她說我打算和現在的女朋友結婚,原本想聽聽她說點慎重考慮,結果……”喝了些酒,藏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腦給說出來:“猜她怎麼說,她說我眼光向來不錯。這個死女人,她以為我想聽這個嗎。”
席恆忍不住笑了下。
石磊惱,給他一拳問:“笑什麼,我愛她的時間追溯起來,要回到很久很久前。”然後撇撇嘴:“我以為相愛的人必要相濡以沫,當看到你們,我就想,也許各安天涯更省事。對了,昨晚我一衝動就跟女朋友求婚,結果不小心睡覺時喊了……她名字。女朋友叫醒我,對我嚴刑逼供。”
席恆淡淡地聽著,石磊忽然問:“女人都這樣小心眼嗎。”
石磊怨氣沖天,席恆接到醫院的電話,說病人有所意識。席恆立馬趕過去,問明白情況,心情更沉重。
抿著雙唇站在病床前,複雜地望著他。看護問:“席先生,我在想,如果……如果顧小姐能來看看肖先生,你說肖先生會不會醒來。”
席恆臉色一沉,看護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對不起席先生,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
席恆坐下來,甚至想,若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那個人對他會不會好那麼一點?他清楚,這個想法很不負責任,如果非要一個人來承擔他們的痛苦,他願意自己是那個人。
他陪肖振南坐了半個晚上,他心安理得的閉著眼,沉睡在他的世界裡。席恆急躁的摸出一支菸,打算出去抽。剛摸出火機,忽然就看到床頭櫃擺放的一束鮮花,紫色的。他對著滿滿的鮮花微微怔了怔,不由想起那個人,那一身夢幻的紫色披在她身上,宛如天境下來纖塵不染女神。
看護進來,看到席恆對著鮮花發愣,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解釋:“這花是今天下午花店的工作人員送過來,沒有署名。”
席恆拿起花,仔仔細細瞧著,就好像捧著她。看護忐忑:“席先生,我覺得擺放一束鮮花,對病人有好處。”
“你下去吧。”席恆鬆開手,坐下來,盯著肖振南看。看護走出去,他才說:“她對你終是好的。”
而在北方的長安,在同事家包餃子吃。同事的朋友也在,他挽著袖子打下手。看到長安動作嫻熟,一雙手卻嫩嫩白白的,忍不住問:“有拍廣告的意向嗎。”
“咦,廣告?”長安笑:“江先生,你損我呢。”
長安口中的江先生就是江一帆,這幾天和朋友過來玩,而長安的同事和他們有些關係,於是就這樣,見過幾回卻沒深交。
江一帆搖頭:“不,我認真的,對了,我朋友做日化的。我留意你很久了。”
長安意外。她不認為自己魅力四射,能讓一個情場浪子留意到她。江一帆解釋:“你皮膚好,就算不化妝,也是一頂一的美女,想不注意都難。”
話題聊開了,他問長安有沒有男朋友。長安沒有直面回答,他風度的沒追問。後來,他們走了,長安也要回住處。同事拉著她說:“這位江先生來頭不小,如果你沒有要玩玩的意思,就不要招惹他。”
長安笑了下,當然明白。同事話鋒一轉:“其實玩玩也沒什麼大不了,像他們這樣的,出手大方。”
“我該走了。”
“他要送,你非不要。其實我覺得女人吧,適當示弱不是壞事,你說呢。”
長安只微微一滯,敷衍的附和了句,攔車坐上去。直到看不見朋友,她才靠座位上,想起另一座城市的那個人。她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想起他,也許今晚感情脆弱,也許睹物思人。長安也不是不敢承認的人,可她真不願意花大把大把時間去惦記他,只好假裝她忘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她沒有忘記前段時間去上海出差,候機室她詢問身邊有空位的女子,並沒留意她就是阿悄:“請問這裡有人嗎。”
阿悄微微側頭,看到她十分驚訝。長安同樣驚訝,不曾想他們再次相遇。阿悄微微張著嘴:“長安,好久不見。”
長安想,他們確實好久不見。
“你回c市?”
長安不知道阿悄是不是明知故問,她也不做多解釋:“出差。”
阿悄低頭,似乎斟酌接下去的話題,片刻後才道:“我聽說,你去了大連。”
“這也沒什麼。”
“真沒什麼嗎。”她悵然:“你有考慮過嗎,你這一走,你們或許就真的這樣散了。”
長安以為,飛離那座城,跨越一千英尺的距離,就可以不聞不問不聽不想。阿悄一句話,盡數勾起往事。
“長安,要知道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羨慕你。你不費任何力氣,就可以得到他們的愛,而我費盡心思,幾乎要淪為殺人兇手,結果呢。”
“阿悄,不是每一份感情都能善始善終。我和他的種種,那也是我和他的事。”
“我知道是你們的事,算我多管閒事。顧長安,我不甘心,你知道嗎,一直以來阿恆是我生活的全部重心。你的出現,我被迫走出他的世界,只能遠遠地觀望你們上演的悲歡離合。他的難過傷心,我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敢說。你知道嗎,你把一堆爛攤子扔給他。你不知道他也會傷心嗎。爺爺問起你,他只說是他不好,是他的問題。長安,你沒看到像他這樣堅強的人,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沒日沒夜的樣子吧。我猜你肯定不會想的,他是你的誰呢。”
長安心思複雜地看著阿悄,她確實沒有去考慮他。在她認知裡,他無所不能,那點困難於他不算什麼。
“不好意思,我時間到了。”
阿悄用紙巾輕輕抹了抹眼角,歉疚:“不好意思,難得見到你,難免情緒激動。長安,你是清楚的,阿恆對你怎麼樣。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到。”說到這裡,阿悄自嘲:“你們都不急,我急什麼。再見吧。”
那一別,再也沒見過和過去有關的人,偶爾和楊女士通電話,也許真怕長安一去不回吧,她倒也不再提席恆,顧院長更不會提了。石磊提過一次,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得不到回應,石磊識趣的不再提起,也漸漸淡了聯絡。
她平日工作忙,難得閒一會兒,也沒多餘的時間去感懷。現在空了一點,偶爾想起他,說不上難過,只覺心空蕩蕩的。
就在第二天,她收到一束鮮花,附了一張小卡片,只寫了四個字,新年快樂。
她不知道卡片的主人,隱隱有些期盼,也有一些緊張。而這份緊張,直到初八隨著葉政的到來終於塵埃落定。葉政無意提起年初四,席恆就飛瑞士。她說不上失落還是失望,只想著,喔原來不上他。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更會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