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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妃傾天下 第2章 永煜王

作者:硯池

雪白凝脂半露在空氣裡,薄酒滴在身上,頓時覺得一陣微涼,眼前男子唇舌覆上,明明是暖的,卻只覺得心都要冷掉了。

屋中燭影綽綽,伴著外間靡靡樂音。斂了眉眼,說不出的惆悵。雙手攬其頸,輕輕抱住,承受著他的溫情,耳鬢廝磨,側了頭,微染笑意,“那麼爺呢?可有想我?”

也不等他回答,只自己徑直說下去。”辭兒自是想爺的,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繁華似錦看遍,良辰美景虛度,到頭來,不過酒醒夢歇曲終人散。我是何人,何人又是我?”

想他嗎?是想,抑或是不想。然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又怎能說不想。若非眼前此人,自己又怎會染了這煙花風塵,消這寂靜年華?現在的樣子全是面具,可是她也早就忘記了自己四年前是什麼樣子了。

明桀揚微微沉默,不知該說些什麼。想,怎會不想,若是不想,今日又怎會來。心中這般想著,然而卻並未言語,只是聽懷中人兒將後面的話說完。俯下身,將頭倚在她的頸邊,墨色髮絲掩面,正好掩去了面上的神色,劍眉微蹙,聽其言及,雖憐其情誼,臂上施力,緊固於懷中,痞氣褪去,輕嘆,“辭兒,只要想著我便可。我自不會虧待與你。”

眸色略沉,或許是酒意濃,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來。朝堂上你爭我奪,沒有什麼人是可以信任的,也只有在她這裡,他才能完完全全地放鬆自己。

罷了,終是一副邪魅之氣,笑語依舊,卻透著冷意,“記得你是本王的人。將本王的事兒辦了,別想那些個虛的。”

伊人依舊在懷,明知說這樣的話,她定是會難過的,可是他卻仍是說了那樣的話。別開眼眸,執空盞,“辭兒,斟酒。”

琬辭在他懷中怔怔,輕輕笑著,笑聲泠泠,眸色一片迷朦,看不清真切。心不停地在抽痛著,可臉上卻仍浮現著笑容。不會虧待於她?這些個陪酒賣笑的日子,這些淪落風塵的日子,他又拿什麼來補,拿什麼來還。

他怎麼可以這麼雲淡風清地說出讓她覺得難過的話?

呵,今日真是喝多了呢,胡思亂想些亂七八糟的。還是淡看這良辰美景一場鏡花水月來得好,這些情愛纏綿,和她有什麼關係。

斟了酒,看他喝。權作沒聽見那冷言,俯其耳邊輕言,“王爺交待之事,辭兒何時輕怠過?”

推開他起身,腳步有些輕浮。走到妝臺前,銅鏡中伊人紅妝卻印出妝下骷髏。反手於妝臺下取出一錦盒。開啟,與隔層中取出一方薄箋。隨手輕擲了錦盒,回到桌前,將薄箋遞予。

自斟了一杯酒,閉眼輕嘗著甘露穿喉。”這酒果然是好東西呢,此次倒真是收穫不小。

這酒讓那些人忘了自己是誰,也讓我忘記自己是誰。”

雖道是飲悶酒易醉,今夜我這千杯不醉卻也抵不過這酒入愁腸。

明桀揚執盞而飲,眸色半掩,觀其言行,今日自己前來,雖然不是為了探其所獲,接過薄箋看完,眸色略沉,卻也只是一瞬,將箋至於燭火之上,片刻已化菸灰。轉而將辭兒攬入懷中,終歸捨不得看見她難過的模樣,將她惹得難過了,到最後自己也不痛快。

凝視佳人,笑語依舊,“這酒自然是好的,卻總不及你這一味。本王是想你了。”

思及那書上所言,想來那邊該是有大動作了。斜勾唇角,罷了,今日便只理這風月。想到這兒,打橫抱起伊人,走入裡間床榻,攬起伊人,直付床榻,將她置於榻上,伸手挑落簾帳,欺身覆上,“辭兒……”

琬辭雙足離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將自己帶往床榻,呵笑不斷,嬌吟媚態,笑得肆意,硬是逼著自己去忽略心底的那股難受,“我這一味……可是會噬骨噬心,取人性命的。王爺,這次的情報可是花了好大功夫的,那老匹夫可是個色鬼。王爺說,辭兒可是該賞?”

明桀揚聽她說到那匹夫,雖是知曉自己給她的迷香定不會讓她吃虧,然,眸中卻還是有掩不去的戾氣。

後背著榻,床前層層紗帳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一切。琬辭被明桀揚禁錮在懷裡,眨了眨眼睛,忽然間再也裝不出先前的那一股風塵氣,斂去臉上之前的笑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我好累,你今天陪著我好麼?我不想……睜開眼時,又只是一個人。”

明桀揚低下頭,囁咬住伊人紅唇,大掌下移,那留有酒香的衣衫早已散落,支起身體,望著身下伊人,紅燭依稀入得帳內,緋色染上伊人容顏,她的裸露的肌膚白得幾近秀明,忽然覺得一股燥熱從下腹而起,眸中透著欲色,撫著伊人容顏,“辭兒……”

音色早已嘶啞,本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欺身吮吻,細碎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然後再由唇滑落到脖子,輕輕啃咬,大掌在其小腹輕揉,裙帶半解,及至伊人半無遮掩呈於身下,低埋身,吻上白希柔嫩嬌軀,“你這一味,爺要。”

紅燭氤氳,燃著一室暖色,唇齒相覆,琬辭媚眼如絲,嬌吟輕逸,咬其頸側,引得人兒微僵,卻是呵笑不已。帳內春色難掩,一室曖昧迷煙。

“怎麼要?會要多久?”

明桀揚眸色略沉,呼吸逐漸急促,深深地望著她,大掌劃過白希雙腿,送上熱吻纏綿,“就這麼要,要一輩子,可好?”

一輩子麼?多動聽的話。

“好……”低低地應聲,漸漸深陷晴欲。簾帳之內,隱約嬌吟輕喘,案上紅燭燃盡春宵。

翌日天明,明桀揚從睡夢中醒來,懷中女子仍在沉睡,睡顏安靜。覆下身,撥開她額前的烏髮,落下一吻。輕輕地將她攬進懷裡,她只是嚶嚀一聲,貼著他更緊。

眉心微攏,有著連自己也說不出的惱意。他看著她由青澀嬌嫩長成美豔動人,再看著她周旋於眾人之間,嫵媚婀娜。她給了他很多的情報,也等於告訴他,她依偎過多少男人,雖說她不曾讓誰佔了實質的便宜。

她本該是屬於他的,可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當初就會同意她入涵煙樓做探子。或許是因為,他只相信她。

“王爺,時候不早了。”簾外傳來一男子的低語聲。

將懷中伊人放下,替她掖好錦被,起身著衣。回頭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些許眷戀,隨後從袖中掏出一物,放在妝臺上,順手將一邊半開著的窗闔上。

小樓外,青衣的侍從垂手立著,見明桀揚出來,微微低了低頭,算是行禮。輕聲地在他身邊道,“王爺,宮裡傳了話下來,讓您進宮去議事。”

明桀揚淡淡地應了一聲,“好好保護著她,不準讓人碰她一根頭髮。”

隨後快步走入了還未怎麼亮的天色中。

當琬辭醒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極其安靜的屋子,一旁的被子已經冷了,他又再一次沒有等她醒過來,而是在她睡著的時候悄悄走掉了。

雖然她知道這是他保護她的一種方式,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有關係,如果讓人看見他大早上的從她的香閨中出來,那個她這個賣藝不賣身的金陵第一花魁的名聲就可以不用要了。

到那個時候,只怕會有很多人會想強行一嘗滋味了。縱然她平日裡是想見誰就見,不想見就不見,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足夠的能力來確保自己在沒有他在的情況下不被人欺負了去。

可是她就是覺得難受,她想要一睜眼就看見他,可是這四年來從來都沒有過。就算臨睡前說得好好的,可是一睜眼就是見不到他。這讓她彷彿感覺,他前一夜的出現,只是因為她太想念他了。

房門輕開輕闔,繯兒端了銅盆進來幫她洗梳,見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就知道她又不開心了,於是一臉擔憂地問,“小姐,你怎麼了?”

琬辭怔了怔,微微笑了笑,“我沒事。”

還有一年呢,只有這一年了呢,只有這一年了呢,過了這一年,桀揚就會來帶她走,他會娶她,以後的每一天他們都會在一起,一起睡著,一起醒來,然後到老。

剛吃完早飯,老鴇就派了身邊的丫頭過來請她,說是有事要商量。琬辭皺了皺眉頭,想也不想就知道,肯定是又揹著她接下了什麼生意,然後收了別人的定金,而且對方肯定是有錢有勢得罪不起,所以媽媽才讓人來請她過去。

換了一身淺青色的裙衫出了醉軒閣,往主樓的方向走去。跨進主樓,穿過偌大空寂的前廳,往樓梯上走了幾步,就看見二樓最中間的那扇房門開啟了,走出一個化了精緻妝容的綠衣女子。

這是涵煙樓只低於琬辭的另一個花魁柳瀟瀟,性格傲慢且爭強好勝,佔著自己的非凡姿色,一直在樓中打壓其他的姑娘,誰要是敢對她有所不滿,她就不會讓那人有好下場。而且她一直因為琬辭穩坐第一的位置心存嫉恨,時不時地喜歡找琬辭的麻煩,各種不遺餘力。

她靠在欄杆上,看見琬辭,先是鼻孔哼了哼,然後才是擺出了一張假得不得了的笑臉,“喲,沐妹妹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啊?”

沐琬辭不太想搭理她,於是就懶懶得應了一聲,“你也起得很早啊。”

“呵呵呵,王員外說今天帶我去選首飾,我自然要起得早一些了。”柳瀟瀟笑得一臉風騷,“還要多謝妹妹了,要不然王員外怎麼會轉頭來喜歡我呢?昨夜可把我累壞了,妹妹昨夜應該睡得很早吧。”

沐琬辭不用聽也知道她是想要炫耀,不準備再同她多說些什麼,上了樓左拐就要往老鴇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