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歹妃 294 奇詭心傷
294 奇詭心傷
翌日,驟雨朝來,至午未散,微黃的草竟被洗濯得微碧。www。lwxs520。com趙明月心情甚好,眸中盈著這爿清淨秋景,不免快活喟嘆,頗有“綠陰幽草勝花時”之感。
心念一動,便將畫到半途的釵樣兒掀至一旁,想把此刻的生動勾勒在紙上。
垂首間,雨簾忽斷。趙明月下意識抬眸,就見尚嬌綺一身金橙縐紗,杏眼笑成了月牙:“玉兒姐姐,你也給我留個影兒唄。”
趙明月有些意外:“綺綺,你怎麼冒雨過來了?”
這丫頭不是一向討厭在雨天出門的麼?還說聽著雨聲悶在屋子裡研究案子最有靈感呢。
“當然是因為想你了。人家來金鑽這麼久,還沒跟你單獨相處過呢!”
趙明月腦子還沒轉過彎,尚嬌綺就跳近身來,熱情地在她臉蛋上親了又親。趙明月忙後仰著避開她的攻勢:“你想我就想我,我也不會收你錢,不過你這動不動就亂親人的毛病得加緊改掉啊。回頭教我家太子爺與侯爺瞧見,咱倆都得挨削。”
話音未落,趙明月便覺一陣寒氣憑空乍現。愣神間又被那丫頭撈回肩背,笑眯眯地親了好幾口:“人家哪有亂親人?從今往後,我就親你一個。”
趙明月忙舉起雙手:“得得,你趕緊坐好,我替你畫像,免費的。”
見反常的郡主娘娘終於老實落座,邊無語搖頭邊緩緩落筆,間或抬頭觀察,兩彎黛眉隱有扭成問號的趨勢。
這丫頭今日熱情過頭且不說,那過於曖昧又極富佔有慾的眼神是神馬情況?怎麼教她有種俏佳人本是詭霸王的即視感?!
這般琢磨著,左手已悄悄掩於桌帷之後,一番靈轉妙動。
尚嬌綺那廂卻是安靜了下來,一臉乖巧地瞧著她裝完模作完樣,才施施然跺到錦案旁,俯首去看新鮮出爐的畫像,瞬間微怔,爾後便狡賴地笑了。
不待她笑出酒窩,面頰便捱上重重的一掌,耳畔隨即響起厲聲嬌斥:“赤冽軒,你這般雞鳴狗盜,還能不能有點底線了?!”
“珣兒,你這樣快便認出我,還將我畫得如此逼真,說明你其實早將我印在內心,只是你自己尚未意識到罷了。”
清脆的裂帛聲裡,甜俏少女容顏幻動、身量迅速抽長,眨眼間便是清姿逸態的英英兒郎。
趙明月暗暗為他這變態程度不亞於錦家阿斯幻妝術的能耐心驚,卻沒有情緒好奇,只迅捷撤出老遠,蹙眉道:“赤冽軒,在我沒喊人之前,你趕緊滾蛋!”
赤冽軒亦蹙眉,但全不似她的惱憤。求而不得的憂悒心傷自是縈繞,更隱約有股不可言表的苦楚順著眉峰蔓延,直延綿進她的心房。
心頭沒來由地顫動,趙明月無意識望進那雙深邃而透澈的藍眸,鼻間竟陡感酸澀。
她一向對眼前這人不客氣,也從未在乎過他的感受,可今日怎麼了?如何便憑空生出一股近乎心疼的憐惜?莫非是…
“赤冽軒,你想催眠我?!”
美人盛怒,被點名道姓的登徒子卻是斂了哀婉,澄亮了瞳眸,似笑非笑道:“珣兒,你知我不喜你這般稱喚我的。我已提醒過你許多次,如今不過小施懲戒而已。”
趙明月仍是秉持著不與他打嘴仗的原則,抬起指節上的戒型血哨便要吹響。
赤冽軒不緊不慢地指指斜下方不遠處的八寶亭:“伯母近日敏感易躁,我勸你還是莫驚動她為好。”
趙明月立刻飛給他數把眼神小砍刀,但更快地垂下了手臂。
她這如假不包換的閨女兒對自己孃親瞭解不深,相處日又短,不曾料到女財神的思想不但趕不上帥爹的前衛,更比尋常女子都保守得厲害。近日幾隻禍水輪流打著與青小廚議事的旗號登堂入室,稍微同她多說一句,視線多在她身上停頓一秒,女財神就一副血壓飆高几欲昏倒的模樣,委實令她腦袋發漲。
伏在閣邊確認完保守派代表沒注意到這邊,趙明月紓著氣回過身,差點撞上某登徒子的鼻尖。
堅實的雙臂將她困在窄仄的廊凳與欄柱之間,趙明月動彈不得,也不便大聲呵斥,只得低聲恨恨道:“赤冽軒,你幼不幼稚?!”
赤冽軒單手將她別開的臉撥回扣牢,指腹輕撫嫩頰:“旁人都深以為我老成持重,果然珣兒才是最懂我的。”
趙明月教他膩出絲絲甜味兒的嗓音瘮得頭皮直髮麻:“赤-冽軒,你這樣糾纏也不會有結果。到底想做什麼,還是直說吧。”
她此話一出,某難纏精連眼睛亦汪成糖水:“我想抱抱你。”見臂間的姑娘擰眉,便即好說話地道:“親親也可以。”
“赤冽軒!”趙明月以手臂抵住他壓近的胸膛,忍無可忍:“我不喜歡你!你要親親抱抱,找別的女人去!”
“那你討厭我麼?”
討厭?
趙明月靜睇了幾眼他賞心悅目的容顏。
貌似…也不至於。
不過倘若否認,這霸王豈不是愈要跟她拎不清?
正要擺出晚娘臉,那廝已樂出聲:“既然如此,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不討厭他就要同他玩遊戲,這是什麼道理?
私心琢磨著,趙明月戒慎地緊盯某人:“你又有什麼陰謀詭計了?”
赤冽軒淺笑:“有。不過你若應了我,我便放開你,今後再不強自胡為。”
“我信你才--我信你信你,你先鬆開。”
那人不無遺憾地稍稍寬緩桎梏,浩瀚藍眸凝視著迫不及待跳出數尺遠的嬌丫頭,身形一動,閃電般掠至樓梯口。
遁逃策略被識破,趙大小姐面色如常,淡定得很:“說吧,要玩什麼遊戲?難的我可不奉陪。”
“放心,你這般聰敏,有什麼能難得倒你。”
赤冽軒示意趙明月坐回錦案前,自己也隨即挨著她坐下。“內容很簡單,我說四字成語,你跟著念出中間二字。若你接連答對十個,方才我所言,決計算數。”
趙明月倒沒再多計較,乾脆地點頭:“你且說來。”
赤冽軒輕笑著斂睫,眸中幽光倏然流轉。
“春花秋月。”
“花秋。”
“韜光養晦。”
“光養。”
“守株待兔。”
“株待。”
“卿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