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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歹妃 305 來者何人

作者:南宮若思凝

305 來者何人

腳泡得差不多,趙明月彎腰去夠搭在斜前方桶沿上的乾布。眸光流轉間,驀地瞥見後方黑影,心嘆“來得這樣早,當真囂張”,手上已劈濺出大片水幕,朝那黑影兜頭撲將過去。

來人似乎志不在與她相鬥,只退讓著防守,似乎還教她凌厲的攻勢怔住般,動作明顯遲緩。

趙明月見此人身形頎俊,姿態清卓,一雙眼睛透過玄色面甲淬出懾人的光芒,越發不敢掉以輕心。倚仗自己靈活嬌小,集中拳掌之力連攻其下盤,竟迫得他步步撤避,旋身躥入床帳。

一點攻勢都沒有,莫非不是敵方?

趙明月心下思揣,動作仍然迅捷。三兩下便追上那人,掐住其肩背。那人悶哼了一聲,聲線似曾相聞。趙明月微一愣神,那人便趁勢擺脫了她的指爪。

兩人又在床帳間拆了數十個近身招,終教趙明月奪得主動,凌空將那人制於床上,以指鎖喉,冷喝道:“你是什麼人?受誰指派而來?!”

那人不語,唯銳眸輕閃,隱有藍光躍出。

趙明月心念一動,另一隻手直朝他面部抓去。那人則倏地抬臂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扯向自己。

面甲移開的剎那,熟悉的冰雪容顏映入眼簾,趙明月不由掙圓了美眸:“師兄,你怎麼來了?”

隨即驚喜地撫上那雙納盡月華星光的湛藍眼眸,“你的視力恢復了?早知道拿永生錄威脅你這麼管用,在你中毒那日我就該--唔…”

驀然被掉了個個兒壓在身下,被封住了檀口狠親,趙明月不免一囧,不由分說便狠咬某霸王探往縱深的舌。

赤冽軒擰眉鬆開她,恨恨道:“小妖女,你越發膽大妄為了。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就敢獨自冒險。”

“誰冒險了?我是殺人嫌犯耶,官差要帶我回來訊問,我沒有理由拒絕吖!再說你們不是一直在我周圍部署著暗衛麼?怎麼就成我一個人了?”

“你--”

赤冽軒氣結地瞪著一臉理所應當的小妖女,復教她急急推搡:“你快走啦,別影響我的計劃。”

“你的計劃?”赤冽軒依舊壓著她,語氣陰沉沉的。“在此靜候一夜,引來真兇的同黨,探出點蛛絲馬跡麼?”

趙明月輕哼:“你們既看明白了,何故還來搗亂。”

“倘若你無法全身而退呢?”

“那肯定是你們背後碎念,長了敵方誌氣,滅了我的威風。”

見藍眸遽然泛紅,光焰可怖,趙姓小妖女忙綿軟著小手捋上某霸王的背。“好了好了,我聽你的。你眼睛才好,可不能隨意動氣。”

頓了頓,又有些不甘心。“你倒是說說,想到什麼更有效的法子了?”

赤冽軒終於鬆開箍制,將她拉起坐好,撫著她的後腦勺道:“半個時辰後,錦兄會過來,幻作你的模樣,見機行事。”

“果然是個更有效的辦法,風險也低。”趙明月點點頭,笑眯眯扯扯她家師兄的衣袖:“那咱們便在一旁躲著,瞧瞧熱鬧唄。”

赤冽軒環顧下四周,搖頭道:“不成,這裡條件簡陋,陰森潮溼,你再待下去,要生病的。”

趙明月擰了擰眉:“那我也不便離開太久,總不能明日堂審也要阿斯替我吧?”

“你還真想過一把嫌犯的癮?”

赤冽軒這回沒再動怒,只點點她的額,無奈輕笑:“你若堅持在此,我也奈何不得。看來等下只好獨自去慰問遲太守了。”

下床理好衣物,尚未走出幾步便覺一陣香風縈鼻。前刻還堅定作守株待兔狀的某大小姐已動如瘋兔地搶至牢門外,一臉不滿地回頭瞅著他:“快點啊,一個大男人磨磨蹭蹭的。我若是生了病,賠得起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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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知晝遭厄橫死,屍首尚停在殮房。遲太守暮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自然未有大辦喪事之心思。

趙明月伏在太守府高牆外,望著教如豆燭光襯得愈顯悽傷哀慟的兩位遇難者家屬,不由暗歎:果然是好人不長命,好官少後福。這傳說中業績卓著且積極響應計劃生育政策的金彤帝都行政長官,怕是無人送終了。

那遲夫人身形孱弱、面色蒼白,哭著哭著便咳嗽起來,止也止不住。遲太守顧不上傷心,忙喚了丫鬟扶她去休息。遲夫人被丫鬟扶著,忽地將溫聲關切自己的夫君搡出老遠,口裡呢喃著“報應”之類的字眼,眼中怨念隱約地踉蹌而去。

趙明月湊到赤冽軒耳畔道:“她有病吧?”

赤冽軒默了默,“你還真是脫胎換骨得徹底。”

意思很明顯,這二位跟段玉珣關係匪淺,她卻完全沒有相應的記憶。

“遲伯父是--”

“噓…”

赤冽軒才開啟科普模式,小白眼還沒翻完的某如假不包換大小姐就豎起蔥指示意他噤聲,再指指內堂。

三四名安寧府扈屬匆匆邁入,一面向遲太守低語,一面遞上烏漆寒沉的一柄匕首。

趙明月撇臉瞧瞧赤冽軒,發現他望過來的雙眸中亦含著同自己相似的思緒。偏了偏腦袋,擰眉道:“他們內力不淺,刻意布了氣障,聽不大清。”

赤冽軒淡淡牽唇:“那便到堂內去聽。”

說話間已攬了她的腰,騰空輕輕一個飛踢落在了堂外,旁若無人地便往門裡邁。

“什麼人?!”

四名高手瞬間察覺,轉身之際已是刀光粼粼。

遲太守抬眼望見赤冽軒,手中的匕首不覺滑落。“赤殿下,如何忽地大駕?佔坤未曾相迎,望殿下恕罪。”

“遲伯父不必多禮。”

赤冽軒抬手免去他的跪拜之儀式,指指身側接了匕首仔細端詳的某姑娘。“聽聞伯父陡逢禍事,我與師妹特來相助。”

遲佔坤聞言,眼中悲意再起,神色卻不由多了三分驚喜,即刻作揖道:“多謝殿下屈尊,佔坤不勝感激。多謝--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趙。”

趙明月方才已以綢帕遮面,這會兒只露了雙眸在外。涼涼覷了他一眼,便又將頭低下去。

雖說這遲太守喪子哀痛,又與她帥爹相熟,但不分青紅皂白便令人拘了她,多少有些可惡。倘若她沒有背景沒有頭腦,說不定連牢房都沒機會進,直接便在兇案現場死於亂箭之中了。

遲佔坤微愕,似乎沒料到她態度如此冷淡,卻也無心多想,只忙請二人上座,喚人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