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歹妃 356 迷夢終醒
356 迷夢終醒
前面說了沒吃早飯,後面青雋就著人送了進來。趙明月一邊吃,一邊考慮起小瑾的事,時不時瞄向沉浸在凕塬開發偉業裡的柳大財迷。
她的視線太強烈,柳大財迷難以專注思考,照著她的臉打了幾下響指。“有話就說,跟我還藏著掖著。”
趙明月把銜在嘴邊的果蔗嚼了又嚼。
柳清泉嫌棄地呲牙,接著又伸手扯下,送上勺清湯。“月兒,我向父皇請旨,要替小瑾招親了。”
趙明月微愣。
三弟一向心狠手辣。小清不見時,他整個兒就一閻羅王,什麼狠招都使了。雖然因她囑了青雋明阻、南寧暗護,小瑾出了寂滅山莊還算無虞,但只要他沒正面鬆口,她那個偏執的妹妹,腦袋還是岌岌可危。
更遑論還有赤錦太子爺那三位了。
如今小清這一請旨,便是饒了小瑾性命,改為更殘忍的懲罰。--嫁給自己不愛的人,生受一生的罪。
不過這也只是明面上的。小清對小瑾的那位師父也是略知一二的。有他在,小瑾的繡球怕是到不得別人手裡去。
“你可別感動到一下子把產業全都送給我啊,我其實只比你善良了那麼一點點。”柳清泉微收了笑意:“我廢了小瑾的武功,抹去了馨婧的記憶。”
趙明月頷首:“廢便廢了,御水門的邪功,本就於女子無益。”
張嘴,示意某善良的姑娘再投食。
可是那丫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就迷離了眼神,把粥差點沒喂到她鼻孔裡去。
趙明月擦著鼻尖上的飯漬,眼珠兒一轉:“柳清泉,你要是放心不下誰,就抓緊去瞧瞧吧,趁人還有氣。”
“誰放心不下了,不就斷了幾根骨頭嗎?養養就好了。要不是他一開始對我布了血蹤陣,也不用引了心頭血來救我。”
趙明月張張嘴,一拍大腿:“好你個貪心的,居然一下惦記起兩個了!你要是被三弟他們弄死,我都沒臉去哭喪。”
柳清泉這話,不知道情況的以為她說的就封夜寒一個人。後來趙明月見暗夜御冰對自家表妹不尋常,讓青雋他們好一番查探才曉得,那人為了覓得心上人一絲半縷的行蹤,竟以心頭之血佈下了極耗元氣的血蹤陣。如今為了衝破寂滅山莊的卦陣,暗夜御冰強自散去陣勢,所受反噬自不是常人可生受的。
雖說那兩人都是不作不會死的傑出代表,但感情這種東西,作著作著也就有了。尤其像小清這樣懶散健忘的,不隨時刷刷存在感,她很難印象深刻的。
柳清泉看著一臉興味的表姐,卻是嚴肅起來:“封夜寒捉了我,我當然生氣,在山莊裡從沒給過他好臉色。可是最後我動了內氣,引發了情毒,就是那種不睡個男人就會死的…”
“所以你把人給睡了?”趙明月嘖嘖驚歎,立刻被柳清泉一隻春捲堵住嘴:“我不願意,他就以陣易陣,硬帶我衝了出去。若非如此,凌風他們也是破不得山莊卦陣的。眼下,他該是氣血潰散,要不久於人世了。”
“要死了?也好。他就是熬得過這關,過不了幾天也會被三弟他們弄死的。”趙明月挑完眉,又同情地嘆道:“可憐啊,想睡的人一次也沒睡到,就這麼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瞑目。”
“你咒誰呢?”柳清泉杏眸一掙:“人還沒死呢。”
“喲喲,還不是你的人呢,就開始護著了。”趙明月調笑過癮,在柳清泉暴跳之前也認真了神色:“放心,在沒得到你的回應之前,那兩位都會活得好好的。”
就算你想弄死他們,你的男人們也會攔著的。
想到南寧的話,趙明月在心裡補充了一句,斂睫掩去眸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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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柳清泉著人給趙明月傳了口信,三殿下與赤錦太子殿下襟懷寬廣,要帶她去探望傷己救人的封家公子。
趙明月笑了笑,有這樣情深義重的妹夫們,她實在不該過多擔心小清的。
那便去瞧瞧另一個妹妹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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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瑾身子尚好,坐在後院的鞦韆上曬太陽,只是沒什麼精神。知意君在一旁扶著花藤輕輕地推著,低聲同她說話,目光柔軟得能把人的骨頭都化了。
據說這位皇叔少年時橫行無忌、戾氣頗重,頭腦與武力值又驚人,手上的人命自然也不會少了去,先皇也拿他沒有辦法。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就不聲不響地去了當時還是一片荒蕪的幻夢谷,一待就是十餘年,漸漸變得同幻夢谷一般,神秘而脫俗起來。
趙明月默嘆,上前:“身子大好了麼?就在外頭吹風。”
段玉瑾訝然抬頭,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驚喜:“姐姐,你竟來看我了!”
“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竟以為我不會見你了?”趙明月走近,知意君朝她微微頷首,便退去。
段玉瑾垂下眼皮,“我任性衝動,卑劣下作,害了封公子,更害了小柔…”
趙明月並著她在鞦韆上坐下,“你可死心了?”
段玉瑾有瞬間的失神,但很快堅定道:“親眼見到封公子以命相搏救小柔出陣,我以為自己會很心酸苦痛,沒想到卻意外地輕鬆。小柔曾勸我,不要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人。可我總想著,不拼力一試,怎麼知道他不會屬於我呢?這一試,我終於明白,只是付出的代價太大…”
“也不算大,大家都還活著。”趙明月看著她,眼含笑絲:“最壞不過小清以後不理你了。”
段玉瑾眼圈兒一紅:“我,我想去看看她。”
“可以,如果你不想活了的話。”
段玉瑾眨了眨淚眼。
姐姐說得沒錯,就算小清肯原諒她,三殿下他們也不會放過她的。“那怎麼辦?”
趙明月抬眼看見端了藥碗過來的知意君,扶了段玉瑾在桌邊坐下。“聖旨到了吧?”
段玉瑾點點頭:“我會好好準備的。”
爹孃告訴她,這道聖旨是小柔為她求來的。明面上是陛下的恩典,實際上是小柔對三殿下他們表明的饒過自己性命的態度。為了嘉英府也好,為了姐姐也好,這份恩義,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辜負了。更何況--
段玉瑾抬臉看看緩步行近的男子。
痴夢初醒,最好不過身邊人。
知意君舉起勺子,把藥喂到段玉瑾嘴邊。她瞄了眼自家姐姐,先前有些蒼白的臉忽地泛起紅暈。
趙明月抿唇,摸摸她的腦袋:“乖乖吃藥,養好身子。幾日後,咱們家該要雙喜臨門了。”
段玉瑾有些驚訝:“什麼雙喜?”
她家姐姐比她更驚訝:“先生也要在同一日擺擂臺聘妻,你竟不知曉麼?先生教導你數十載,細緻妥帖,便如我們自家人一般。若先生覓得知心人,我嘉英府豈不是雙喜臨門?”
“師父為何要擺擂?不是說--”段玉瑾轉臉瞧著淡笑不語的知意君,怔了怔,就慌張起來,可憐巴巴地重新看向自家姐姐。
趙明月卻不接話頭,只道:“先生這般風華,必會俘獲眾多芳心。我便先令人去準備喜服等一應物品罷。要準備雙份的東西,還是頗費費時的。”
轉身,暗笑:就說小瑾對皇叔不是無心,而是沉迷封家玉樹日久,又習慣了師父的好。如今,就由她來幫忙戳破這層窗戶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