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活在亂世>第七十四節:屠夫

活在亂世 第七十四節:屠夫

作者:混天吃飯

第七十四節:屠夫

名學員,在領隊哨之下,竟然退出了戰場,掉頭返回前面的樹林,連看劉三他們一眼都沒有看,把劉三也弄的莫名其妙,他明明已經認出還在追殺晉軍的人中有王勇強啊。

不但王勇強不來救他們,就連那些鐵甲重騎,在從前到後貫穿了整個縱隊以後,也停了下來,站在一旁,一部分人對四周進行警戒,一部分人下馬開始兩人合夥拆卸馬甲,竟然沒有人理會他們。

劉三有點蒙了,他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沒有認出來自己,他在那裡高聲喊著,揮動著雙手希望引起童子軍的注意,可是他的願望落空了。

但是很快,那五十名重騎學員,把剩餘的馬群從樹林後來趕出來,來到車隊旁邊。其中大部分學員,去幫助鐵甲重騎拆卸馬甲,只有十個學員下馬,走到車隊旁邊,開始尋找救助商業衛隊的成員。他們割斷繩索,把自己人扶上馬背,學員們的動作很快,對被救人員的熱情擁抱也只是用:“快點,快點。”來回答。

張金亮跟著後備的馬群來到現場,從人群中找到剛剛剛剛解開繩索的劉三,翻身下馬,一把抱住了他:“三哥,你受苦了。”

他並沒有和童子軍一起衝鋒,而是和總參謀部的幾個文職官員在後面觀看整個戰役的程序,另外照看馬匹,一直到重甲鐵騎的學員拐回去,這才跟出來。

“呵呵,我就知道你們會來得,我就知道你們會來的。”劉三高興的已經語無倫次了。他使勁拍了拍張金亮的後背,而後松離開了手:“有吃的沒有,趕緊給我點。”張金亮轉身從馬身上的乾糧袋中取出了兩快用黃豆,花生,小米麵,肉乾,奶油混合乾燥壓製成的壓縮乾糧,遞給了劉三,而後又把水袋一起遞給了他。

劉三把一塊乾糧塞到嘴裡面,把剩下的一塊轉身遞給了旁邊木然看著他們的那個老年人,“大爺你也吃點。”

說完了就幫助那老者去解繩子,張金亮拉住了他,“快點上馬,咱們的趕緊走呢,”

“那他們怎麼辦?”劉三指者那老者,幾天的同甘共苦,他與這些互不認識的人也有了深深的感情。

“你不用管了,後面有人會管的,咱們趕緊走。”張金亮說著,把他扶上了馬背,來的時候帶的50匹馱糧食的馬現在大部分已來,正好讓這30多名商業衛隊成員乘坐。

劉三看了一眼正在啃乾糧的老漢,那老漢向他裂開嘴笑了一下,漏出了滿嘴的豁子牙和乾糧渣。

“大爺我先走了,他們會照顧你的,”劉三在馬上向老人告別。張金亮向旁邊已經整隊步行走過來的鐵甲重騎的中隊長點了一下頭,也轉身跨上了坐騎,王勇強那邊也完成了清理工作,開始向車隊集中。

劉三一邊在馬上吃東西喝水,一邊和張金亮一起向前,準備和其他商業衛隊成員匯合,再一起整隊離開。

正在這個時候,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了接連的慘叫聲和一片的驚呼求饒聲,劉三還以為發生了什麼變故,趕緊一扭頭,頓時他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車隊旁邊已經亂成了一團,本來役丁都呆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有人去解救他們。但是他們等來卻是鐵甲重騎的的長矛。

眼看著一個鐵甲把手中的長矛插進了一個役丁的胸膛,這些役丁就全亂了,他們瘋狂的用牙咬著捆綁雙手的繩子,一邊躲避著鐵甲重騎的刺殺,可是本來就被栓成一串的他們,哪裡能跑的掉,這些人恐懼的叫著,瘋狂的掙扎著,可惜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劉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痴呆呆的看著正在屠殺役丁的鐵甲,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剛才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一轉眼就成了屠殺無辜的屠夫,一時間他竟然無法相信這是事實,他根本無法面對這種巨大的反差。手中的乾糧,也不自覺的掉在了地上,他沒有也不會想到張金亮說的會有人照顧他們,竟然是這種照顧方法。

他眼看著一個鐵甲重騎一槍扎中那個正在吃東西的老人胸口,一股熱血急速的衝上了心頭:“畜生,住手。”他憋足了力氣高聲喊著,那四個字已經沙啞、走型,完全不象從人口中發出來聲音。

張金亮一把沒有拉住他,劉三已經掉轉馬頭衝了回去,他跑到車隊跟前,翻身下馬,一把推開了一個還在用長槍刺殺役丁的鐵甲重騎,撲倒在地,抱住了那名瞳孔已經渙散的老者,用手堵住老人胸膛上還在一股股往外冒血的窟窿,“大爺,你醒醒,大爺,”他聲嘶力竭的叫著,使勁的搖晃著懷裡還在抽搐的屍體。

然而老人已經不會回答他了,血沫合著乾糧渣,正從已經失去控制而張大的嘴巴里面的往外流淌著,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三稜長矛有著巨大的殺傷力,只要一捅進人的胸膛,就會快速的把人的鮮血放幹,把肺中的空氣抽空,讓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失去知覺,完全喪失意識,進而死亡。

“畜生

們這些畜生,幹嗎來救我,讓我死了多好。―――i把你害死的啊,――啊――”他抱著老人的屍體號啕大哭,近十天的同甘共苦,已經把他和這些役丁的命運緊緊連線在一起,他沒有想到自己獲救之日竟然是這些役丁的死期。

“還楞著幹嗎,趕緊把他拖走。”王勇強催馬從一邊趕過來,對著旁邊兩個發愣的鐵甲吼道,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架起了劉三,劉三掙扎著一下子甩脫了兩人,伸手從旁邊揀起來一柄長矛,大叫一聲向一個鐵甲撲了過去,那鐵甲用胳膊擋開長矛,和另外一個鐵甲再次把劉三架住。

“畜生,屠夫,――――”劉三高聲罵著,掙扎著,再次甩脫了兩名鐵甲,還想去揀長矛,背後卻被剛剛趕到的張金亮死死抱住,“三哥你想害死大家嗎。”張金亮再後面喊道。

“你這個畜生,你這個屠夫,”劉三一抬胳膊肘,使勁的撞在了張金亮臉上,想掙脫束縛,可是張金亮死死的抱住他,忍著痛就是不鬆手。

王勇強從馬上下來,過來一拳打到了劉三臉上,把劉三打暈過去,這才制止了他的咆哮。

“三哥,對不起,這些人不死我們就的死。”張金亮抱著劉三已經癱軟的身體說道,王勇強招呼幾個人過來,合夥把軟綿綿的劉三抬到了馬上。

張金亮扭臉看著還在進行中的屠殺,一具具活生生的生命就在他面前一個個消失,他腦海裡面回想起來剛才劉三那憤怒的表情,不禁悵然:“我真的變了麼?這還是我麼?什麼時候我也變的如此兇殘?”他張了張口,有心讓大家停下,可那兩個字在嗓子眼裡面轉了幾個圈,卻沒有吐出來。

他知道,今天只要有一個人跑出去,錦繡山莊就完了,他會遭到西晉政府的瘋狂報復,被殺的這些人裡面可是有一員大將,幾個文士,和數百名士兵,任何政府都不會對此放任不管,自己的身上揹負的不僅僅是這幾百個人的性命,而是錦繡山莊2w多條人命,孰輕孰重,他自然曉得。

在戰前他們就對這次任務進行了反覆的推演,其中也包括把這些役丁一起救走,可是他們卻沒有那麼多馬,要是真的集中那麼多馬匹牲口,他們的行動目標也就過於龐大了,還需要更多的管理人員,更大的後勤保障,這些都不是他們所設想的能把整個事件控制在少數人知道所能夠辦到的,而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隊伍越大也會引起附近塢堡的注意,再想不知不覺的把事情辦妥,那就是不可能了。

要是讓這些人從地上走回山莊,那根本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辦到的事情。這麼遠的路程,按照這些人的行軍速度,差不多的7~10天,要是那樣的話,一切那就都全完了。

再說就算能把這些人全部救回去,如何封住他們的嘴還是問題,參加這次任務的童子軍已經被嚴格要求,幹完這件事情以後,就全部忘掉他,況且這些童子軍的家就在山寨,他們也都知道訊息一旦走漏的危害,而這些人會知道什麼?

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掉所有的人,一個活口都不留下,這樣最簡單,也最保險,也最安全。

但是這就要承擔巨大的心理壓力,雖然張金亮戰前已經作好了所有人的思想工作,他自己也作好了思想準備,可是一旦真正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受過現代教育的他,還是有點迷茫了。

“老師,你先走,這事和你沒有關係,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看見,有什麼罪過,由我小二一力承擔。”王勇強看到了張金亮的不忍,他自然知道,張金亮如果喊出停手,那後果將不堪設想,他只能在張金亮發話以前把張金亮的話給堵回去。

張金亮朝著地上的那個老人跪了下去,磕了幾個頭,而後膝行兩步,走到老人跟前,慢慢合上了老人仍舊睜的大大的眼睛。心中默默的向上天祈禱,請求老人在天之靈饒恕自己的罪過。

一直到四周的慘叫聲慢慢平息,他才站了起來,拍了拍王勇強的肩膀,低聲說道:“這裡全靠你了,小心”。

“知道了老師,你們趕緊先走,不要可惜馬力,今天晚上還能趕到匯合地點。”王勇強向張金亮行了一個軍禮。

張金亮轉身上馬,長嘆一口氣,向前面的人追去,那裡已經又有幾個人情緒激動,必須安撫了。

王勇強也轉身上馬,大聲催促著,並組織輕騎兵開始並排搜尋,確保無一人漏網,偵騎也在不停的轉圈,密切觀察著圈裡面的動靜,另外一部分警戒的鐵甲也開始下馬,去掉馬鎧,而後找繩子,扒掉死屍身上的衣服,用馬拖著死屍往已經挖好的大坑裡面扔,而衣服則和大車一起燒掉,這樣就是有人發現千人坑,也無法判斷坑裡麵人的身份。這年月死人多的很,一個千人坑不算什麼。

所有的人都按照計劃,按部就班的工作著,沒有人吭聲,大家只有一個心思,快點,再快點,趕緊幹完活離開這裡。多在這裡停留一分鐘

一分危險。

牛車上的糧食,也被他們分散倒在了草叢裡面,只要經過一晚上,四周的小動物就會把這些糧食消滅乾淨。部分糧食和無法扔掉的貴重物品,被拴在牲口背上,準備馱走,這樣速度可以快點,還可以走壞路。而一些低價值的東西也被扔到了那個千人坑裡面。

200人就這樣忙碌著,一直到晚上,這裡再也看不出來有戰鬥過的痕跡。連路上的血跡都被打掃乾淨,那個已經被填平的千人大坑上面,也被用黃土封上,用馬踩實,而後又在上面撒上了速生的草籽,並澆上了水。

為了防止野獸扒開大坑,坑的四周還澆上了刺激性非常強的濃縮煤焦油,本來這個大坑就處於一片樹林後面的窪地裡,如果沒有人故意來這裡找,是不會發現什麼東西的,屍體的數目也經過了仔細校對,和前幾天偵察的人數完全吻合,無一人漏網。幾個總參謀部的文職官員,一項一項的核對工作,確保萬無一失。他們都知道一旦有一點疏漏,對於錦竹山莊來說,那都是一場災難。

張金亮和10個鐵甲重騎的學員,陪著那30個商業衛隊的成員,一路狂奔,在晚上就趕到了山寨附近的一個小山溝.商業衛隊的男性親屬,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他們攙扶著這些人,翻越叢林,回到山寨的馬,這些人最少,要在馬廄裡面呆上半年,才會回去和家人團聚,就連他們的女性家屬也不會知道這些人已經回了山寨,就在自己身旁。

而在山寨議會那邊,王二幾天前已經開始動員祝阿縣的人逃亡了。反正順著河再往下游安排萬把人不成問題,山寨的糧食儲存的還夠,只要能在冬天來臨之前.讓這些人收上一季作物,支撐到明年夏收不成什麼問題。再說上山的這些人各家各戶可都是帶著自己的糧食的,又不是象那些流民一樣裸奔,完全靠山寨救濟。

這樣不管是誰來查,什麼都是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這四百多個人離開濟南郡以後都去了那裡、幹了什麼。這些人就這樣憑空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就在張金亮對屠殺了幾百個無辜的役丁而陷入深深的自責中的時候,西晉帝國已經處在了風雨飄搖之中,從去年開始,這種屠殺已經到處可見,在中原人基本上已經和畜生相差不遠,人吃人已經成了非常普遍的現象,由於各地戰亂不斷,交通完全斷絕,各地都出現了不同程度飢謹。

3042月,大掠洛陽的河間王部將.~及私人婢女約一萬餘人返回長安途中,軍中乏糧,就殺人和牛肉馬肉一起充飢,可憐的一萬名美女,就落到了這種下場。

二月二十七日,這個時代的一大美女,皇后羊獻容在嫁給司馬衷以後第一次得到了廢黜,並且還不是皇帝廢黜的她,而是皇帝的親弟弟司馬潁的主意,可憐的皇帝,可憐的皇權,可憐的傳奇女子,以後竟然被五廢五立,而皇帝則只能在一旁幹看著,卻毫無辦法。

七月,皇帝司馬衷被部下挾持,進攻他的弟弟司馬潁,被司馬潁的軍隊所敗,這位皇帝也被射中三箭,臉部受傷,左右護衛逃散,只留下大臣紹守衛在他車前,紹被司馬潁計程車兵,直接拖到車下斬殺,連皇帝司馬衷說:“他是忠臣,不要殺他。”都沒有一個士兵聽從,紹的鮮血濺到皇帝的衣服上,把皇帝嚇的滾落馬下,6顆皇帝印信丟失,後來有人去幫助他洗衣服,這位腦殘皇帝還知道說:“這是紹的血不要洗掉。”

本年就夠腦殘的皇帝,還搭配了一個和他一樣腦殘的弟弟,司馬潁把一直留在西晉當人質的劉淵放回了匈奴,這位據說身高達到2掛零的匈奴貴族,當年就登上了單於位,成為推翻西晉帝國的主力軍。

西晉王朝的安北將軍,王浚聯絡東贏公司馬騰,鮮卑酋長段務勿塵(王浚的女婿),烏桓(huan)酋長羯朱,共同討伐司馬潁,破城,部眾姦淫掠殺,無惡不作,在鮮卑(段氏)部眾回到薊城的時候,王浚發現好多鮮卑士卒攜帶有漢家婦女,於是下令“膽敢隱藏者斬首。”鮮卑(段氏)士卒大恐,爭先把婦女推入易水,造成易水斷流,八千婦女慘死,易水斷流的典故由此而來。

城城破之時,司馬潁帶著皇帝倉皇出逃,靠著宦官被子裡面夾藏的3000私錢逃到洛陽,而那位大吃美女到洛陽兩個多月了,他的部眾已經在洛陽姦淫燒殺,搶劫掠奪把洛陽整個掏空,士卒急於返鄉,於是皇帝再次被他強拖上車子,返回長安,他的部卒趁機會搶劫宮中婦女淫樂,用珠簾和御帳披在馬身上當作泥障,魏晉帝國積蓄80年的奇珍異寶被搶掠一空。

而青州安定的日子也快到頭了。

第三卷前夜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