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計劃 101.林子的決心
這個暑假還真是刀子有生以來覺得最難熬的暑假，一連三天的等待讓刀子再也按耐不住了。與黑玫瑰兩地之隔，沒有任何聯絡方式、甚至刀子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這樣的等待讓刀子覺得每一秒都是在煎熬。刀子這幾天變得很敏感，樓下有汽車經過他就會一個激靈跑去窗邊看看，手機插在充電器上24小時待機，每當響起鈴聲他都會第一時間拿起……
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正在心裡慢慢的滋生……
每天下午，老媽總是早早的下班回來，挽起衣袖嘮嘮叨叨的收拾屋子和做晚飯，吃完晚飯後就陪著小舞一起玩，這也讓刀子不能那麼自由的晚上出門……
……
時間回到四天前，林子考試完小舞和刀子將自己送上火車開始……三個小時的車程轉眼就在縣城的車站停下。
奶奶在林子剛剛參加期末考試的時候腦出血進了縣醫院，從手術室出來之後就一直靠著呼吸機維持。為了不耽誤林子考試，所以家人就一直沒告訴她，直到考試完才通知林子回來……林子剛剛下了火車就再跳上一輛三蹦子直奔縣醫院。
“奶奶呢？”林子不顧滿臉的汗水，在住院部的走廊裡看到了正和護士說事兒的大伯和自己的父親。
“屋子裡呢！你去看一眼吧……”大伯一臉凝重的說完就在護士拿來的一張檔案上籤上了字之後就轉身走進了病房……
跟著的兩個護士先是那著手電筒翻開老人的眼皮照了照，然後點了點頭……
“哎~你們幹嘛？”剛剛進入病房連揹包都沒放下的林子看著正在拆掉心電圖和腦電圖電線的護士，站起身來就想阻攔。
“林子，別鬧！到樓下等著去！”林子的爸爸紅著眼圈走進病房就給林子拉了出來。
“爸！你們幹嘛？轉院嗎？也對！我給刀子打個電話，省城的條件更好一些，可以找專家……”林子說著就想掏出手機。
“唉……不用了！你奶奶她……”林子的爸爸搖搖頭“她已經走了……”
“不可能！奶奶還活著！”聽到噩耗，林子急得滿眼淚水，不甘心的想要往病房裡掙……
鄉下人不但講究個入土為安，還有個說法就是“喘著氣兒到家”就不算客死異鄉……
在手動呼吸器的維持下，奶奶靜靜的躺在一輛專門“接人回家”的小麵包車上，林子在狹窄的車廂裡半蹲著，緊緊的握著奶奶尚有溫度的手……
麵包車開進了老家的院子裡，家裡的靈棚挽帳早已準備就緒……等奶奶躺進了棺槨拔掉了輸液針管和呼吸器後，一幫子的孝子賢孫開始了有節奏的嚎啕……而林子只是麻木的在靈棚前站著，和奶奶的分別讓她毫無思想準備，就在半個小時前她還覺得奶奶過兩天就回悠悠轉醒，然後等奶奶再調養一段時間後就讓奶奶見見刀子……
“跪棚”是老家的習俗，棚下的都是已故老人的“孝子賢孫”，而女孩子是沒有這個“殊榮”的。甚至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林子都不認識，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自己最親近的親人去世，為什麼自己有這麼強的疏離感，似乎靈堂裡躺的人是別人……這種感覺一直持續了三天，直到三天之後葬禮完畢，蓋棺的一剎那，巨大的悲傷才在林子毫無防備的湧上心頭，當棺材板蓋上的一瞬間，林子兩眼一黑，連一滴眼淚都沒來得及掉下就昏了過去……
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的孝衣孝布早已經被摘了下來，院子裡的靈棚挽帳似乎像是從來就沒存在過似的，除了堂屋的桌上的遺像……奶奶已經入土為安，而林子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跟奶奶說……站在屋外看著遺像，無聲的哭泣著，淚如泉湧……
手機的震動打斷了林子的回憶，看號碼很長，前頭是+001，接通後居然是杭遠從美國打來的……林子接通電話後就捂著嘴逃離了堂屋，自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棗樹下抹眼淚，杭遠打來的電話給了林子一個情感的宣洩口，至少暫時不讓她覺得自己如此的無助……
一番安慰之後，杭遠開始詢問她和刀子之間的進展，林子也說出了自己的心結，她不願意如此輕易的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給刀子，況且之前還發生過那樣的事……林子將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的和盤托出，杭遠在驚訝之餘居然笑了。
“死丫頭！你笑什麼？”林子沒心情跟杭遠開玩笑，說起話來也沒好氣。
“你笨啊！從你剛剛描述的經過來看，刀子那晚醉酒-亂-性和後來的表現來看，他的第一次幻想物件絕對是你……”
“滾！你惡不噁心？”林子羞得滿臉通紅……
“哎……林子，我們這一輩子其實就是一個不斷遇到不斷離別的過程，親人、戀人、朋友都是這樣，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我覺得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命運安排相遇的時候跟隨自己的內心儘可能的抓住，即使是沒有結果也比生生錯過好吧！”杭遠在電話的另一端推心置腹：“我也是離開了之後才領悟到的，如果我們能放下些所謂女生的薄臉皮，或許……”
“……”林子沉默了一陣，掛掉了電話……
刀子遞給自己手機：“那你可以給你同學打傳呼留言啊……”是這個陽光帥氣的男生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那天午後，圖書館的屋簷下，如絲的春雨和縈繞著的王菲空靈的歌聲……
這個長不大的男孩竟然讓自己跟他去見父母撒謊要錢……
陪自己一起打工……
自己急性闌尾炎的時候他急的恨不得哭著跟自己母親下跪……
以為自己要離開，騎著摩托車闖高速一路狂奔到機場……
收養小舞，像對親生妹妹一樣照顧她，疼愛她……直到她的親生父親出現要帶她走的時候，這個大男孩卻躲在一邊偷偷流淚……
“壞蛋，我都走了幾天了，你怎麼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估計是讓小舞這丫頭纏著無法分身吧……”林子摩挲著刀子送給自己的手機……林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你呀！奶奶都說過要找個掏心掏肺的對自己好的男孩子……你這麼長不大，奶奶能放心嗎？”
“爸！我要回學校！”林子站起身走向堂屋……
“你這剛回來……”林子的爸爸這幾天一直操持老人家的白事，滿眼的血絲，鬍子拉碴的有些憔悴……
林子心裡有些不忍，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深情的看著奶奶慈祥的遺像，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奶奶放心吧，雖然你一句話都沒給我留下，但我心裡都知道……”林子心裡默默的唸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