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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駙馬 第890章 跟我回去

作者:蕭玄武

第890章 跟我回去

騎著馬離開薛紹軍隊大營的時候,李孝逸心裡就在想: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將軍,能像薛紹這樣反客為主的控制朝廷的局勢,並主導歷史的走向。然而誰又能相信他上一次離開京城的時候,身邊其實只有兩百部曲呢?

“我究竟是在見證一個傳奇,還是在經歷一場災難?”李孝逸回頭看向薛紹的帥旗,苦笑的閉上了眼睛,“還都罷了,我什麼也改變不了!”

此刻,薛紹在騎著馬巡視騎兵的‘操’練。

洛水大軍前來匯聚之後,薛紹的麾下竟然有了三萬‘精’騎。他依照傳統的七軍六‘花’陣戰法,將這些騎兵編為七部,並親自點選了八名大將分別做為統領。這八名大將就是張仁願、趙義節、乙李啜拔、獨孤諱之與沙吒忠義,以及虎師大將蘇宏輝、曹仁師和張玄遇。其中張仁願和趙義節共同率領的那一支五千人越騎最為‘精’悍。他們坐鎮中軍直屬主帥,就像當初薛楚‘玉’所率領的跳‘蕩’軍那⊕,m.樣。

但是,他們不叫跳‘蕩’軍。

其實,“跳‘蕩’”只是一個計算軍功時的衡量標準,當敵我兩軍勢均力敵,在一場血戰將要開打又還沒有全面開打之時,先鋒大將殺入敵營斬將奪旗並直接帶來這場大戰的全勝,是謂“跳‘蕩’”。

簡而言之,“跳‘蕩’”就是傳說中的: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

張仁願和趙義節沒那麼厚的臉皮用來自誇,薛紹也不會讓自己的麾下再有跳‘蕩’軍。除非,薛楚‘玉’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在巡視騎兵的時候,薛紹無法形容自己有多麼想念和擔心薛楚‘玉’。張仁願和趙義節都從他的沉默當中看出來了,於是不時的勸慰於他。

“他一定會再回來的!”薛紹說得斬釘截鐵,這讓張仁願和趙義節都無法接話了。

正當這時,吳遠騎著一匹馬朝薛紹這邊跑來,遠遠就在大喊,“回來了、回來了!”

薛紹心頭猛一驚悸,“誰回來了?!”

“惡來!惡來程務‘挺’回來了!”

薛紹拔馬就跑,張仁願等人急忙跟上。

中軍帥帳處,已經聚集了很多的人。薛紹來後,他們連忙讓出一條道。

薛紹衝了進去,停在了一個籃

誰都能猜到,這盒子裡面裝著什麼。

薛紹感覺心裡猛的一沉,就像是自己的心臟,突然被一個大鐵錘狠狠的敲了一擊。

他慢慢的走向那個盒子。全場靜悄悄的。

“傳我將令……”薛紹死盯著那個盒子,輕聲的說道:“搭起靈堂舉哀祭奠,全軍上下凡三十歲以下將士,無論士庶不論品級一律披麻戴孝,執子侄之禮親往哭祭。即刻動手‘操’辦!。”

“是……”眾將應了諾,各去忙碌。

“生前沒有了兒子,應該是你最痛心的事情吧!”薛紹對著那個盒子輕聲的說道,就像是在和程務‘挺’對面聊天一樣,“現在,你的靈前將有上萬孝子為你哭祭,為你送殯。惡來,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眾將都陷入了死寂的沉默,有人黯然落淚。

薛紹伸手,要打開盒子。有人上前阻攔,說薛帥還是別看了。

薛紹一把將他推開,非常執拗的雙手捂住了盒子,輕輕揭開了木盒的蓋板。

程務‘挺’的人頭,靜靜的躺在裡面。

“為何只有頭臚?”薛紹大聲質問,“身體呢?他的身體呢?!”

有人在薛紹身後,小聲的答道:“大戰之時惡來將軍陷入重圍,突厥的小卒們都想殺了他回去請功。因此除了頭臚尚還完整,其他的都已經被切作了碎片,拼都拼不起來了。”

薛紹再次感覺到心中猛的一痛,像遭受了電擊一樣的‘抽’搐。他差點沒忍住要發出了一聲慘叫,痛苦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薛帥!!”眾將士驚恐的大叫。

“全都閃開,離我遠點!”薛紹大喝了一聲,然後伸手,將程務‘挺’的人頭‘挺’了起來。

冷冰的,僵硬的,毫無生氣的程務‘挺’,和薛紹面對著面。

薛紹看著他,腦海裡不斷的閃現著有關程務‘挺’的畫面——

記得初見他時,自己還是三刀旅的承譽。當時的程務‘挺’穿著青龍戰袍騎著高頭大馬,提了一竿丈許長的馬槊,就像是天神一樣,出現在一群獲救的潰兵和難民眼前。

當時,天神程務‘挺’高聲的喝問:“你們當中,有沒有一個叫承譽的衛士?”

……

奇襲黑沙回來之後,自己去見程務‘挺’。那時他剛剛在一場傷亡慘烈的守城戰當中負了傷,他的兒子程齊之親自給他治傷。自己剛一出現,程務‘挺’就像個頑童那樣衝了上來,給了自己一個熱烈無比的熊抱。

當時,負傷的程務‘挺’說:“你回來就好。至於有沒有帶俘虜,那都不關老程什麼鳥事!”

……

程齊之死後,程務‘挺’在河北想要起兵復仇。自己前去遊說。

當時站在一處高臺之上,程務‘挺’問:“若論沙場爭雄,放眼大唐誰能與我程務‘挺’一較高下?”

自己回答說:“西域王方翼,清遠黑齒常之,朔方薛紹,或可與你一戰。”

程務‘挺’笑了,“倘若你我二人聯手,誰人能敵?”

自己答說,無下無敵。

當時,叛逆的程務‘挺’放聲大笑。

……

尚武臺籌建之時,整日泡在酒罈子裡的程務‘挺’,被他的家奴運到了洛陽,並且大鬧兵部官署。醒酒之後,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怎麼來的洛陽。

當時,酒鬼程務‘挺’說,“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幹什麼都會牽連到你。所以我閉‘門’不出什麼人都不接觸、什麼事情都不參與。我一直吃喝等死,真到了埋入黃土的那一天,便是給了你一個‘交’待。”

……

往事,不堪回首。

但往事,偏又刻在心頭。

“現在,你算是徹底的‘交’待了,如此的清楚明白。”薛紹捧著它,雙手發抖,“但是,你都只剩一個頭了……一個頭!你讓我……怎麼,怎麼將你葬入黃土?!”

身邊的將士,聽到了薛紹的哭聲。

但是他們,聽不到薛紹的心碎。

很多人哭了。

薛紹一直背對著他們,現在,他慢慢的將程務‘挺’的人頭放回了盒子裡。

“王昱呢?”薛紹問。

有人在他身後回答道:“王將軍……沒有回來。”

薛紹猛的一怔,赫然轉過身來,“為什麼?”

答話的是王昱的隨從,他慌忙跪在了地上,說道:“骨咄祿說,王將軍是個難得的人才。突厥汗國,需要他這樣的人才。他要把王將軍帶回牙帳,並把自己最愛的‘女’兒許配給他。骨咄祿還說,要讓王將軍有生之年和他的世世代代,都留在突厥。”

“噗!”

一聲響後,跪在地上的小卒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他驚慌的伸手一‘摸’,手上全是血。

而他身邊的將軍們全都快要嚇瘋了,一同衝向了主帥薛紹。

“薛帥!!”

薛紹倒在了地上,嘴邊和‘胸’前全是血。耳邊無數的人在大聲的呼喊,但是他閉著眼睛,什麼都聽不到。

……

天是醉人的湛藍,雲朵白得溫柔。

薛紹騎著馬,馬是威龍,輕盈徐緩的走在一片蔥鬱的草原上。

前方有很多的人,或者騎著馬或者在奔跑,都背對著薛紹。薛紹看不到他們的臉,卻認得他們的鎧甲和戰袍。

“那是我的袍澤弟兄們!”

有一個人,穿著青龍戰袍騎著高頭大馬,提了一竿丈許長的馬槊,威風凜凜的朝自己跑來。

“惡來,別來無恙?”薛紹看著他,微笑。

他看到程務‘挺’的身後還跟著另一騎,騎著一樣的馬穿著一樣的袍鎧,手裡也提著一竿馬槊。

槊不過程,這個說法曾在皇城內廣為流傳,說的就是現任千牛衛大將軍程伯獻,和程務‘挺’的兒子程齊之。

“程兄。”薛紹輕喚了一聲。

程齊之站在他父親的身後,只是對薛紹微笑。

“承譽,我們有段日子沒見了吧?”惡來的嗓音,仍是那麼粗獷奔放。

“是啊,有段日子了。”薛紹微笑著上下打量他,又看了一眼不斷向前奔跑的將士們,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不知道。”程務‘挺’笑,“走到哪裡,就是哪裡吧!”

“跟我回去,怎麼樣?”薛紹說道。

程務‘挺’突然放聲大笑。程齊之也跟著笑。

“你們笑什麼?還笑得如此暢快?”薛紹不解的問。

父子倆仍是暢快的大笑,笑個不停,越笑越大聲。

笑著笑著,他們就慢慢的消失了,就像是一陣煙霧那樣,漸漸的被風吹散了。

“你們,跟我回去啊!”薛紹大聲的叫喊。

所有正在奔跑的將士們都笑了。暢快的笑,笑得很大聲,越笑越大聲。

然後他們都像是一陣煙霧那樣,漸漸的被風吹散了。

“回去!”

“你們跟我回去……”

站在一陣煙霧當中,薛紹失神的喃喃自語。

……

“薛帥!”

“薛帥,快醒來!!”

薛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有很多張臉。很模糊,分不清誰是誰。

“總算醒了!”一片如釋重負的聲音。

薛紹雙眼失神滿臉的木訥,只是不停的喃喃自語:“回去,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