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室拒絕鹹魚躺,又爭又搶成團寵 第3章睡到自然醒

作者:鹹魚頭子

姜堯呼吸綿長,眉頭都未皺一下,顯然沒有聽見。

  裴錚神色一頓,耐著性子又喚了一遍,結果依舊如此。

  濃眉微皺,他伸手推了推姜堯的肩頭,聲音微提,語氣稍生硬:「姜堯,你若再不醒,我便不陪你去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迎面砸來的不知名物體,以及姜堯不高興的嘟囔。

  隨後她翻了個身背對外側,整個人蒙進被褥。

  裴錚下意識接住砸來的異物,低頭一看正是那本避火圖,臉色驟黑。

  紫杉和綠翡一進來正好見到這一幕,嚇得心提到嗓子眼,連忙請罪:「侯爺息怒!等夫人睡夠了便會醒來。」

  裴錚盯著牀榻上隆起的小山,木著臉問:「她方纔說了什麼?」

  嘰裡咕嚕說得含糊,語調又軟綿綿的,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綠翡遲疑了下,選擇如實回答:「夫人說.....您別忘了答應她的第一條。」

  答應她的第一條?

  裴錚瞬間回想起三個月前,他前往金陵姜家提親時,那日隔著屏風,姜堯向他提了三個條件,表示他若應允,她便答應這門婚事。

  第一條便是婚後每日允她睡到自然醒。

  睡到自然醒。

  裴錚眸光微動:「你家主子平日裡一般睡到幾時醒?」

  綠翡小聲道:「主子她一般.....巳時起。」

  「幾時?」裴錚以為自己聽岔了。

  綠翡:「巳時三刻。」

  說完她垂下了頭,不敢去看對方的臉色。

  這下終於確信自己沒有聽錯,裴錚稍顯沉默。

  自三歲啟蒙起,裴錚每日最遲卯時起,至今已有二十五年。

  這是鐫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性,從未想過貪睡,因此不明白怎會有人睡到日曬三竿?

  這簡直是虛度光陰。

  換句話說,此刻距離她睡醒還有兩個多時辰,也難怪姜堯昨晚會忽然提醒自己。

  當初聽到這個要求時裴錚並未多想,只以為是姜家在考驗裴家的誠心,便應了。

  何況在裴錚的認知裡,不論是他母親,還是兩個弟妹,亦或是嬌慣的幼弟幼妹和侄子侄女,每日最晚也是辰時初起。

  姜堯的巳時三刻顯然不在他的意料中,尤其是在恪守禮法的世家大族裡。

  如今想來,她怕是早有預謀,因此事先約法三章。

  而他已然答應,似乎也不好再反悔,否則與騙婚有何區別?

  裴錚扯了扯脣,半晌道:「她這般.....便無人責備?」

  他屈指輕敲,意有所指。

  紫杉遲疑了下:「侯爺有所不知,我家主子自幼便愛睡,若睡不夠則整日困頓,尤其夫人去世後,老爺心疼主子,不忍約束,因而免了主子的請安事宜,府中其他人亦不敢微詞。」

  一家之主都如此了,其他姨娘雖是長輩,卻也不敢託大真以長輩姿態管束這唯一嫡女。

  紫杉斟措辭小心回復,避免讓自家主子在侯爺心中留下生性懶惰的壞印象。

  她委婉躊躇的語氣,聽在裴錚耳中則成了另一番意思:姜堯年幼喪母,無人管束,家中庶母有意縱容,因此養成了她隨心隨性的秉性。

  這種事在大家宅中並不少見,沒有生母的孩子便無人教養,只能如野草般瘋長,甚至被人刻意養廢。

  思及此,裴錚望向姜堯的目光染上幾分複雜。

  「罷了。」他輕嘆一聲。

  細究下來,她也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小娘子,貪睡些也不是什麼大事,大不了等她睡醒便是。

  裴錚吩咐:「差人去向母親說一聲,今晨我偶感風寒,身體不適,待晚些時刻再帶新婦姜氏向她請安。」

  ……

  直到巳時末,姜堯仍無醒來的跡象。

  對上裴錚幽幽眼神,綠翡心虛解釋:「來京城的路上夫人不曾睡過一個好覺,許是太過勞累所致。」

  裴錚不置可否。

  等了近三個時辰,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於是這一等便到了日中,姜堯才悠悠醒來。

  她半闔著眼,惺忪懶散問:「紫衫綠翡,什麼時辰了?」

  裴錚面無表情:「亭午時分。」

  姜堯咦了聲:「這麼晚了?難怪我餓了。」

  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自言自語道。

  聞言裴錚抿了下脣,板著臉肅聲道:「姜堯,你可知今日該去向母親問安?」

  「我知啊。」姜堯支起身子趴在繡滿精緻花紋的被面上,伸手撩了撩烏髮,露出嬌豔面龐。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哼聲:「可若不是你昨晚折騰我,我也不至於睡到此刻。」

  隨著她的動作,寬大的衣袖滑至肩頭,露出一截雪白玉臂,上面布滿星星點點的紅痕,宛如朵朵桃花。

  裴錚眼底一燙:「胡鬧!牀幃之事怎可掛於嘴邊?」

  要說也該在私下無旁人時。

  他嘴上訓斥,手上不忘扯下衣袖遮住她裸露的肌膚。

  姜堯揚了揚下巴,斜睨他:「做都做了還不讓人說了?侯爺就說我說得對不對?」

  她本就生的極美,一雙桃花眼微微上勾,水光盈盈,自帶風情。

  裴錚板著臉,一言不發。

  惟有藏在袖中忽然蜷縮的指尖,暴露了他的心緒。

  他承認,昨夜是有些許孟浪。

  今日他著一身深色廣袖交領錦面便服,腰繫墨革寬腰帶,領口處金絲紋樣清晰,穿戴一絲不苟,看上去嚴肅又正經。

  姜堯卻知道,那捂得嚴嚴實實的領口下,有昨晚她留下的抓痕和咬痕。

  她輕哼一聲,心中罵了句『假正經』。

  洗漱完,姜堯喝了一碗燕窩粥,開始由婢女梳妝打扮。

  這自然又要費一番時間,因而裴錚將手裡的書又重新翻看了一遍。

  忽而屋內響起驚呼:「夫人您好美啊!美到奴婢心坎裡去了!」

  紫杉為姜堯插上最後一支髮簪,看向鏡子裡忍不住發出驚嘆。

  盛裝打扮後的姜堯梳著高高的髮髻,鬢髮如雲,珠釵寶石環繞於頂卻不豔俗,淡淡的妝容將她的美勾勒到極致。

  螓首蛾眉,明眸朱脣,渾身肌膚白如牛乳不見瑕疵,面頰一點硃砂痣更是璀璨奪目。

  只差最後口脂未抹,綠翡挑來三支溫聲問:「夫人今日想抹哪支?」

  姜堯忽地扭頭。

  對上她的眼眸,裴錚若無其事移目看了眼外頭天色,面色鎮定提醒:「午時末了。」

  姜堯卻問:「侯爺覺得哪個顏色好?」

  她舉起三支玉管給他看,每一支頂端嵌著紅色膏體。

  裴錚:「這是何物?」

  「口脂。」

  見他一臉沒見過的模樣,姜堯難得解釋了句:「管狀易攜帶,玉石冰涼能讓口脂不易融化,表面紋樣自然是為了好看。」

  裴錚看著三個無甚區別的顏色,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最後選了中間那支。

  一左一右難選,中間總歸不會錯。

  姜堯挑眉:「這是硃砂色。」

  她抹了點在脣瓣上,仔細暈開後嘴角上揚說:「倒也相襯。」

  抹完脣脂,她忽然起身蓮步輕移來到裴錚面前,俯身湊近。

  兩人距離頓時不足三寸,裴錚呼吸一滯,「好端端的又要做什麼?」

  姜堯抬了抬下巴,紅脣微張,問道:「這是侯爺選的口脂,可聞出了是什麼香氣?」

  裴錚:「沒有。」

  在她湊過來的那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哪還聞到什麼口脂香氣?

  姜堯撇嘴:「無趣。」

  話落她直起腰,後退幾步:「走吧,去向母親敬茶請安。」

  不等裴錚開口,姜堯已經邁出了門檻,腳步輕盈,裙擺飛揚,像只翩翩起舞的花蝶。

  裴錚駐足片刻,大步追了上去。

  頤寧堂。

  用完午膳,大太太羅氏保養得體的臉上浮現倦意,她擱下象牙箸正要起身回屋,下人便從外頭進來通傳:

  「太太,侯爺和新夫人來了。」

  聞言羅氏垮下臉:「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一上午不見人影,這會兒她都打算回屋午憩的時候卻跑來。

  貼身周媽媽軟聲寬慰:「新婦過門,第一日總歸是要來面見長輩的。」

  羅氏擺擺手:「罷了,去把老二老三媳婦,還有明蓉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