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師 第三十三章 梁帝詔書
第三十三章 梁帝詔書
(再如何奇怪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
牟壹壹頓了頓說道。
“三個月前皇帝生了一場大病,這事孟公子不會不知道吧?”
孟崀聳了聳肩說道。
“我確實不甚清楚,麻煩你詳細說說。”孟崀心頭暗忖,三個月前自己都還沒來到這個世界,又如何會知道這事。
牟壹壹微微皺眉,只覺得孟崀的知識系統怎是如此的奇怪。
而一旁的鄧紅汝倒是十分淡定,似乎覺得孟崀若是知曉這件事情那才顯得十分件奇怪。
牟壹壹只得詳細說道。
“三個月前,梁帝沈棣莫名其妙地生了一場很奇怪的病,皇宮裡的御醫前前後後摸索了半個月,也沒看出這病的來龍去脈,後來宮中派人去請了醫藥世家宮家的家主——宮萬木,眾望所歸的宮萬木進宮給沈棣診了一宿,卻並沒有不負眾望地診斷沈棣身患怪病的究竟,清晨時分宮萬木推門出來的時候,只是眉頭緊鎖一臉無奈和不解地搖頭說道‘我宮某行醫三十餘年,卻從來沒見過這種怪病,脈象、氣色、膚色全部正常,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可依然有奇怪的病症附體,陛下之病,恕臣無能無力。’”
“皇帝怪病的病症到底是什麼?”孟崀來了興趣。
“起先是頭暈目眩,無精打採,一個月後便慢慢發展成終日臥床不起,口不能言,再一個月後便是四肢僵硬無力,幾乎沒有了行動能力,眼睛也睜不開了,但最奇怪的是,即使病成了這個樣子,但飲食能力卻絲毫不減,皇后每每將膳食喂到他的嘴裡之後,他便能砸吧砸吧地嚼而後咽,而沈棣的消化系統也依然十分健全,宮女們每日都會替他收拾,所以雖說沈棣得了大病,可身體絲毫沒有清減,一應營養均未落下。”
“這病確實奇怪,我也沒有聽說過。”孟崀雖然聽過怪病無數,卻從沒有聽說過如此奇怪的疾病。
“沈棣病後,無力再理朝政,只得由幾個內閣大學士勉強應付著日常事務,而朝廷局勢也隨著大皇子沈峰對太子之位的虎視眈眈而變得異常混亂,京城之中,暗流湧動。雖然沈棣臥病不起,但他一日未去,一日未表態,京城之中便終究沒有人敢做什麼大動作。”
“然後呢?”
“就在一個月前,沈棣卻大病復愈,朝中之人有人歡喜有人憂,但沈棣絕對是最歡喜的那個人。據說沈棣病好之後,精氣神都比大病之前還好,便喜出望外,下了詔書,普天同慶,詔書的主要內容便是農民賦稅免四成,商人賦稅免兩成,你說這個訊息能不值得普天同慶麼?”
“照你這麼說,沈棣倒不像大病了三個月,倒像是閉關修煉了三個月,出關之後,內功更上一層樓啊。”孟崀打趣道,但心頭也是微微詫異,縱使是因為病好之後喜不自勝,但這種以自掏腰包,大惠天下為慶祝方式的皇帝,卻是極其少見,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明君。
“所以今日東萊城的人知道這個訊息之後,便都是十分歡喜,紛紛邀約親朋好友出來喝酒慶祝,才有了你剛剛看到的若春巷熱鬧非凡的景象。”
說到這裡,孟崀不由有些疑惑和不滿地瞪了一眼鄧紅汝,然後說道。
“小紅,你不會不知道這些事情吧!為何不告訴我?”
鄧紅汝雖是知道孟崀聽完之後肯定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但還是不免心頭微微一怔,又想到黎叔對他的某些特殊的叮囑,便急忙開脫道。
“孟公子,這也不是小弟我故意隱瞞你,孟公子你沒問,我也不敢多嘴啊!孟公子近日又因為其他的那些事情忙得焦頭爛耳,便沒有提這些孟公子並不關心的事情。”
若是鄧紅汝不提“隱瞞”兩個字還好,可以鄧紅汝一提“隱瞞”兩個字,孟崀就覺得鄧紅汝一定是故意隱瞞自己,但又不由想到,這種訊息為何又要隱瞞或者說是避諱自己,莫非這和自己的身世有什麼關係麼,但孟崀旋即又想到鄧紅汝也不過是個小跟班,好多主意也不是他拿的,非要把話說白了,不免有些傷和氣,便也不再多問。
說至此處三人便也走到三樓,臨進雅閣之前,孟崀又看了一眼那牆上自己親自出的上聯。
“黃山落葉松葉落山黃。”
孟崀雖是成為了穗香苑三樓的貴客,但看到這句上聯的時候,他心頭也並未生出多少得瑟的情緒,這句上聯沒少給自己惹麻煩,而且最關鍵的是,其實這句上聯自己也對不出來,不免心頭也有些期待,有朝一日能有人對出一句標準的下聯,免得這上聯成為了死對,那便沒了樂趣。
孟崀坐下之後,一般點菜一邊問牟壹壹道。
“牟小兄,你既年輕又是一副一表人才的模樣,為何會願意屈身於穗香苑做小小個跑堂夥計呢?”
牟壹壹微微笑道。
“孟公子有所不知,我在穗香苑做小二也不算屈身,我爹是這穗香苑廚房的一個夥頭,我和我爹也都居住在這穗香苑的後院,宋掌櫃待我們父子倆也不薄,所以這穗香苑便也相當於是我的半個家,而且我也不是這裡專職的跑堂夥計,只是空閒的時候在大堂裡幫忙,平日裡我便在東萊城西南角的太和學院上學,與那日孟公子遇上的鄭蕾蕾、林宇瀟和餘輝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不過因為家世背景,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罷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怎麼看牟小兄都不像是個專業的小二,倒像是個微服的小掌櫃。”
“孟公子謬讚,你看看想吃些什麼?待會我讓我爹多給你加些料來。”
孟崀邊看著選單便又說道。
“牟小兄,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便覺得我倆比較投緣,不知你怎麼看。”
孟崀卻是十分乾脆。
“孟公子這般看得起我,也是我的榮幸,不過也不瞞孟公子,第一眼見孟公子的時候,便覺得孟公子你絕非常人,由於打小我就在穗香苑招待客人,也算是閱人無數,也不知道說得對不對,只覺得孟公子清亮的眼眸之中,似乎深藏著一個我從未見識過的世界。”
牟壹壹這話倒也說到鄧紅汝的心坎上,只見鄧紅汝此刻聽罷牟壹壹的一席話,也是微微點頭,表示十分贊同。
不過這話倒是讓孟崀心頭微微一驚,只覺得這牟壹壹著實不簡單,一席話半猜半打,雖是沒有道出究竟,但卻點出了一些端倪,便越發覺得牟壹壹是個人才,遂又說道。
“既然牟小兄也覺得與我投緣,也不說些浮誇的,便是能與牟小兄先做個朋友也是極好的。”
“正中下懷,我也十分樂意交孟公子這個朋友。”牟壹壹嘗試著學習孟崀的說話風格。
“那既然這樣,如果不妨礙牟小兄做事的話,牟小兄現在可否坐下來與我喝上幾杯,也好吐幾句酒後真言。”
“沒有問題,本來這穗香苑的三樓便需要有人專門伺候,所以陪孟公子喝酒便既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十分樂意的事情,兩不相誤。”
說到這裡,二人都是喜笑顏開,只覺得今日確實是個普天同慶的好日子。
牟壹壹見孟崀點完菜,便說道。
“我現在便把選單送去廚房,等下將菜送上來之後,再與孟公子暢飲。”
說罷牟壹壹便一溜煙跑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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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日穗香苑的生意實在太好,所以穗香苑的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食客們一遍一遍地催著大堂裡的夥計,夥計們只得一遍一遍地催著廚房裡的夥伕,夥伕們便只能馬不停蹄地揮刀弄鏟。
但因為孟崀貴客身份的特權,又有牟壹壹他爹的專門照顧,所以孟崀點的菜,也算是享了特權插了隊,接二連三得做好之後,被牟壹壹悉數端上了三樓的雅閣。
牟壹壹端著最後一道菜——醉蝦,當他走上二樓,走過轉角,剛剛踏上三樓的樓梯的時候,卻陡聽身後身後傳來有些粗獷暴烈的聲音。
“嘿!那個小二,你過來。”
牟壹壹一聽這聲音便覺得大事不妙,這聲音他當然認得,若在不久之前,任這人如何喚自己也無關緊要,但自從他前些日子裡聽說了某些事情之後,便覺此刻的情形十分嚴峻,這時牟壹壹一臉苦相,望了望盤中的醉蝦,只希望自己現在也像那醉蝦一般沉沉醉去才好,只是這並不現實,此刻被那人這般喚住,便務必是逃躲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