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師 第三十六章 以牙還牙
第三十六章 以牙還牙
（勇氣到底有多可貴）
宋掌櫃見兩邊總算停下了手來，這才有些畏首畏尾地走到楊義隆身邊，見楊義隆左手握著右手的手腕，以為楊義隆受了傷，心頭更是顫顫巍巍的，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隆爺為何發這麼大的脾氣，可是牟壹壹或者孟公子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這就替他們給隆爺陪個不是。”
楊義隆卻是面紅耳赤，一臉怒色說道。
“老子難得跟你解釋，你自己去問你店裡那個不長眼的夥計。”
“好，煩請隆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問個明白。”
說罷宋掌櫃便回身走到牟壹壹面前，見牟壹壹面不改色，不驚不懼，不由心頭生出幾分疑惑，便問道。
“牟壹壹，快給我說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牟壹壹便湊到宋掌櫃耳畔，輕語一陣，將剛才的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扼要地說給了宋掌櫃。
宋掌櫃聽罷後，也是心頭一凜，雖是早有心理準備，早前孟崀與楊義隆的各自嫌隙他也有所耳聞，也知道這事決計不會是牟壹壹主動惹事，但也沒想到楊義隆這般欺人太甚，竟然將對孟崀的怒氣全然撒在了牟壹壹的身上。
一方面想到牟氏父子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夥計，牟壹壹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是絕對不願意讓牟壹壹吃虧受苦的，另一方面，又想到楊義隆的來頭極大，是品級不小的武官，河東軍區又離東萊城極近，真要惹急了楊義隆，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宋掌櫃只得想辦法將矛頭引到那穗香苑的貴客孟崀身上，將才發生的一切，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孟崀，想到這裡，宋掌櫃不由眉頭一皺，早在第一次看見孟崀的時候，便不太喜歡這個少年，總覺得這少年不會給穗香苑帶來什麼好事，沒想到，孟崀這麼快就替穗香苑惹上了麻煩。
宋掌櫃眼睛骨碌一轉，似心生一計，又立馬走回到楊義隆身邊，十分恭敬地說道。
“隆爺，剛剛我已經問清原委，是我們穗香苑的不對，不管是不是穗香苑的貴客，來我們穗香苑吃飯的就都是我們的客官，我們確實應該一視同仁，可能確實因為剛剛三樓催菜催得太緊，廚房一時疏忽，便先替三樓上了菜，這是我們的不對，我給隆爺陪個不是，請隆爺回到雅閣，我這就去讓廚房立刻給隆爺做一桌滿漢全席，這一頓，我們穗香苑做東，請隆爺和幾位官爺隨意享用。”
卻見楊義隆並不為所動，依然不依不饒的說道。
“老子又不是沒錢，稀罕你請吃我這一頓，既然你也知道是你們穗香苑有錯在先，無論如何，老子今天就要你們穗香苑給我一個交代。”
宋掌櫃聽罷，眉頭一皺，看似不經意地往了一眼三樓樓梯間的孟崀，心頭也是微微不爽。
剛才宋掌櫃與楊義隆說的話也是盡落孟崀耳中，他也聽出了宋掌櫃話中推脫的味道，雖是心有不悅，但想到楊義隆確實是自己得罪的，而穗香苑只不過是受到牽連而已，便還是覺得自己出面，既然楊義隆要一個交代，那就給他一個交代吧！反正他又傷不到自己。
孟崀正準備下樓向楊義隆走去，卻注意到樓下一個極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孟崀之所以會注意到他，是因為他是此刻所有靜止不動的人群之中唯一一個移動的人。
那個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推開擁堵的人群，在逼仄的樓梯上緩慢地移動，最後總算鑽出人群，眼看就要走到了楊義隆的身旁。
孟崀見這位中年人胸前掛著一面白色的圍裙，額頭上還掛著幾顆帶有些許菜油味道的汗粒，模樣也是顯得十分憨厚老實，這個時候出現的夥伕，孟崀也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不由眉頭一皺，也替牟壹壹擔心起來。
“爹。”牟壹壹輕喚了一聲。
卻見那中年男子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牟壹壹。
只見宋掌櫃眉頭皺得更緊，有些嗔怪地說道。
“牟二，你來幹什麼？這裡沒有你的事，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只見牟二低眉順眼顯得十分規矩，輕輕地抹掉額頭的幾粒汗珠，略顯支支吾吾地說道。
“剛剛的菜是我擅自替三樓做的，牟壹壹又是我的兒子，既然是他惹的事情，作為他父親的我，理應承擔這件事的責任。”
只見牟二說話的樣子雖是謹小慎微，但話中的意思卻是中正有力。
牟二越是顯得有所擔當正直樸重，孟崀的心頭就越是覺得於心有愧，自己的犯下的錯誤卻要他人來承擔責任，而孟崀又清楚楊義隆暴劣的脾性，知道楊義隆肯定會當眾百般為難牟二，便毅然決然地要走下樓去親自面對楊義隆。
剛走一步，卻見牟二扭過頭來，意味深長地望了孟崀一眼。雖然只是轉瞬即逝的一眼，但這一眼孟崀卻覺得十分奇怪，那眼神絕對不似出自一個老實巴交的夥伕，那一眼傳達出來的韻味十分複雜，耐人尋味，孟崀只覺得牟二望著自己似在望著一個他十分熟悉的人，讓孟崀覺得牟二似乎對自己瞭如指掌，而且牟二望他的這一眼似乎好像在說他對目前的情況十分有把握，希望孟崀不要下來再多添是非，另外還有一些別樣的味道，孟崀一時半會也讀不出來，只覺得牟二這人一定有些古怪之處，又想到牟壹壹平日裡看起來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哪知關鍵時候便展露出了驚人的絕技，這也一定與牟二有關，心頭便微微放心，覺得牟二應該能處理好這事。
想到這裡，孟崀便停下腳步，密切地關注著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只見牟二推辭掉了宋掌櫃迴護他的好意之後，便面向楊義隆，似乎鼓了鼓氣才說道。
“隆爺你想要什麼交代，你就說吧？”
楊義隆見他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便覺得有些好欺負，便厲聲說道。
“先讓你兒子和三樓的那個什麼狗屁貴客親口給我恭恭敬敬地道個歉，而且你也看見了你兒子傷了我的手。”楊義隆微微揚了揚受傷的右手腕，又繼續說道。
“並且他還剃了我手下的毛，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那我便要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你要替你兒子承擔責任，好！那便要受我一大耳巴子，再讓我的手下出出氣，這個事情就此作罷。”
楊義隆說罷，下巴微微上揚，想到雖然現在動不了牟壹壹和孟崀，但能把牟壹壹老實巴交的父親羞辱一翻，也勉強能解一解心中怒氣。
只見牟二微微頓了一頓，面露難色說道。
“隆爺的要求可以答應一半，因為我兒太年輕，少不更事，他做錯事，做父親的我應該負全責，所以我可以替我兒子給隆爺道歉，而至於三樓的貴客，此事本來就不關他的事，他對這事也沒有任何責任，所以我認為他不用給隆爺道歉，就讓我給隆爺道歉吧！至於隆爺以牙還牙的要求，我並無異議。”
牟二的一席話說的十分正義凜然，不由讓人覺得父愛如山，唏噓不已。
且不說牟壹壹的感受，但就孟崀而言，聽到二人的對話也是心頭微微一動，若是躬身道歉，最多也只是個面子問題，可若是楊義隆要求牟二當著眾人以及他兒子的面受人毆打，那未免也太過分了。同時又因為牟二毅然決然地答應楊義隆的條件，而心生感動與感激。
而牟壹壹此刻也是一臉嚴肅，輕輕咬了咬牙，腮幫微鼓，心頭生出些許的憤怒但又不至於控制不住。
楊義隆聽完牟二的話，見他是個老實人，說話又確實在理，而且周圍這麼多人看著的，自己也不好過多的糾纏，想了想便說道。
“好，老子同意你的意見，那你便現在便老老實實給老子鞠躬道歉。”
“好的。”牟二不假思索地說道。
接著牟二對著楊義隆鞠了標準一躬，身體彎成了不折不扣的九十度，然後說道。
“隆爺，對不起，今日得罪了，希望你能原諒。”
“好了你起來吧。”
說罷楊義隆嘴角微微揚起，左手鬆開右手腕，活絡了一下了左手的五根手指，又將左手手掌反覆地握成拳頭然後又鬆開，發出咯吱咯吱的唬人聲音，又望了望身後幾個躍躍欲試的手下。
周圍的看客見牟二的身板雖然並不顯薄弱，但也絕對算不上厚實，又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夥伕，便是能受得住楊義隆的一大巴掌，卻也不一定能經受得住那四個五大三粗的大漢的一陣錘打，都不由地為牟二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