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友修仙傳 175小人不好惹
穿過重重宮闕,那蚌精將鄔鱗二人引到一處地方,便又施了一禮退下了。
“給老祖請安,老祖龍體萬壽。”
鄔鱗一反常態,先是朗聲問安,緊接著又低眉順眼一跪到地;跟在後面的桓僖也乖順地跪下了。
眼前是片寬廣的圓形沙池,裡面鋪滿了淺金色的靈沙。沙池邊緣用一條條形態各異的赤金雕龍鑲了池沿;沙地中間有一顆身大如山的金色靈珊,半沒於靈沙之中,枝叉被打磨得滑溜溜地泛光,上面懸掛著許多閃閃發光的奇珍異寶。
在這顆靈珊的枝丫間,盤著一條巨龍:渾身金光燦燦,龍角仰然指天;鬚髮鱗尾威嚴,四爪五趾森然。這條金龍如同金鑄,卻又比黃金更加耀眼,呲啦啦地放著靈光,將那靈珊和上面懸掛的珍寶襯得黯然失色。
這金龍如同巨蛇纏枝一般,將身體扭曲地搭在靈珊上,擰得如根麻花;巨大的龍首架在一顆枝岔間,恰似在打瞌睡。
它聽到鄔鱗問安,張開一隻龍目瞥了鄔鱗二人一眼,然後又合上了。
“免禮。”
鄔鱗從地上爬起來,見金龍不說話,咬咬牙,拋開面子訴苦道:“老祖明鑑,鄔鱗此次前來,卻是有事相求。我龍族自古地位尊崇,卻在天地變故中大受劫難、死傷無數,地位亦一落千丈。如今肖小之輩趁勢而起,不將龍族放在眼中;就連晚輩亦受人妒忌,近日被九尾狐族與鳳族聯手排擠,更有龍族半血叛逆不肖子孫,勾結外人陷害於我,致使晚輩斷臂殘目……晚輩百般退讓,眾惡妖卻咄咄逼人,定要置晚輩於死地,以重利誘使天下仙士誅殺晚輩……如此視龍族威嚴不顧,求老祖為晚輩作主,清理門戶、揚我族威!”
金龍聞言,總算睜開了眼睛:“半血子孫?是青原嶺那貔貅,還是雍江府那麒麟……它們竟有此膽量?”
“老祖英明,但憑此些龍種,豈敢欺凌於我?那卻是一隻龍人半妖。”
“龍人半血?人族聰慧體弱,誕下我龍族血脈卻非易事,此事倒是頭次聽說,這龍種倒是稀罕……既是龍裔與你相爭,你等小輩之事,本尊卻不便插手。”
這金龍名叫“頌龍”,正是龍族最尊崇的黃龍一脈。
身為大乘神裔老長輩,頌龍也清楚鄔鱗的德行,對他的言辭向來只信小半,早就懷疑鄔鱗想拿他當槍使了。因此它一聽就聽出了重點:那狐狸和鳳凰都是掩護,這半龍才是目標。
但是,在他眼裡,鄔鱗不過是個淘氣些的晚輩,世間生靈都是龍族的下飯菜,就算他屠了人全門派,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小輩受了欺負希望長輩幫打架,倒也情有可原,因此並不計較他瞞騙。
另一方面,龍族對後代的血脈觀念非常端正:既然是自家的種,就絕不歧視,哪怕它們長得跟自己不一樣――比如麒麟貔貅之類的,龍族也是納入晚輩範圍之內的;所以在頌龍看來,那個龍人混血一樣是龍族後裔,不應偏幫。
頌龍這種心態鄔鱗自然清楚,他自己最開始對秦月的態度也算不錯,只是想騙他回家當作寵伴誘教罷了,並不打算像對桓僖那樣束縛虐待;只是秦月受不得這個,所以後來才開罪了他。
頌龍雖然表了態,鄔鱗卻並不死心,又開口道:“人族詭狡,豈可與其它龍種相提並論?晚輩原本一番好意,願將他引薦於老祖,卻不料此人目高於頂,竟以為龍族今時不同以往;身為龍族子裔,卻瞧不起我天龍一族,只與那天狐妖鳳鬼混,實為龍族之恥!”
他先離間了一番,著重攻擊了秦月的人族血統,說完人心險惡野妄,又說他瞧不起老祖,離心離德。
頌龍表情雖然有些不悅,但仍然將信將疑,沒有開口應承天坤全文閱讀。鄔鱗心裡暗暗咒罵這老不死的太狡猾,無奈之下,又擺出恭敬的表情道:“且不說那半龍,妖狐妖鳳卻也欺人太甚,老祖豈可放任?鄔鱗深知老祖超然物外,不願理會世事……故今日特將僖兒奉上,若老祖不嫌棄,請盡情享用……雖非處子,滋味卻是極好的。只求老祖念在鄔鱗一片孝心,替鄔鱗主持公道。”
頌龍眯了眯眼睛,很有些心動。這桓僖長得的確可愛,當年鄔鱗頭次帶他來拜見時,頌龍就有點眼熱。可是這桓僖一直是鄔鱗的心頭肉,身為尊貴的金龍長輩,它倒不好開口跟鄔鱗要他用過的東西……這次送到嘴邊,這個誘惑可有點大。
鄔鱗見頌龍終於開始動搖,心中暗喜:這老傢伙平日什麼都不缺,要能找到讓它心動的東西確是不易;若不是見它每次看到僖兒的目光都是餓饞饞的,還真是十分麻煩;雖然心中十分不捨,但日後老傢伙吃膩了,也許能用點東西換回來?
鄔鱗正在高興,頌龍發話了:“念你身受重傷確是委屈,本尊便受了你這孝心,且替你小小教訓一下那狐狸與鳳凰罷……多餘之事,本尊卻不會再做了。”
鄔鱗聞言頓時傻眼:獻上了心愛的僖兒,卻只換來這個結果?小小教訓?那半妖呢?怎能讓人甘心!
他氣得胃出血,但卻不敢表露出一絲來,低著頭忍了半天,終於咬牙使出了殺手鐧:“多謝老祖……老祖願為鄔鱗平冤,鄔鱗感激不已……鄔鱗尚有一枉發現,此事關係孚應皇族秘法《天罡金龍經》下落……不知當不當講……”
“天罡金龍經?!”頌龍一怔,猛地從珊瑚上飛騰落地,激得四處沙塵飛揚:“講!”
鄔鱗心中暗恨:這本來是自己的秘密,原打算讓老傢伙先制服了那半妖,再將他討過來搜問功法……此時盤算落空,不得不將它拱手讓出,這老傢伙當真該死!
“鄔鱗曾與那龍人半妖鬥法……這半妖身具金龍血脈,料是孚應黃帝嫡脈之後,已將《天罡金龍經》練至中階,手上必有此神功寶冊。”
頌龍沉默半晌,眯起眼睛圍著鄔鱗轉了幾圈,忽地冷笑了一聲:“好孝心……怎地不早些報知於我?”
鄔鱗心中滴血,臉色卻十分誠懇:“老祖德高望重、高風亮節;鄔鱗雖是不肖,對老祖卻一向仰望敬慕,從不敢在老祖跟前放肆。孚應一脈神功非同小可,晚輩有心想與老祖言之,又恐老祖疑心鄔鱗貪婪龍帝功法,嚴加責斥……是以遲遲不敢相告。”
頌龍被這頂高帽子扣得腳步一頓,心中很是不爽:這小子鬼心眼不少,竟敢拿話堵我!別的東西都好說,但《天罡金龍經》乃龍族至寶,哪條龍不眼紅至極?就算自己想要也算不得貪婪!就不信這小子不是想瞞天過海、私吞此物……他與那半妖結仇,怕也是因此功法而起……說起來,自己遲遲不敢渡劫,正因畏懼大天劫無上之威;而世間更難有堅韌勝逾金龍鱗之物,既便有金鱗護身,古早渡劫的金龍也是九死一生,僅有練了《天罡金龍經》的孚應一脈抗過天劫通達大道,此中奧妙還用多說?
鄔鱗知道自己這番話唬不了老傢伙,怕他翻臉不認人,急忙又補救道:“那半妖血脈稀薄,怎配擁有龍帝功法?若是孚應帝尚在,帝要將功法傳與那半妖子孫,你我自是管不得甚麼;但孚應帝大去數千年,那半妖卻年輕得很,想是其父未經龍帝應允、偏愛私傳,若教龍帝得知,必當龍顏震怒。依晚輩之見,老祖亦是金龍一脈,雖非孚應嫡系,亦是旁系血親,只是少了個名份,血脈卻是一點不差的。這龍族第一神功,應當有德者居之;當年孚應一支正是憑此功法榮登帝位,如今龍族無首,老祖自立正統又有何妨?”
頌龍雖然對鄔鱗那點小心思很清楚,但聽了這番話,心中亦是舒服了不少:這小子還算識相,送了個臺階給自己下;就算他心中不甘,又能如何?哈哈!
頌龍向來要面子,雖然是掩耳盜鈴,但也算一些理由。他已經決定:必須要讓那小子把功法交出來……若是他不肯……一個半龍子裔和龍帝神功,哪個更重要……這個取捨自然不用多說穿越到獸陸。不過,對方既是孚應正統,打的又是對方家傳功法的主意,多少還是應該客氣一些――至少表面上要客氣一些,先禮後兵是免不了的,希望這半龍能和鄔鱗一樣識相就好了,乖乖地把功法讓出來,免得有人說自己以大欺小。
“鱗兒此言甚是在理。我龍族如今族員稀薄、處境艱難,若有強者照拂後輩,是否正統卻不甚重要。若那後輩能以大局為重獻上功法,你我仍需以禮相待。此事便交予你去辦罷,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令其清楚其中厲害。”
頌龍吩咐完畢之後,便開開心心地留下了桓僖享用,三言兩句將鄔鱗打發走了。
鄔鱗神色如常地走出衝海宮,腦海中回想著桓僖驚慌失措的神情,陣陣憋屈和屈辱不斷地衝擊著心肺――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以禮相待?讓你們好好商量著共享功法,那我的斷臂仇、盲眼恨,怎麼算?都是些殺才!絕不就此善罷甘休!
他心中怨念無處發洩,回牙崤淵的路上遇到了一撥百來個找他麻煩的元嬰修士,心下一橫,不顧三七二十一地擄了十幾個就跑。
這種閃電突襲很容易就得了手,鄔鱗卷著這些人,遠遠地潛至一處沒人的深山裡停了下來。
被擄的修士看清鄔鱗的模樣,都嚇得面如土色,心道:此次小命不保,運氣怎地如此之衰!
鄔鱗將黑雲一收,十幾個修士噼裡叭啦掉在草地上。他幾步上前,在修士們身上種下了禁制,神色瘋狂地獰笑道:“終於尋見敝人,各位心中可是歡喜?
一群修士駭得大氣也不敢出,都縮成了一堆,顫抖著身子緊緊盯著他,不知道下一步將會面臨什麼樣可怕的死法。
鄔鱗咬牙切齒道:“如今你們俱是本座掌中之物,只消本座一個念頭,便可神智瘋顛、走火入魔,輕則識滅,重則魂散!你等可清楚本座手段?”
這些修士感應到神識禁制,哪會不知厲害,有個骨氣不多的頓時就跪在地上磕起頭來:“龍君爺爺,饒了晚輩這遭吧!晚輩不該鬼迷心竅,受那外物鼓惑……還求爺爺大慈大悲,放了晚輩狗命!”
這修士哭喊不止,又引得其它修士跪地求饒,口裡全是罵自己不開眼和認錯的話――這並非他們全無臉面,只是在他們看來,自己與這黑龍沒有血仇,犯不著為這個扛骨氣;自己這性質和受僱於人一樣,是情有可原的;再說對方修為壽歲都高了自己許多,叫聲“爺爺”也沒錯。
鄔鱗流年不利,這時看到一堆人跪在自己腳下慘嚎,心裡終於舒服起來,似乎找回了些當年威風的感覺。他對這些人倒不會心軟,只不過他們另有用處,卻是不會就此殺掉的。
鄔鱗在求饒聲中漸漸平復了心情,臉上神色也慢慢緩和了下來,看著仍然磕頭不止的眾人,心中冷笑一聲,換了平和的口氣淡聲道:“都起來吧!本座念你們修行不易,且不會傷害你等性命。”
修士們聞言心中大定,一個個老老實實地站了起來,眼巴巴地等著黑龍發話放人。
鄔鱗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道:“你等受人愚弄,本座也不記恨。但你等可知,那璃宮宮主為何懸賞於我?卻是因我悉知了他們兩枉辛秘,想要殺我滅口罷了。”
“這第一枉,是那璃宮主人與其道侶合修一部效用逆天的雙修功法,短短十年便令兩人從元嬰初階跨入了化虛之境……看你等神色,可是不信?此事亦非不可查,那璃宮兩位主人十八年前曾參加了卡拉國酬神比試,本座當年便曾與璃宮主人親身鬥法,自是知他深淺……”
“這第二枉,卻是這滿口替天行道之璃宮,實為穆沃爾蠻夷之牙爪奸細,將天下大義之士玩弄於股掌,使計引得你我自相殘殺,鷸蚌相爭,何人得利?此計用心何其險惡!璃宮與我東神國背心離德,諸位萬勿再受其鼓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