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友修仙傳 191真是傻孩子
自從桓僖成了俘虜抓回璃宮,便一直被關在小黑屋裡發呆。
最開始那段時間還會有人給他送些靈食,後來那些人便像失蹤了一般,院子裡便再也聽不到人聲了。
桓僖有點迷茫,偶爾會踮著腳,趴在門上的鏤花縫中往外看:四處靜悄悄的,形如一座空城。
即便已經沒人看守了,桓僖仍然不敢逃,也逃不掉。且不說重重陣法還在,光是他修為被禁制,連這木門都破不了。
他失落地回到小屋中坐下,恍恍惚惚地想:沒有紙筆,也沒有瑤琴,便只能坐著了吧。那些人去哪裡了?那個少年……把兩個主人都抓走了,僖兒也應當是他的了吧……
桓僖想到這裡,心中忍不住產生了些雀躍和企盼,但一想到現在的處境,很快又失落起來:這裡一個人也沒有,他是把僖兒扔掉了嗎?前兩個主人都喜歡僖兒,難道……他不喜歡嗎。
桓僖整天胡思亂想,下意識地去幻想一些美好的東西來取悅自己:一會兒是那少年來看他,一會兒是那少年對他笑,甚至像前兩個主人一樣寵他,疼他。
他嘴角帶著幸福的微笑,就這樣足足想了一個月;幸好他早已闢了谷,否則必然會在白日夢中活活餓死。
這天,他正沉浸在羞澀美好的夢幻中,想得入了迷:一隻小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身下,嘴裡微微發出些叮嚀,清麗的小臉上美眸微曦、水光迷離,連纖細的身子也半滑倒在地上,雪衣裹軟玉,端的是姿態香豔,嫵媚惑人。
正在亦真亦幻間難以自拔,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耳中忽然傳來個嘲諷的聲音:“嘖嘖!果不愧是孌寵!被關押如此之久,竟還有興致做這等樂事!”
“主人要這玩藝做甚?”另一人說著,便向桓僖走了過去,伸手捏住他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皺眉道:“長的倒是絕色,主人難道不怕他勾引尊主?”
“哼!但憑他?若敢勾引尊主,必被尊主一掌拍死乾淨。你且快些,勿令主人久等;這等貨色,便是勾引主人,也必被尊主捏死,毋需你我二人瞎操心。”
桓僖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嚇了一跳,再聽到他們對話,更是怕得打顫:拍……死?捏死?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扭頭就想往外逃,卻被那兩人輕輕鬆鬆抓了回來,先是一掌拍暈,然後單手拎兔子一樣提起,瀟瀟灑灑地離開了璃宮。
桓僖再醒來時,已經到了一處從沒見過的地方,那兩個男人正架著他在一條筆直的大道上往前低飛。
腳下的路面潔白似冰、瑩潤如玉,中間嵌了龍鳳戲日月、滾雲騰海紋丹陛;兩旁是蓮首纏枝柱,柱間都鑲了條形的浮雕花鳥玉壁,每隔十丈還立了繞花雕藤寶柱,頂上託著串串瓷碗大小的光珠,碩碩累累,形如倒立的八月葡萄末世隨身小空間。
這裡說是大路,卻更像一座貼著水面的玉橋,足供八輛馬車並行;兩邊湖水環繞、煙波浩瀚,滿眼潔白的仙蓮隨波盪漾,如雪初降,清麗無雙;遠處的奇峰上翠影如畫、閣亭清麗;還有仙人踏著花朵、雲彩,或是騎著仙禽靈獸,在彩虹和白霧之間悠閒地飛來忽去。
一派祥和的美景讓桓僖驚魂稍定,旋即又抬眼向前方看去:大路盡頭是一片無垠的廣壇,壇上銀光結界光芒閃耀,界中矗立著冰雕似的玉宮寶殿:飛簷流壁、珠星斗拱;精美的華表後方碧水環繞,玉橋跨宮門、丹陛掛金階,重樓衝寰宇、瓊臺繞華廊。宮門前還立了栩栩如生的金銀錯白玉雕像,左龍右鳳、踏海穿雲。
整座宮殿群落一眼望不到邊,只能看到重樓上的金色宮脊和珊瑚瓦瓴,在揮灑的天光下,反射出銀霧一般的淡淡光暈;間或又有飛簷之間探出的紅豔花樹枝,團團簇簇地開得荼蘼,為華美絕倫的宮殿憑添了幾分嬌俏。
桓僖從來沒見過這般恢宏的景緻,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兩個男人拖著他飛快地往前,不一會就看清了宮門上透雕星辰日月的金色牌匾:洛秦宮。
桓僖被推入宮中,一路所見的值守仙將俱是金甲威武、神色肅然,嚇得他大氣兒也不敢出。三人在宮裡繞來繞去飛了半天,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一處掛著“憩雲宮”牌匾的宮殿門口停了下來。
“郎灰三、殷擊空前來複命!主人吩咐提審之人已至殿外,聽候主人發落……三寶?三寶!喂!九寶,你三哥呢?快快喚他來傳話!”這裡是宮主一家的寢宮,兩位下屬可不敢進去,而且也進不去。
那叫九寶的光屁股小孩從靈玉柱後面鑽了出來,身上圍了個繡著金絲牡丹的紅肚兜,模樣才三兩歲,修為卻已經跨入了元嬰。此時他手裡正捏了只閃閃發光的小蛇,嫩聲嫩氣地回答:“三哥陪靈靈躲貓貓,九寶找不到!”
這小屁孩正是洛家散養在內宮的人參娃娃,雖然已經活了上千年,但因生存環境單純,加上剛築基沒多少年,大腦什麼的仍然發育得不夠成熟,心性還跟三兩歲的小孩一樣,不過稍微懂事了些。
那叫殷擊空的鷹妖鬱悶道:“甚麼?找不到?今日應他當值,竟擅自離崗,成何體統!我等要傳話,該當如何?”
九寶想了想,又說:“三哥說蜜殊果給九寶吃,但要替他傳一天話。”
郎灰三板著臉道:“那你還不速速前去稟報!”
九寶眨眨眼睛,立即一溜煙跑了。
郎灰三看著九寶跑遠,緩緩轉過頭,陰沉沉地盯著桓僖威脅:“別對主人和尊主使甚麼狐媚手段!若讓我知曉你有一丁點兒屑想念頭,我便要了你小命!”主人和尊主鶼鰈情深,可不能被這小孌寵攪了姻緣!
桓僖被嚇得臉色發青,也不知道他說的主人和尊主是誰;他下意識地想起了鄔鱗經常對他搜魂的經歷,立即拚命遺忘所有綺念,消除把柄。他這一招“記憶刪除”也不知道是如何練出來的,在一百多年的孌寵生涯中已經被煅煉純熟,遺忘得飛快,記憶中經常出現大段大段的空白。他隱隱清楚那些都是禁忌,也不會去回想:要是被鄔鱗發現,必然少不了一頓毒打和凌虐。
不一會兒,九寶拿了塊腰牌回來:“恩師吩咐九寶帶他進去!”
這次到的地方是一所水間花廳。四周是方形的透雕卷草灑梅鏤空珊瑚空心柱,上面鈿嵌紅翡、瑪瑙等寶石薄片作梅瓣,掛著垂蕩的輕雲綃;廳角上擺了水晶格子卷草紋花凳,上面放著銀毛猛獁牙雕靈香爐,正緩緩地飄散著馨香。中間的地磚上闢了一方玉池,裡面遊蕩著十數尾高頭鶴頂紅,每隻都有手掌般大,純白的魚身輕靈來去,身後長長的尾紗隨波舞動,美不勝收溺寵,戰王的失憶狂妃最新章節。
在玉池沿上,歪歪地坐著兩位俊美絕倫的仙君:廣袖長舒、雲衫曳地,青瀑一般的長髮用玉扣輕輕綰在腦後,姿態閒適安然。
兩位仙君互相依偎,身材嬌小些那個打著赤足,玉也似的小腿垂在池沿下,細嫩的腳趾浸在水中一晃一挑,點起串串細碎的波紋。他手裡拿了一張皮卷,正在靜靜研讀;旁邊那位仙君輕輕地攬著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胸口,似在閉目養神。
“恩師,牌牌還給你!”九寶邁著小短腿奔向那位嬌小仙君,壓根不懂得說什麼禮敬的話。(雖然公謹謙很認真地教過了……)
“喲,這麼快就回來了!”那位仙君放下皮卷,綻出一朵明亮的笑容,伸手在九寶頭上揉了一把:“謝謝你了啊!去玩吧!”
桓僖面露喜色:原來是他……
還來不及想得更多,突然一道恐怖的氣息當頭壓下,把他駭得雙腿一軟,“噗嗵”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桓僖驚慌抬頭:對面森寒的目光生生將他的驚喜凍住了――卻是另一位仙君:俊美無儔的面容陰沉如冰,微眯的雙目中透著冷酷的光芒,只是瞬間,整個花廳內便籠上了淡淡的殺意。
“喂,你幹嘛?”
“此人是誰?”
“哦,他啊!是鄔鱗他們的手下吧……我也搞不清楚,正打算審問呢。”
桓僖驚恐至極,直覺自己現在十分危險――他意識到那位仙君會毫不憐惜地殺了他。這樣的殺意他從來沒遇到過,連鄔鱗虐待他時,他都清楚:主人只是在管教僖兒,主人捨不得殺掉僖兒。
秦月冷冷地打量著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清豔少年:身量嬌小、纖腰不盈一握;烏黑的長髮垂到了腳跟,渾身肌膚細膩如雪,跟剛剛剝開的蛋白兒似的,幾乎是吹彈可破;五官精緻漂亮,小小的瓜子臉煞白煞白,顯得那雙本來就挺大的眸子更是大得驚人。少年的氣質十分乾淨,仿如冰山雪糰子,又似忘川河畔令人忘魂的白花兒,又偏偏讓人想欺負得緊。
哼!真是個美人!
秦月暗忖: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一見即知是個“受”,還是小羽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壓倒的“受”,威脅指數逆天……不如一掌拍死乾淨。
“你想殺他?”不愧是老夫老妻,洛羽立即就查覺了秦月的企圖,他語重心長道:“這孩子腦袋有問題!別欺負殘疾兒童啊我告訴你!”
秦月臉色很不好:“你想養著他?”
洛羽白眼一翻:“怎麼了?不能養?大爺我有的是錢!向殘疾兒童獻點愛心還是獻得起的……你幹嘛這麼緊張?”他捏過秦月的下巴:“是不相信你的魅力,還是不相信我的忠貞啊……你和小風風天天搞兄弟戀我都沒吃醋……”
秦月臉黑了:“你才兄弟戀!”
洛羽嘿嘿一笑,抬頭在秦月下巴上親了一下:“醋罈子……先把這孩子的身份問清楚了再說吧!”
秦月板著臉道:“這倒簡單。”說罷起身走到桓僖身前,毫不客氣地探手拂上了他的額頭。
“靠,你搜魂啊!”洛羽拍地板:“叫你不要欺負弱勢群體!這孩子又沒害過我們!”
秦月收回手掌,沉默了一秒,淡淡道:“左右不過是個傻子,又豈會懂什麼人權?只要他不明白被人欺負便可。”
洛羽聞言呆了一呆:“真的是個傻子?我還以為……還以為他是害怕被我們怎麼著,故意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