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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漢武帝! 第77章父與子

作者:智者的土狗兒

# 第77章父與子

金日磾聲音落下。

  桑弘羊睜開眼,

  眼中混濁迷茫,望向金日磾

  「你所言封禪禮,是秦始皇帝時所行,我本也以為如此,可今晨儒生議定封禪禮後,我才知道,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封禪禮為今晨劉徹召儒生秘密議定,金日磾還不知細節,

  問道,

  「大人,所言何意?」

  「何意?呵呵。

  泰山祭禮繁多,但大多都分給百官百姓祭祀,以顯陛下寬厚之德,可現在,陛下要把封禪餘禮全都收回!

  天地祭,郊祭,封禪,廟濟,汾陰...各種祭禮數十次!」

  金日磾緩緩瞪大眼睛,桑弘羊繼續道,身子因憤怒顫抖,

  「這還不算完!

  不光是泰山要祭!名山大川都要祭!五嶽!四瀆!」

  「更是三年一修封,五年一巡狩!」

  桑弘羊聲音轉低,言語裡正剩下了絕望,手中記著封禪開支的玉笏滑落,眼含濁淚,

  「這要我怎麼做啊?要我怎麼做啊?」

  金日磾如遭雷擊,臉上全無血色!

  以財政的角度來說,

  此次封禪禮要花出大漢三年財政稅收,要知道,當今大漢的財政稅收,遠比之前的,含金量要高上許多!

  大漢疆土開拓,生民翻倍,對百姓又有人頭稅,又有耕地稅,對牧民也要徵稅,再加上擄掠朝鮮、倭島、身毒的財寶,

  太子據六年來給便宜老爹置辦的家產,比文、景二帝加起來還要厚實!

  現在,全敗光了!

  本以為這就算了,大漢三年稅收,換個封禪,也在大司農署的承受範圍內,

  這才知道,遠遠不夠!

  用數術來算,

  正常封禪禮,要花上大漢三年財政稅收,

  陛下還要增繁祭禮,還要移建神祀,這讓開支能翻上整整一倍!

  大漢六年財政稅收!

  祭了泰山還不夠,五嶽四瀆都要祭,雖然單獨一嶽的花銷抵不上泰山,但算上開道巡行的花銷,也不是個小數目,

  五嶽四瀆,要翻上五倍,

  大漢三十年財政稅收!

  此事不光今年要做,三年小做一次,五年大做一次,大漢財政.....已經沒有算下去的必要了,

  如果大漢財政是一個壓力計,現在已經「砰」的一聲爆開了!

  桑弘羊抬起頭,金日磾對上視線,

  無話。

  但二人,腦中都閃過了一張臉。

  太子據。

  太子據若被廢,若輸了,

  大漢江山毀矣!

  ...........

  「姨媽沒事,我今天遠遠見到了...據哥兒,自出京以來,我沒看到過一眼。」

  霍去病搓了把臉,臉上鬍子拉碴,滿是頹喪。

  縱橫天下的霍去病,

  蔫了。

  另外兩個漢子,立在霍去病身前。

  衛青,李敢。

  李敢一改平日冰山狀,面露狠色,

  壓低聲音,

  「後日於泰山祭天,那時陛下身邊無人,我去把陛下挾了!」

  此言一出,就如同落在乾草堆內的火星,把霍去病也給點燃了,

  「我與你照應!咱倆一起上!」

  李敢重重點頭,他也是發狠了,

  在心中暗道,

  不管如何,我一定得上!

  劉據不在,衛子夫就是主心骨,

  衛子夫不在,衛青就是主心骨,

  見大舅不應,霍去病皺眉看向衛青,

  「大舅,你想什麼呢?」

  衛青搖搖頭,看向李敢,

  問道,

  「你怎麼來的?」

  李敢被問得一懵,

  「大將軍,我就這麼走來的啊。」

  霍去病屏住呼吸,

  李敢從站在這開始,讓霍去病一直有著隱隱的違和感,

  現在終於知道為啥了!

  霍去病看了看衛青,又看了看李敢,

  「我們三個怎麼在一起了?!」

  是啊,從太子據被劉徹按住以後,衛青、霍去病、李敢三人從來沒見過面,

  今天怎麼就行了?!

  衛青眼神凝重,

  「陛下在放我們見面....

  不能幹,任何硬來的事都不能幹!除非熊兒徹底安全!」

  霍去病遲疑應下,確實太不對勁了。

  「大將軍!」

  李敢上前一步,

  「殿下是生是死不知道,不能再拖了!我們在被陛下牽著鼻子走!

  哪怕知道前頭是坑!我也得跳!我賠出一條命,也要把陛下劫了!」

  李敢說得也很在理。

  拖一天,就危險一天。

  自太子據被控制後,衛家這邊,失去了所有主動性。

  如果李敢能破局,未免也不是一種方法!

  可這不是在模擬遊戲,並沒有重開的機會,

  任何一個小小的選擇,都有可能將局面推向瘋狂,

  衛青必須慎之又慎!

  見大將軍還在考慮,李敢朝衛、霍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李敢!」

  霍去病上前追了兩步,又喪氣的回到衛青身邊,

  「大舅....我們該怎麼辦?」

  衛、霍有吞食天地之能,但沒了太子,就似天無把,地無環,讓二人有力也使不出啊!

  太子!

  我們需要太子!

  ..........

  「爹!」

  李陵見父親一回來,就開始擦弓磨刀,意識到要出大事,趕緊跑到父親身前,

  「爹,您這是要殺誰?」

  李敢擦弓的手停下,抬頭,看向兒子,

  這張臉又似大哥,又似父親,

  想到父親一生求侯,以至如願追封海波侯,皆因殿下仁慈,李敢眼神愈發堅定,低頭繼續擦弓,

  「你別管!」

  「爹!」

  李陵跪倒在父親身前,英武的臉上滿是痛苦,

  「您就告訴孩兒吧!孩兒也是李家的兒郎!也能助您一臂之力!」

  李敢心煩意亂,再加上李陵聒噪,

  忍不住低吼出聲,

  「你個小娃子能成什麼事?!只會壞事!」

  李陵委屈的低下頭,破虜侯李敢擦弓的手怔住,

  這是自己能說出的話嗎?!

  自己明明要說的是,

  「此行危險,爹爹不想你受傷,」

  可關切的話,湧到喉頭後,吐出來,竟變成了一把尖刀!

  不需照銅鏡,李敢似乎也能看到,

  自己現在與父親一模一樣!

  跪在眼前的兒子,與當年的自己一模一樣!

  「爹,」李陵兩眼發紅,問道,「您為何就是不認可孩兒?」

  李敢動容。

  明白了一切,

  當年李廣對李敢吼出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爹爹愛你」的意思,

  李敢喉頭滾動,鼻子泛起一陣酸意,他忽然無比想念爹爹,無比想念爹爹的罵聲!

  李陵又低下頭,

  「兒子,調弓!」

  耳邊響起李敢的聲音,李陵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李敢還是低頭擦著弓,

  「爹?」

  「愣著幹什麼!調弓!」

  李陵欣喜若狂,

  「是!」

  父子二人調弓磨刀,

  這是李廣李敢父子,從沒有一起做過的事,

  命運循環在一點點改變,對吧。

  若天地間存著唯一真理,

  那只能是,

  繁衍生生不息,一代勝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