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武帝! 第12章霍去病:我愚蠢的弟弟啊
# 第12章霍去病:我愚蠢的弟弟啊
「姐,我有事要與您說....」
衛青人未到聲先至,
大漢最可靠的男人,也只有在衛子夫面前才像個弟弟,
走進,見劉據也在,
衛青喚道,
「熊兒。」
「舅!」
劉據起身對著衛青行禮。
劉據喜歡家人喚自己熊兒,而不是陛下。
「正好你在,你舅媽為你縫了個毯子託我交給你,我總忘,等會你別忘拿著。」
衛青一家有什麼好事都先想著劉據,
娘親舅大,
血濃於水的親情,讓劉據心中流過暖流。
雖然父子關係複雜,但劉據絕對算是在身邊人的寵愛下長大的,得到許多愛的人長大後不會對世界還以恨。
衛青一眼就注意到了二姐不開心,
小心問道,
「姐,一大早是誰惹您不開心了?」
「若要你放棄食邑,你能做嗎?」
衛子夫看著衛青的眼睛,嚴肅問道,
不知二姐在這鬧得是哪兒出,但既然問了,衛青還是如實回答道,
「自然。」
現在的大漢只有三個萬戶侯,
衛青,霍去病,李敢(李敢是代父李廣的食邑)....
大漢列侯眾多,可是列侯和列侯之間的差距,甚至可能比勳貴和白衣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有的列侯食邑不過幾百邑,千邑已經算是大規模了,唯獨衛、霍、李三人食邑極多,衛青足有兩萬六千戶的食邑,可見劉徹是多寵衛青。
西漢食邑原本有治理權,皇帝擔心滋生地方割據勢力,於是把列侯在食邑的行政權基本剝奪了個乾淨,只剩下食邑賦稅供養列侯,且列侯不能直接向食邑徵稅,只能通過中央下派的地方官員代為收稅。
衛青願意放棄兩萬六千戶的食邑,僅用了輕飄飄的兩個字,衛將軍果然為大丈夫,富貴於他如浮雲!
儘管衛青答應痛快,但在場的,無論是衛子夫還是劉據,都堅信衛青能既說到也做到。
衛子夫滿意點頭,
衛青能成長如此,也有衛子夫的功勞,
霍仲孺若有生的天賦,那衛子夫就有教的才能,經她管教下的人,都有善的底色,
教才容易,教德卻難,
既然仲卿可以帶頭放棄,去病和李敢,就更好說服他們了。
三位萬戶侯一帶頭,其餘列侯也均可拿捏。
劉據只提出了一個想法,衛子夫已經想好要如何實現了,
衛青還不知二姐為什麼說這話,衛子夫便開口解釋道,
「熊兒欲施行均田之法,每戶每口的田數都固定下來,如此便可抑制棄農從商之風。」
聞言,衛青表情嚴肅,他並非不知政,
「熊兒,要大舅帶頭放棄食邑倒是沒問題,只是大舅有一事不明。」
「大舅您說。」
「均田到底是不是好的?」
衛子夫看著衛青。
衛青是劉據嫡系中的嫡系,若有什麼話不可能憋在肚子裡不說,
直言道,
「熊兒,大舅不知政,卻也帶兵打過二十年的仗,戰場上士兵就是以軍功激勵,
沒有軍功,沒有賞賜,誰願意上去賣命?
既然大家都得到的一樣,又何必奮勇殺敵呢?
正是有將軍,眾將士心裡才有個念想,想著只要自己奮勇殺敵,早晚有一天也能當上將軍,這是極重要的事情。
在大舅看來,你帶領臣子,與將軍帶領將士沒什麼區別,沒有田地的賞賜,大家都得到的一樣多,誰還有幹勁呢?」
衛將軍所言,把「均田」一事推向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
他的話,其餘二人聽明白了,
推動將士奮進,並不是依靠忠義信念,而是利益。
「我也知道現在棄農從商之風難以抑制,」衛青頓了頓,本想遣詞用句含蓄些,想到熊兒不是聽不進去真話的人,直言道,「但我們不能撿起一個,又丟下一個。行均田,就是把肉食者的利都消了,肉食者與白衣沒差別,天下是會亂的。」
衛青儘是老成謀國之言,衛子夫在心中也是認可,
「大舅說的是。」
聽過娘親和大舅的話後,劉據心裡沒別的,就兩個字,
舒坦!
太舒坦了!
劉據現在體會到了掛機遊戲的魅力,更是明白了為何遊戲中不惜氪金也要追求SSR,有一群這樣的人在身邊,想不當千古一帝都難啊!
再加上這又是以劉據為核心的血緣團體,讓君臣間的關係堅不可摧,
所以,也只有劉據能破局。
不然,換成歷史上的任何一個太子,都別想闖過巫蠱之禍的副本。
「說來~熊兒,你好好說說,你口中的均田到底是如何想的,娘和仲卿也好給你想法子啊。」
衛子夫和衛青都是滿眼關切的看向劉據。
「娘親,孩兒是該講清楚。」
劉據清了清嗓子。
在劉據開口前,需要先知道何為均田。
均田制是北魏時期馮太后和孝文帝改革的田制。
均田制歷經北魏、隋、唐三朝,不同朝代都對均田制稍加改動,以符合時代特點。
首先要明白一個概念,
均田制是國家給天下生民擁有土地的權力,而不是給土地實物本身,更不是平均土地。
如北魏授男子田四十畝,女子二十畝,為了輪耕休息地力,往往是兩倍三倍的授田,
簡單來說,
國家是告訴你,你可以擁有這些土地,擁有最多土地的上限就是這個數字。國家能授田就授給你,沒能力授給你田地,你就想辦法去弄,反正你能佔有的土地就是這麼多。
均田制第二個反直覺的設定,
看起來規定授田的數量是固定的,按理說,百姓和官員都該一樣吧,官員也是人,也應授四十畝。
實則不然。
官員有另外的一套授田規則。
並且孝文帝在田四十畝的同時,又追加了一條設定,
奴隸和耕牛,也可以授田。
普通老百姓哪來的奴隸,就算是耕牛,也屈指可數。
實則這條設定就是為肉食者專門定製的,奴隸和耕牛授的田地,依然是算在主家頭上。
均田制的存在,是為了保護普通人的下限,限制肉食者的上限,而並非是簡單的平均土地。
「娘,大舅,孩兒想的均田制並非均地,百姓與官員應有差別之分。」
聞言,衛青點了點頭。
這才算實際,不然,只一味的平均根本無法實現。
「但,無論是百姓亦或是官員,其均分的土地,都歸大漢所有。」
劉據此處,是與北魏均田制最不同的地方。北魏、隋、唐三朝均出的田地,百姓擁有永久所有權,基本等同於土地私有,而劉據的均田,土地依然是國有,並且有隨時授田和收回的權力。
土地國有和土地私有,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兩條路。
從上古至秦國商鞅變法之前,天下就沒有私有制的概念,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就連春秋時期,都不是土地私有,周王室衰微,群雄爭霸,但周天子天下共主的身份依然是共識,周天子依然有權力收回諸侯國的土地,姬姓國都盡力維護周王室的威嚴,唯獨野蠻的楚國性格直爽,直接就問周王是大臣周鼎重幾何,結果也是不了了之。
土地私有會產生土地兼併。
土地國有.......走向何種結果,就盡在劉據一人身上了。
衛子夫似乎領悟到了熊兒的想法,
驚呼道,
「你還是要保留列侯的食邑?」
「對。」
劉據點頭。
就像大舅說的,沒有利益的激勵,百官如何能做事?再者列侯食邑大多是便宜老爹在位時封賞出去的,便宜老爹賞地也並非無緣無故,皆是為了嘉獎平胡之功,
有功,就該有賞。
平定匈奴,滿打滿算才過了七八年,當年因戰功受封的列侯還都活著呢,轉頭劉據就把人的食邑收了,這未免太過分了,
這樣下去,人心散了,誰還為你老劉家做事?
考慮到這個,劉據必須保留食邑,
「等下,」衛子夫腦袋有點亂,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道,「熊兒,你是說,既要保留列侯的食邑,你還要另外對百姓均田?」
「是的,孩兒是這麼想的。」
衛子夫和衛青對視一眼,
接著,
異口同聲的問道,
「你哪來的如此多地封賞?!」
這還用想?
劉據迷茫道,
「大漢缺地嗎?」
..................
「你想好了?」
霍去病走到霍光左邊問道,
「你真想好了?」
又走到右邊問道,
「你真真正正的想好了?」
最後繞道霍光身前,
霍光被霍去病煩得實在不行。
霍去病從來沒有邊界感,霍光的冷暴力被霍去病完全免疫,他非得把你煩到回他話不可,
「我想好了!」
霍光正聲道。
昨日霍光同意霍仲孺一手操辦的婚事,可把霍仲孺樂得夠嗆,當晚就把霍能找來了,拉著一起吃了個親家飯,全程霍能面對霍家二兄弟,極盡諂媚之事。
在這兩位爺面前,霍能可不敢倚老賣老啊!
對霍能來說,自己是抱大腿,而且是抱上最粗最粗的大腿的,這讓霍能甚至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我要當大漢丞相的老丈人了?
以至於連婚嫁的規矩都不講了,霍能又把女兒叫來,和霍光見上了一面,不過只讓這對男女私下相處了,說了什麼,別人都不知道。
「我看你是真餓了,小光,哥平時沒看出來,你小嘴兒挺饞啊。」
「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
「我說的什麼,你還不明白嗎?」霍去病冷笑,「你是私下會了霍顯見色起意了吧。」
「滿口胡言。」
霍光冷冷回懟了一句。
反正這哥倆見面就是吵,彼此都習慣對方的說話方式了。
霍去病看著霍光的眼睛好一會兒,見老弟不是在說謊,知道霍光並不是餓了,用心的想了想,霍去病開口道,
「你是怕咱家太大了,自己留個破綻?」
霍光回了一個「你還不算傻」的眼神,霍去病擺擺手,
「你別這麼看我,你哥可不傻,大多時候只是懶得想而已。論文論武,實則我都在你之上,怕你太難過,我才讓你一局,若我全力和你爭大漢丞相的位置,那輪得到你來做?」
霍光:「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霍去病想了想,
嘆口氣,
「你這是何必呢?」
「你可知,這門親事,是陛下在暗中撮合的。」
「據哥兒?這不可能!」霍去病斷然否定,「據哥兒不是這樣的人。」
他比誰都清楚,據哥兒什麼都好,唯獨有一處缺點,關鍵時刻,會對親近的人心軟,據哥兒怎會想出如此陰毒的招來鉗制小光?
「不是陛下,是那位。」
聞言,霍去病露出恍然的表情。
若是太上皇就不奇怪了,
常規操作。
「陛下這是還記著你仇呢。」
與劉徹共事多年,雖然劉徹沒搞過霍去病,但他搞別人的時候,霍去病看過不少,了解陛下是個極記仇的人,
就算當事人都早忘了,劉徹還記著呢。
「但你這親事我不同意,就算你拒絕了,陛下也拿你沒辦法。」霍去病歪著頭繼續道,「你娶誰都行,唯獨這霍顯不行,我今天去查了查,這女人可是毒物啊。」
「唉,我與你都白說了,重點不是我娶誰,而要讓陛下放心。」
怕霍去病不知道是哪個陛下,霍光又特意補充了一句,
「當今聖上。」
「你讓據哥兒放心什麼?你還是不懂據哥兒,據哥兒要是不放心你,從一開始就不會用你,更不會把你帶出平陽縣。」
「李敢為大將軍,和我這不是一回事嗎?」
「這哪裡是一回事,咱們一門兄弟,又是大將軍,又是丞相,你覺得這好嗎?李敢為大將軍,實則政事都在我身上,這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據哥兒最信任我了。」
霍光啞然,
「好,就算如此,你不覺得我們霍家不要讓陛下擔心嗎?」
「你又開始了....」霍去病無奈道,「我為何與你總是說不通呢?霍家如何如何,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揣度聖意,也不是你該做的,
小光,你什麼都好,唯獨這點不好。
你就如此肯定,你知道據哥兒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