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武帝! 第14章商鞅?孔明?
# 第14章商鞅?孔明?
「度,度田?!」
三人又是異口同聲問道。
「是啊,度田,朕給你們找的這件事可以吧。」
劉據眼帶笑意。
他早就有度田的打算,而且有此想法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若劉據記得沒錯,在古代歷史上應該只有一次制度化的度田。
只有朱元璋做到了。
規天下田,制天下人口,做魚鱗圖冊和黃冊,朱元璋這才算是徹徹底底重新度了一遍全天下的土地。
其他皇帝做不成,朱元璋卻能做成此事,根源在於朱元璋的出身,
泥腿子。
光武帝劉秀度田半途而廢,是因為他的支持勢力來自世家大族,劉秀只是代言人,並非是世人想像中無所不能的皇帝,他同樣會被權力掣肘,
世家大族幫助你重新奪回了大漢社稷,你轉頭又把刀衝向他們,人家正要享受勝利果實,你突然翻臉,他們肯定沒辦法接受啊。
李世民的情況也和劉秀差不多,他們受到大族的支持上位,就必須要考慮到大族的利益。
只有像朱元璋這般完全從土裡長出來的皇帝,才有度田的魄力和能力。
侍中竇富也為大族出身,不單單是大族,更是全天下最大的竇家,一想聖上對大族的頻繁打擊,再聽到度田,竇富反而不意外了。
王賀還在遲疑。
蘇行丞已開口:「陛下,我們能做!」
聞言,王賀苦著臉,
得!
自己說了不算啊!
衛律:「蘇行丞,我們...真能做嗎?」
蘇武瞪了衛律一眼,衛律立馬蔫了。
劉據想找一個部門來度田,這個部門不僅要有權利,最好還是獨立的,不會與其他官署產生太多聯繫,不然的話,一做事都是熟人來求情,這田還如何度啊?
大鴻臚寺是最好的選擇。
在張騫通西域前,大鴻臚寺就是邊緣部門,一直到現在依舊處境尷尬。
身邊一起長大的夥伴都已開始建設大漢,唯獨自己除了大宛通使之事外毫無技術,想到這兒,蘇武眼神堅定,
「陛下,我們能做!」
蘇武太想做事了!
他也最適合去做度田!
能度田的人,必須要剛正不阿,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甚至可以說是不近人情,只有這種人,才能把事情做好。
而度田也是改革田制前最重要的一步!
連整個大漢天下的良田有幾數都不知,要如何土地國有?不過是無源之水罷了。
只是.....度田確實需要剛正如劍的人,但不能只有剛正如劍的人,劉據視線在衛律和王賀身上各停留了一會兒,再看向蘇武,語氣微微不滿道,
「就算能做,也是應大鴻臚來告訴朕。」
蘇武立刻驚醒。
自己太過急切,竟忘了自己有個頂頭上司,在官場上,越級可是禁忌啊!
就算是答應,也應該是田千秋答應下來。
劉據知道蘇武念頭不壞,沒有擠兌田千秋的意思,蘇武就是個直人,可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並不是看你如何想得,而是看你如何做得,蘇武做錯了,劉據定然會敲打,
「陛下,是微臣僭越了!」
「下次不要再犯。」
「是。」
蘇武愈發恭敬。
像蘇武、海瑞這種人,不吃軟,也不吃硬,唯獨吃一個正字。
劉據做的事正,定可以讓他們服氣。
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辦法能用這等人才。
對蘇武的敲打,不僅讓蘇武正念,聽在旁人處也是如雷貫耳,竇富表情嚴肅,
他知道陛下和蘇武是什麼關係,但哪怕關係再近,只要壞了規矩,陛下也會責罰,
一碗水端平,周圍人都看在眼裡。
正是如此種種細節,才讓人才匯聚在劉據麾下,心甘情願的為之效力。
「去把田中秋叫來吧。」
「是,陛下。」
竇富領命,抬腳去傳大鴻臚田千秋。
沒一會兒田千秋就被帶進宮內,甚至給旁人一種錯覺,好像竇富前腳剛出去,後腳人就被帶來了,看著田千秋衣冠整齊的模樣,眾人心中升起敬佩之情,
到底人家是領導呢。
「臣拜見陛下!」
田千秋頓首行禮。
「你的人來找朕,說對大鴻臚寺分出的地不滿意,又覺得朕不重視大鴻臚寺,你看呢?」
衛律下意識想要開口,被王賀用眼神制止,
「陛下此言差矣。」田千秋道,「三公九卿,王之屬也。大漢官員俱食君祿,並沒有微臣的人,臣等儘是陛下的人,至於他們....」
田千秋眼神掃過蘇武、王賀、衛律。
此事田千秋知道,但他是傾向於不來找陛下告狀的,此三人瞞著田千秋還是來了,所以現在心虛得很,田千秋目光所及處,三位大鴻臚官員紛紛低下頭,不敢與田千秋對視,
「他們今日前來是微臣授意的,也是微臣之願,考成法當前,唯獨大鴻臚寺官員績效平平,年年皆是如此,臣等不能為陛下盡忠,心之切矣!」
蘇武、衛律、王賀三人向田千秋投去感動的目光,田千秋老成持重,平日裡雖看著沒做什麼事,但其實默默付出很多,
最重要的是,身為大鴻臚寺的一把手,他肩負著責任,一旦出了事,陛下不會找老二蘇武,更不會找什麼衛律、王賀,只會責罰田千秋。
領導,並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田千秋必須回護下屬。
田千秋的回答讓劉據滿意,劉據手下俱是激進的臣子,像田千秋這般穩重又能獨當一面的官員很稀有。
所以,劉據不再對蘇武等人的事做文章,
「朕有事要交給你們做。」
田千秋不悲不喜,
「是,陛下。」
又在心中暗道,
唉,定是苦差事啊,真有好事哪裡輪得到大鴻臚寺?
田千秋道行高,他早看出來了,大鴻臚寺的問題並非來自於某個人,而是來自於制度,
古代對外的行政機構一直缺失,清朝末年籤訂不平等條約時,外國列強就曾提出一個要求,要清朝專門開設負責對外事務的部門。
在此之前,古代專制王朝可沒有這個,中華只當周圍藩國是小弟,關係好就朝貢,關係不好就開戰,策略簡單粗暴,
在列強的壓力下,清朝沒辦法只能成立個總理衙門,倍加諷刺的是,總理衙門的主要任務是跟進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
大鴻臚寺的存在也很是尷尬。
中原農耕國家的特點,地不動人不動,這就註定對外的交往要消極些。
海貿一開,意味著大鴻臚寺要承擔更多的對外事務。
只不過,被分散的太零碎了。
「大鴻臚寺度田去吧,不光是中原土地,開拓出去的土地也都要一一度量,此事能做嗎?」
田千秋傻住。
他猜到是苦差事,卻沒想到這麼苦!
「朕不需你現在回答,回去議一議吧。」
等到大鴻臚寺官員一窩告退後,竇富走上前問道,
「陛下,到了午膳的時候了。」
劉據揉了揉眉頭,嗯了一聲。飯還沒吃到嘴裡又想到還有件事沒解決,從大舅那裡聽說,霍仲孺給霍光尋了門親事,劉據本來想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霍光的優質基因也該遺傳下來,而且娶了妻後,就不是男孩而是男人了,按理說,娶妻怎麼都是好事,
但聽到女方的名字,劉據懵了。
霍顯。
劉據對歷史的了解是業餘之上,專業未滿,相比於膾炙人口的武則天、呂雉等女英傑,還能多說出個竇漪房,個頂個都是上位者,霍顯什麼都不是,卻也能被劉據記得,
又蠢又壞。
「朕想吃些粥。」
「是。」
竇富沒多問,出宮找食官要了菊花蓮子粥,劉據想喝粥,就是喉嚨有些上火,竇富知君意,特意要了祛火清涼的午膳。
今日衛青和劉據說此事時,意外的是,衛子夫沒有任何表達,
現在擺在劉據的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明知道霍顯足以毀掉霍家,聽之任之,為以後霍家做大,留下致命一擊。
另一個選擇,
把這門婚事叫停。
但,恐怕再也不會出現第二個機會了,
給霍家埋下釘子的機會。
兩個選擇的區別在於,
霍光對劉據而言是誰,
是商鞅?
亦或是諸葛亮?
.........
「董生言:富者田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度田只是一,之後定會有二,有三。
我們辦此事需步步小心,一個不慎,便有傾覆之威啊。」
回到大鴻臚寺,田千秋把蘇武等人攏到一起。
在場的官員俱是人傑,如何不知度田意味著什麼。
聞言,蘇武面露愧色,
「田鴻臚,都怪我一時衝動。」
田千秋開口道,
「大鴻臚寺不是你一人的,更不是我一人的,錯不在你,就算有錯也皆是因我。
說這些都已無益,為今之計,是要如何將此事為陛下辦好。」
儘管劉據讓大鴻臚寺回去自行討論,但在田千秋的認知裡,就沒有不做的選擇,重要的是如何做好。」
眾人大眼瞪小眼,王賀最先開口,
「田鴻臚,若此事真定下,可從外向內度。」
「以外向內?」田千秋眼睛一亮,「有點意思,繼續說說。」
「是。」被田千秋肯定後,王賀也自信許多,「以長安至洛陽一線為內心腹,向外擴便是在陰山一脈,陰山一脈耕地少、權貴弱,我們自此地開始度田,必受阻最小,藉此機,也可熟悉此事。
徐圖漸進,等到度田到長安洛陽一線,天下耕田已度八成,大勢所趨,周遭權貴如何能不度?」
話音落下,衛律忍不住贊道,
「妙極!」
蘇武也是臉上鮮少的露出笑意,「以外向內,由易及難,確實是精彩。」
王賀所言,直指問題核心,
京城周圍權貴太多沒辦法度田,好,那我先去邊疆度田,事不到自己頭上是不可能著急的,等到大漢最厲害的權貴反應過來,已經是生米煮成熟飯了。
田千秋:「不錯,還有一點,度田所廢人力物力,我們上哪去弄?」
王賀脫口而出:「自然是由大司農署調啊!」
說完,王賀反應過來,這折騰一圈,到最後又要與大司農署打交道。
躲是躲不掉的。
朝廷的任何項目都需要錢,既然要錢,就會與金日磾打交道。
「我去回稟陛下,此事可做。至於誰去大司農署....」
田千秋看向眾人。
蘇武開口道,
「我去吧。」
.........
「阿母。」
二皇子弗向趙鉤弋請安。
趙鉤弋看了兒子一眼,
淡淡問道,
「今日的課業都做完了?」
「是,今日是石先生教導我們詩經。」
「石先生為天下通儒,每次聽先生所言都受益匪淺,你要珍惜石先生講學的機會,不許搗蛋,明白了嗎?」
知子莫若母。
趙鉤弋知道自家兒子是個閒不住的主。
別看在自己面前乖乖的,實則小腦袋裡儘是主意。
兒子的聰慧,趙鉤弋不擔心。
劉弗現在欠缺的是德教,需要有個好先生把他引導到正確的路上,若董先生還在,董先生就是最好的人選;可惜董先生沒了,原太子太傅石先生便是最好的。
「是,孩兒記下了。」
劉弗小眼睛一轉,瞬間明白了阿母的言外之意,
霍光已經為大哥所用,他倆是一夥的,自己要爭取石先生!
不愧是阿母!
劉弗的思路瞬間清晰了!
「石先生今日都講什麼了?」
劉弗以為阿母是在考校自己認真聽課沒有,
稍微回憶了一下,脫口而出:「先生今日給我們我們講了由奢入儉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聞言,趙鉤弋放下手中的事,她叫兒子複述,並非是要考他,以劉弗的記憶力,只要在耳朵一過,他就能記住,之所以叫他重複一遍,實則是趙鉤弋想跟著學,
她平日接觸這些先生的機會不多,趙鉤弋只能自己讀書學習,書讀得多了,難免有迷惘,想著藉此機會,看看能不能從石先生的故事中聽出什麼。
「先生說,京兆尹曾有一人,名為楊貴,字王孫。」
趙鉤弋點頭暗道,
光是聽這名字就夠富貴了,名貴,字王孫,還住在京兆尹...
「這楊貴啊,學黃老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