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武帝! 第100章意外

作者:智者的土狗兒

# 第100章意外

「你還的起嗎?」

  卓弗陽不顧黃桑女的阻攔,挺身一步:「能還!我阿翁還留了些錢,你們賠了多少,把帳目拿來,你們手裡的蒲桃錦我都按市價收了!」

  「此話當真?!」

  二爺手捏緊,數十道視線綠幽幽的落在卓弗陽身上,卓弗陽傲然哼了一聲,撞開攔在身前的族人,走到門前,

  「只今日有效,今日我在正房擺開錢財等著你們,過時不候!」

  「弗陽!」黃桑女追了出去。

  其餘族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壓抑的嘲諷笑聲,

  「弗陽!」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與你,與誰,都無關!」

  卓弗陽傲然而立,振振有詞,黃桑女長嘆一聲,將卓弗陽拉到一旁。卓弗陽還在拉拽掙脫,嘴上說著什麼「你們都別管我!」「我一人的事!」

  啪!

  黃桑女揚手打了卓弗陽一巴掌,把卓弗陽打得愣在原地,黃桑女一改平日裡的溫馴,眼中冒火,低喝道,

  「一人的事?!事上豈有一人的事?!你要真有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決心,就別用你阿翁的錢裝樣!到最後,不還是靠得家主?!要不別人說得對,你連家主的一隻手都比不上!」

  黃桑女話說得極重,卓弗陽臉上火燎,心裡更羞,被黃桑女一語扯開了裝蒜的假把式,說得是挺帥,到最後還是要靠他爹卓王孫!

  「你!你!你敢!」

  黃桑女攻勢不停,「我什麼我?我有什麼不敢?我看你說得話,做得事,簡直蠢到不能再蠢了!你是宗子,對也是你,錯也是你,族長的人都要聽你的話,錯了又能如何?你不認你就沒錯!

  你認了,就真錯了!

  你非但認錯,還把錯都歸攏在自己身上,你是不是傻了?!何故自現弱處?!

  是你逞英雄做好漢的時候嗎?該你逞英雄時你不當,現在倒來勁了。

  你現在就回屋!誰找你都不見!他們拿你也沒辦法。」

  卓弗陽羞怒至極,又忽然冷靜下來,冷笑看著黃桑女,

  「原來如此,我還真是傻,早就該想明白了,二大爺的女兒何故跟我這麼好,原來是早有預謀,你們都是一夥的!」

  說漏了嘴,黃桑女顯得窘迫,上前又是柔聲道:「弗陽,你現在都聽我的,我是真心為了你好,就算是你阿翁在這,他也會說一樣的話,你絕不能再把錢都送了。」

  啪!

  聽著黃桑女承認了,卓弗陽記恨著她打自己一巴掌,總算找到機會,反手還了一下。這一下,可比黃桑女打他得重多了,立刻黃桑女白皙的臉上帶出五指血痕,

  「你也配提我阿翁,要不是你整日吹枕邊風,說我阿翁的壞話,攛掇我當宗子,何以讓我父子走到今日境地?!現在又來假惺惺的當好人了!

  為我好,這話說的,你不違心嗎?

  滾開!」

  黃桑女泫然欲泣,被氣得渾身發抖,

  卓弗陽一下撥開黃桑女,轉身去準備錢了。

  黃桑女兀自怔在原地,神情複雜,一時不知道該退回族人身邊,還是追上卓弗陽,孤零零的落在那,看著可憐。

  ........

  番禺郡

  「家主....咳咳咳咳!」阿大掩著嘴劇烈咳嗽,他入越境後就害了熱病。越地酷熱難耐,就算阿大常年行商,也沒到過如此惡劣的環境,他仰在席上,滿眼歉意的望著卓王孫。

  卓王孫年紀雖大,但身體倍兒棒,看不出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我對不住您,咳咳咳,跟您出來....本是要伺候您的,現在反倒是....咳咳咳咳!」

  「不必多說了,」卓王孫餵著阿大吃濃稠黑色的湯藥,「喝下好好休息,喝完睡一覺就好了,唉,也怪我,把你帶到這窮山惡水,連累你命都掉了半條。」

  阿大搖搖頭,這藥苦得狠,他一滴不剩的都喝完了,心裡極愧疚,覺得對不起家主,想不如在這一死了之,不拖家主的後腿。但反想到,家主孤零零的一人在此地毫無援助,只有自己這一個臂助,恨不得折壽也要讓身體好些,心情複雜得很。

  看著阿大將藥服下,卓王孫暗鬆口氣,笑罵道:「你他娘的也挺硬實,方才,我聞著這藥比他娘的馬糞都臭,要是我可喝不下去一點,良藥苦口,這藥都臭成這樣了,肯定能治好你的病,哈哈哈哈。」

  卓王孫說著說著自己大笑起來,他便是有時刻樂觀的能耐,活著就開心,阿大面帶微笑,臉色確實是好了不少,

  正說笑間,一豆蔻女子撥帳而入,卓王孫耳朵一動,回身笑道,「福璐璐,你來了。」

  越人與中原的建築風格大不相同,多是幹欄式建築結構,因為越地潮溼,用這種結構能隔離溼熱,再者地上多毒蟲,起木樓也安全些,

  卓王孫口中稱為福璐璐的女孩一看便是越人,五官膚色與中原人大不相同,斷髮短衣,都是因氣候關係的打扮,短衣是因溼熱,斷髮也是因潮溼蚊蟲多,此因地域環境特點而形成的風格,在中原看來,是落後的象徵。

  「我...不叫這個...唉,藥,好用嗎?」

  福璐璐漢話說的不好,連說帶比劃才能講明白。福璐璐是卓王孫給她取的名,人家真名肯定不叫這個,卓王孫嫌麻煩就音譯過來了,

  聞言,卓王孫比劃了個大拇指,又把盛開藥的容器湊到鼻子前,皺眉捏緊鼻子扇風。老卓是個帥老頭,又故意耍寶,把福璐璐逗得一笑,

  福璐璐又是連說帶比劃,

  「只剩一晚...你們...要走。」

  「我有錢,給你,我朋友要多休息。」卓王孫掏出一塊銀錠,福璐璐擺擺手示意不要,卓王孫愣了下,猜測這種貨幣可能在越地不流通,想到手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好女兒送自己的扳指絕對不能送人,想了想,卓王孫腰間的玉佩,這是他最後的保命錢,

  阿大費力的伸出手,「家主,這個不能給...咳咳咳!」

  卓王孫撥開阿大的手,「死物還能比命重要?」又看向福璐璐,「這個能買很多你想要的東西,給你,我們在這兒多住幾天。」

  福璐璐又搖頭。

  卓王孫呵了一聲:「看不出來啊,你長得挺老實,胃口倒是不小,這都不滿意?」

  「我什麼都不要....我也很想留你們...」

  福璐璐面帶歉意,卓王孫聽明白了,越地對漢人很有敵意,自己留在這,只會連累福璐璐。他並非見利忘義之人,認真道:「行,過一夜後我們就走。」

  說著,卓王孫心中自責,早聽說越地險峻,自己來時太小覷此地了,沒做什麼準備,就草率將阿大領進來,若不是碰上越女福璐璐,阿大就死在這了,

  自責歸自責,可從臉上卻看不出。

  福璐璐一看就是老實人,手指攪在一起,因愧疚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汗,思來想去好一會,眼睛一亮,

  「在我採茶那...有個沒人住的洞...有蛇...」

  說到有蛇,福璐璐又有些喪氣。

  卓王孫驚喜道:「有蛇沒事,沒人最好,能給我們尋個落腳的地兒就行!」

  阿大想著也好,反正能給家主少添些麻煩就好,

  「現在的番禺為大漢疆土,此處也有漢府君管轄,卻沒想對漢人的敵意如此之大。」卓王孫感嘆道,心裡想著當今聖上勵精圖治,可有時並非上頭說一句,下面就要照做,兩地人民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句話就能撫平的,這或許需要一個契機,或是十年、幾十年的漫長融合,

  福璐璐道:「漢人壞....你們好...」

  卓王孫笑問道:「漢人怎麼壞了?」

  福璐璐可愛的皺了下鼻子,

  「漢人買茶,賣貨,很騙人,漢人不好。」

  卓王孫猜得八九不離十,

  秦時,這一片在漢人視角裡,還沒分的那麼細緻,統稱為百越之地。後縣令趙佗割據立國,楚漢爭霸時,越地騎牆觀望;高皇帝立漢,內憂甚多,無力再戰,只能對越地安撫為主,捏著鼻子承認其政權;拖到漢武帝時,才算是徹底重新歸入大漢建制,再有太子據的改土歸流,此地一時穩定,

  但是!

  本地越人對漢人的情感極其複雜,

  如趙佗在此地立國一般,客觀來說,他帶來了中原的先進技術,帶動了當地發展,而這種發展,是不是本地人想要的,就不知道了。

  聽福璐璐的話,在卓王孫之前就有小股的漢商人來此地經商,只不過,看起來收效不好,

  「阿福!幹活嘍!」

  聽著登上竹樓的「噔噔」腳步聲,卓王孫和阿大閉口噤聲,福璐璐朝二人遞了個眼色,主動迎出來,「來嘍!」

  就擱著帳帘布,二人嘰哩哇啦說了一堆,幸好,腳步聲漸遠了,阿大長出口氣,卓王孫看向阿大,

  「唉?這馬糞一般的藥確實好用啊,你臉色好了許多,再休養幾天,應能徹底好了。」

  「家主...」阿大一開口,也發現自己說話順溜了不少,撐起身子,又被卓王孫按下,

  「躺著說就行。」

  「是,家主,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為何非要來這地方,您也看到了,越人對漢人敵意不小,雖不至於打殺,沒好臉色是一定的。」

  本來,阿大還以為有雞生蛋、蛋生雞的劇本,憑著本錢,幾月功夫就可掙出原始資本。卓王孫也確實有這本事,可惜事與願違,這幾個月非但沒掙多少錢,時間都浪費在了趕路上。

  阿大不懷疑家主的判斷,家主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故有此一問,卓王孫本不想說這些,看著阿大被折騰的神色慘澹,徐徐開口,

  「你看,他們如此敵意漢人,可還要與漢人貿易,為何?」

  阿大腦子不笨,經家主一提,腦子裡的彎轉過來了,

  「您是說,他們離不開漢人貿易?」

  卓王孫讚許的看了阿大一眼,腦中又想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兒子,

  「對,他們需要漢人貿易,哪怕這些貿易只是小股的。

  越地難通,翻山越嶺,趕了這麼長的路,來越地經商的商人都是在中原混不下去的小商人,無德無義,只能來啃硬骨頭。」

  阿大一怔,細想家主說得話糙理不糙,確實如此,要這群小商人能在中原掙到錢,何苦來到這呢?

  「他們在中原沒本事掙錢,又費了這麼大勁來到越地,不吃個盆滿缽滿,忍心回去嗎?豈不是白費了功夫?」

  阿大連連點頭,

  合理!

  太合理了!

  「想掙個盆滿缽滿,他們又沒本事,翻山越嶺,山路難走,帶的貨也少,還能如何?只能是騙。把漢人在越地的名望越搞越壞!越人也是,漢商人總騙他們,不與他們貿易不就是了,何故還要貿易?他們沒辦法啊,有這需要,事就橫在這了。」

  卓王孫一番分析,鞭辟入裡,

  「家主,您在蜀地就想到這些了?」

  「七七八八吧,來到這兒一看,就更確信了。」

  聞言,阿大滿眼敬佩,在他心中,家主不比運籌帷幄之中的謀士差,家主也能決勝於千裡之外,身在蜀地,卻把越地的事都看明白了,還是分毫不差。

  卓王孫笑而不語,這些都是經驗之談,活得久了,就發現任何事都是這麼回事,不過是周而復始,換個殼出現罷了,

  世間有不變的道理,社會更有運轉的機制,人性亦是如此,在變化中看到不變,才是真功夫。

  「家主,我們是要撈一筆嗎?」

  卓王孫嗤笑,「你把我比作那些小商小販?若是想發筆橫財,在哪發財不是,何故非要費勁周折來到這?」

  「那是.....」阿大睜大瞳孔,

  「試想一下,越人有需要,若有一漢商人誠信商貿,穩定供貨,越人會不會只在這一家買?」

  阿大嘴唇顫抖,心中一團火唰得升騰起來,

  一片廣闊的市場,有需求,無人入場,這是壟斷的絕好機會,

  若真如卓王孫所言,想都不要想,那他真是越地的一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