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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漢武帝! 第115章衛青教子

作者:智者的土狗兒

# 第115章衛青教子

康大邁眨眨眼,仿佛置身雲裡霧裡,

  仙宮,仙女,仙釀...

  一陣香氣撲鼻而來,方才跳舞的優伶靠近,捧著玉瓶倒出醴酒。醴酒衝進酒樽,香味瞬間炸開,康大邁陶醉的閉上眼,深吸口氣,就連酒香都不想浪費,盡數吸進口鼻中。

  見到一眾中亞商人徹底迷失,劉據不禁在心中暗笑,

  中亞商人此番進京,不亞於劉姥姥進大觀園,這群商人在西域有錢有勢,能享受的基本都享受過了,但真沒見過漢室宮廷這般架勢!

  事實證明,漢人的糖衣炮彈才是真的無敵,沒什麼人能招架住這個。對於康大邁而言,好酒、大肉、美人就是享受了,今日所見,合著是自己格局小了!

  以前那都算什麼啊?

  這才是真的享受!

  康大邁手指顫抖舉起酒樽,「吸溜」一聲,酒液受到召喚,絲綢般滑進康大邁的喉嚨,喝下後,康大邁渾身的每一處毛孔張開,從沒有過如此舒爽的感覺!

  過了不知幾息,還是幾刻,康大邁才墜回人間,再不懂中原的規矩,也知道在酒宴上喝酒發出聲音是失禮的行為,忙歉意的看向漢王,正好漢王的視線也迎了過來,

  「中原的酒別有一番滋味吧。」

  劉據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康大邁耳中,康大邁忙學著漢人行禮,做得不倫不類的,

  「漢王,我活了四十年,從沒喝過如此美味的酒!此乃仙品啊!能喝上一口,死也值了。」

  「哈哈哈...」劉據被康大邁逗笑,笑聲如清風,讓整個宮內都為之清朗,「這酒是祭祀才用的酒,製作複雜,在中原都極其少見,你說這酒要是賣到西域,如何?」

  康大邁愣了下,漢王的話沒讓他想太多,出於商人的立場,他脫口而出道:「一口黃金千兩都不過分!」

  「若再往遠了賣呢?」

  還要往遠了賣?康大邁怔住。

  再往遠了......就是西域向西的國家吧。康大邁早年向遠行過商,和那些或大或小國家的人打過交道,哪怕是康大邁見多識廣,也沒見過比醴酒品質還高的酒。

  「那些國家貴族都極其奢靡富裕,他們不缺金銀,缺的是能讓他們花錢的好物,若能把此酒賣過去,賣多少錢都會有人買,並且有價無市。」

  康大邁改了說辭,西域賣還有價格,再往遠了賣價格是上不封頂了,想賣多少錢都行。

  劉據微微點頭,

  他發現,

  康大邁有些想法真的很超前,難怪中亞商人經久不衰!

  富裕到了一定境界,他們就是為格調而消費了。人人都能買得起的商品,有什麼逼格,醴酒拿出去,不需要過多的品牌包裝,直接說遙遠神秘的東方大國只有祭祀時才能喝的酒,逼格唰一下就上來了,不知道多少人搶著買單,說是有價無市一點都不誇張。

  康大邁身邊的青年,

  朗聲開口道,

  「陛下,我的阿爸喝多了,請您不要怪罪。」

  「哦?」劉據好奇問道,「朕為何要怪罪你阿爸?」

  青年用手按在康大邁的腿上,直言道:「我聽陛下您說,醴酒是大漢的貢酒,如此高貴之物,怎麼能拿出去賣呢?」

  康大邁回過神,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感謝的看了兒子一眼,找補道,

  「漢王,是我說錯話了。」

  「沒什麼說錯話的,這問題也是朕先問你的,朕問你答,你沒錯。」

  聞言,康大邁長舒口氣,他身邊的兒子康小買則垂下眼皮,暗道,

  「聽陛下的話,十有八九是要將醴酒拿出去賣了。原來如此~難怪會宴請我們這些西域商人,是要我們充當漢人的行腳商人......只是,替漢人做事,這合適嗎?還是要多想想,不能讓阿爸稀裡糊塗的答應下來......」

  正想著,康小買忽覺得一束犀利的視線在看自己,康小買在西域夜晚被一匹白狼盯上時有過相同的感覺,渾身血液似乎靜止,攝得他動不敢動。

  勉強抬起視線,是漢丞相霍光溫柔的笑容,恍惚間,康小買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慮了。

  一席宴罷,劉據大暢,

  「今日先到此,朕很久沒如此高興了,明日,明日朕要你們去看看科館。」

  科館?

  中亞商人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紛紛謝恩退下。回到落腳的驛站,康大邁仍在回味,兒子關緊門窗,四處看了看,確認無人後蹲在阿爸身邊,低聲道,

  「阿爸,漢王是要用我們。」

  「用我們?」康大邁眨眨眼,一時沒領悟,「西域本就歸大漢管,漢王想用我們就用,就算漢王要我們的全部身家,我們也只能雙手奉上,沒有絲毫辦法,何來用不用一說呢?」

  康小買搖搖頭:「阿爸,和西域沒關係,您看,漢王問您把醴酒賣到西域如何,又問再賣遠點如何,我幾乎就可以肯定,漢王是想讓我們成為行腳商人,帶著中原的貨物,賣到國外。」

  聞言,康大邁朦朧的酒意一瞬間散了大半,騰得坐起身,認真問道,

  「此話當真?」

  「定是真的,您想啊,漢王對我們無欲無求,宴請我們做什麼?」

  「我還被于闐國王宴請過呢,沒......沒什麼吧。」

  康小買喉頭一動,忍住想要脫口而出的話,

  于闐國王是什麼貨色,也配和雄才大略的漢王比?

  「阿爸,我都打聽過了,被漢王宴請是漢朝最高的榮耀,又是在皇宮內,陛下一定是極看重我們。」

  康大邁張開嘴,心裡信了大半,身為狡詐的商人,他不會不明白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若自己沒有可用之處,漢王是閒得嗎,無緣無故宴請自己做什麼?

  「小買,我方才就想問了,你怎麼喚漢王叫陛下?」

  「阿爸,我也早想說了,以後大家都要改口,喚漢王為陛下,您叫漢王,我們就是外人,您叫陛下,我們還是外人嗎?」

  康大邁點頭稱是。

  中亞商人在西域形成蜂窩式的商貿網絡,不僅是康大邁一人之功,他這兒子,也背地裡也幫忙出了不少主意。

  康小買見阿爸聽進去了,繼續道:「若漢王用我們做行腳商人,西域的事豈不是拱手讓人了?西域我們才剛剛平定下來啊!」

  「西域不是我們平定的,西域是漢......陛下平定的,而且,你說得拱手讓人也不對,西域就是陛下的,我們只是個商人。」

  被兒子點透漢王要用自己的情報後,康大邁思路一下無比清晰,自己這兒子是個好商人,錙銖必較,算計得極清楚,可眼界卻差得遠了,

  康小買被糾正後,愣住,

  「阿爸,您的意思是,我們要成為行腳商人?」

  康小買面露為難,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的西域,西域商路終於又重新走上正軌,還沒有過兩天舒服日子呢,就又要去當風吹日曬的行腳商人,真不知道阿爸怎麼想的!

  「若是陛下讓我們去做,你覺得我們有的選嗎?」

  康小買喃喃道:「沒得選。」

  大宛國的血腥味還沒散呢!

  康小買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多可笑,這從來不是一道選擇題,他們哪裡有忤逆漢王的資格?

  「況且......」康大邁兩眼冒綠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在我看來,這是個絕好的機遇!漢人的故事你知道嗎?老鼠,你在糧倉裡,就是能吃飽的倉鼠;生在糞坑裡,就是吃屎的老鼠,現在我們卻能成為皇宮的老鼠!」

  康大邁越說越激動,已然坐不住,起身來回踱步,

  「海貿廣大,我們插手不進去,現在陛下有意再延長商貿陸路,這個機遇我們一定要把握住!」

  康小買心裡還是更傾向於留在西域,

  「阿爸,您年紀大了,要不別折騰了。」

  「折騰?你阿爸以前往來西域中原倒騰米鹽,一個月下來,還要避著賊,累死累活掙那一點點利,現在相當於白給你錢,你不要?小買,人的一生中機會並沒有那麼多,有的機遇稍縱即逝,眨眼就沒了,你不想去,就留在西域。你比我聰明,後方交給你,我也放心,但若是陛下有意讓我做行腳商人,我定然萬死不辭!」

  康小買為難道:「唉,阿爸,明日再說吧。」

  ..................

  臨近晚膳

  衛登耷拉個腦袋,有氣無力的穿過衛府正堂,

  「登兒,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晚?快來吃飯吧。」

  平陽公主看到小兒子,笑道。

  「我......我不吃了。」

  「登兒?」

  「阿母。」衛登一抬頭,平陽公主坐不住了,起身快步到小兒子身邊,蹲下抱住,「登兒你怎麼哭了?是在外受什麼欺負了?」

  「阿母,我,我沒哭。」

  衛青也看過來,老大衛伉在宮內值戍,老二不疑在家,一聽到小弟哭了,像是遇到老大的熱鬧了,趕緊抻著脖子去看。

  衛登不知阿母如何看出來的,連連說道自己沒哭,可這小臉哭得像花貓,一道一道的,大人一眼就瞧出來了。

  平陽公主見小兒子受了屈,一股火就竄上來了,拉起小兒子,

  「走!阿母去給你評評理!」

  衛青叫住夫人,「你那是去評理嗎?看你這架勢是要去打仗了。」

  平陽公主站住,衛青看向小兒子,想著先問問怎麼回事,

  「為何哭了?」

  「抄,抄書抄的。」衛登不想說學堂的事,就含糊過去了。

  衛不疑看熱鬧不嫌事大,問道,「抄書就給抄哭了?抄了多少遍啊,小弟,要不我說你也太軟弱了。」

  這真是親哥啊!

  有危險時,親哥是最可靠的,沒危險時,親哥是最危險的,

  衛登喏喏道:「抄了一百遍。」

  「額...」

  平陽公主胸膛劇烈起伏,「東方朔吧,他讓你抄了一百遍?!他真行!登兒,你不用出面,我去找他!」

  平陽公主露胳膊挽袖子,大戰一觸即發,

  「抄百遍書算什麼,熊兒沒少讓牛兒、虎兒抄上百遍,」衛青用眼神安撫夫人,眼神犀利,「是因為抄書的事嗎?」

  衛登哪敢在阿翁面前撒謊,

  「不,不是......」

  「你為何哭了?」

  「東方先生說我以後是......是......奸臣。」

  說完,衛登又「哇」得一聲哭了,

  「太過分了!東方朔和小孩子說什麼呢?!」平陽公主氣得叉腰,恨不得生撕了東方朔,衛青沒細問,也大概知道為何,

  「不疑,把你小弟帶去洗洗臉。」

  「是,阿翁。」

  衛不疑起身,看小弟哭得可憐,抱起小弟,柔聲道:「你個小哭包。」

  衛登把臉往二哥懷裡一埋,哭得更慘了,兩個兒子離開後,平陽公主忍不住道,

  「仲卿,你聽聽東方朔都說得什麼話!是人話嗎?!」

  「東方先生是為登兒好。」

  平陽公主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這還是為登兒好?看登兒哭得,不知多久才能過去這事。」

  「登兒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臉皮太薄,男子漢臉皮這麼薄怎麼行?要是因別人一句話,想了好幾天,那是不是以後就要在府內圈著,不讓他再聽到這些話?」

  平陽公主關心則亂,

  「你總有道理!」

  「唉,」衛青握住平陽公主的手,「我一直為登兒這事發愁,我跟他也黑不下臉,就算沉下臉,他心知我是他阿翁,也不怕,遠不如別人說上一句,東方先生此番是個機會,登兒心眼太小,這點事就能過不去。」

  聽到夫君原來一直為兒子的事發愁,說得有理有據,平陽公主也平和下來,

  「你說得是,那東方朔也不該這麼說。」

  「東方朔確實說得過分了,我再看到他,非替登兒揍他一頓不可!」

  衛青語氣惡狠狠的。

  平陽公主急道:「倒也不用揍他。」

  一看衛青,滿眼笑意,才回過身,捶了衛青身子一下,「你真是的~」

  衛青摟過平陽公主,「知道你是為登兒好,但你關心則亂,我去和他說說,用男子漢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