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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歡 第160章 傾訴

作者:風玖藍

第160章 傾訴

回去後跟顧應全夫婦一講,他們又是猶豫半天。

不過好歹是顧春芽的終身大事,馬虎不得,總不能因為覺得欠衛大夫人情,就把女兒隨便嫁出去罷?

所以等那媒人再來,楊氏就說要考慮考慮,不是可以立即就定下來的,媒人心知這事是成不了,便回去告訴了王昌平。

事情跟他猜想的一樣,王昌平並沒有任何驚訝。

本來麼,兩家結親哪裡有那麼容易的,表少爺真是少不經事!

就是請媒人,也得早前有個譜兒了了,知道別人大概的要求才行,或者先試探試探,可什麼都不做準備,怎麼可能會成?

“少爺還是再忍耐一下……”王昌平勸道王的帶球休夫娘子。

傅琅打斷他,“你去走一趟,請她明日來談租約的事。”

“哦?要籤新租約了,少爺打算一年收她多少銀子?”王昌平好奇的問。

傅琅卻不告訴他。

聽說要籤新租約,顧春芽自然去了,顧明瑞本來想陪著一起去,被她拒絕了,她想好好的問問傅琅,他到底想幹什麼!

約定地點在彩雲樓一座雅間。

顧春芽進去後,見傅琅已經坐在那裡等候。

時值春季,樓前的大樹枝葉繁茂,青綠的葉子攀上窗口,遮擋住了半片窗,陽光稀落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穿了件竹青的長袍,頭髮齊眉而束,五官像衛大夫,溫文爾雅,十足的書生樣,只有一雙眼睛鋒銳犀利,使得他整張臉都變得疏離起來。

顧春芽坐到他對面。開門見山的問,“真是你請的媒人來提親的?”

“是。”他承認。

顧春芽眯起眼睛,“為何?”

“到了年紀就得成親,你原本也要嫁人的。”

這話是沒錯,顧春芽看他表情鄭重,認真告誡道,“你真想成親,可以去找別家的姑娘,麻煩你,不要再來我家了。”

“你不肯嫁我?”他為達到目的。自認為已經花費了不少時間,可卻沒有任何進展,他有些不耐煩。心想不如說個清楚。

“這麼明顯的問題,還用問?”

傅琅臉色陰沉,“我哪裡不好?”

“你當嫁娶是兒戲麼,想娶就娶?我若要你隨便娶個別的女子,你又肯不肯?道理是一樣的。你自己去想!”顧春芽也不耐煩,一伸手,“租約呢?”

他沒拿,盯著她的眼睛道,“你嫁給我,錢財隨你取。你這樣開鋪子,不過是為了錢……”

“你說什麼?”顧春芽厲聲道,“你把我當買賣?想拿錢買我不成?”

一個姑娘家。不管冬夏,下廚燒菜,怎麼都是辛苦的事,他又哪裡說錯?傅琅不解道,“你嫁給我至少不用受苦。你家人的生活我也會負責,有什麼不好?”

他母親留給他很多東西。光是嫁妝這輩子都吃不完的,他當錢財為糞土,又以為別人都渴求財富。

顧春芽怒極反笑。

這人腦袋真不一般,把一個侮辱人的事情能說的這麼振振有詞,冠冕堂皇!

這也是本事啊!

“我不同你說廢話,要麼籤租約,要麼我走了。”兩人的腦頻率不在一條線的,同他講道理,只是浪費時間。

傅琅看她確實不願,心裡也惱火的很。

她這種性子,就算父母同意,只怕她也不聽的。

怎麼選來選去,就非得她了?

自己是在找罪受嗎?

可不這樣,他怎麼報仇?

他敬愛的父親就這樣在化成街口被斬首示眾美女的天才殺手全文閱讀!

他想起那日他站在人群裡,看著父親的頭顱掉下來,眼前像是下了一場大雪,紛紛揚揚,他墮入了冰天雪地裡。

他如何能不去湘南,不去京都?

他的眼神從凌厲到哀傷,神情變化無窮,好似在經歷一場夢境。

顧春芽一愣。

可也不關她的事,也許今日她本也不該來。

她站起來欲走。

卻聽傅琅用極其壓抑的聲音在身後道,“我只是想報仇,我父母的仇,只有娶了你,我才能回去。”

顧春芽訝然。

“你已經知道我很多事,不妨再多知道一點。”他徐徐道來,“我父親本是當朝參政,六年前捲入湘南一場貪墨案,於京都被判斬首,我母親衛氏用盡人力,想救父親於危難之際,最終斷送了整個衛家,母親服毒謝罪。我傅家家破人亡,若不是我少時常伴皇太子,他為我求情,只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聽起來語氣平緩,可內容卻令人唏噓。

顧春芽被他突如其來的傾訴阻擋了腳步。

她從沒有想過他會同她說這些。

可叫她如何回應?

父母雙亡,世上沒有比這更悲痛的事情,她默默的立著,沒有轉身也沒有走。

“我想查清楚,所以我必須回湘南,可是母親臨終前叫我答應,讓我跟隨舅父,聽他的話。”他說到這裡,自己也有些驚訝,這些事情,這麼沉重,他卻那麼順利的說了出來,“現在,我必須成家了,這是母親最後的囑託,只有成家,我才能離開舅父,決定自己的事情。”

原來如此!

顧春芽終於明白了,可她還是有一件事不清楚。

“為何是我?”

傅琅一怔,倒不知怎麼說。

只是因為跟自己有過幾次交往嗎?顧春芽苦笑,這人也實在太糊塗了些,她語重心長,“既是你母親的囑託,應當是希望你找個心愛的姑娘,你這樣亂來,只怕你母親會傷心,人總不能只為報仇而活著。”

他搖頭,“你不懂。”

“我是不懂,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可牽扯到別人,你若還只想著你自己,那就是你的不對。”顧春芽道,“雖然我對你遭遇也很同情,但對不起,我不可能為幫助你而嫁給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仍然不為所動,傅琅無奈。

可對著她說出來,心裡卻一下子輕鬆不少,好像胸腔裡一個鼓脹的氣團,被撕開了道口子,找到了出去的地方。

他認真看著她,問出了一個很想知道的答案,“究竟要如何,你才會嫁給我?”

這麼直接……

顧春芽挑眉道,“當然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不過,我想,這個太不可能。”

喜歡?

他心裡一跳。

打從決定要成親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想過喜歡不喜歡的問題,雖然舅父一再提醒,他也只當作是耳邊風南海風雲錄。

然而,鎮上那麼多姑娘,他卻非要選她。

其中可關乎喜歡?

顧春芽對這問題少年大感頭疼,又聽了他的故事,心裡不覺煩悶,她再一次問道,“租約,你到底籤不籤?”

“當然。”他拿出租約,“還是按照舊例。”

顧春芽爽快的按了手印,掏出二十兩銀票給他,離開了彩雲樓。

傅琅立在二樓,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伸手一撫胸口,好似缺了一塊。

這世上,他還能對誰說這些事情?

一時,想起自己對她的所作所為,若有所悟。

顧春芽一路回去,路過寶麗香粉鋪的時候,只見外邊兒圍了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道在說什麼,也有哭鬧聲,怒罵聲。

她一個姑娘家也擠不進去,就問旁邊一個婦人。

婦人語氣幸災樂禍,“這鋪子出事兒了,哎喲,小姑娘,你有沒有買這家的香粉啊?”

“怎麼?”顧春芽奇道。

“這香粉有毒啊。”婦人嘖嘖兩聲,“幸好我也沒有買,什麼比京城的香粉還好呢,吹的厲害,這下可好,害人咯!那家的二媳婦成天眼睛長在腦袋上,多了不起似的,現在可好,叫她哭都哭不出來。”

那婦人哪裡是不想買,以前見寶麗香粉鋪生意好的時候,也想買幾盒,結果一問價格,太貴,她買不起罷了,又跟李氏套近乎,李氏哪裡會理會這些窮人,自然是沒有好話的。

顧春芽忙又問,“怎麼個有毒法?”

“擦在臉上,臉都爛了,可嚇人那!”婦人連連搖頭,“小姑娘還是別去瞧,跟個鬼似的,我看他們光是賠人家的臉都要賠的傾家蕩產那!”說著又仔細看看顧春芽,“你這姑娘,倒是眼熟……”

“哦,我是他們家的孫女兒。”顧春芽朝她一咧嘴。

那婦人神色大為尷尬,忙不及的走了。

雖然顧春芽極是討厭徐氏,顧應奇,李氏,可好歹也是顧家的,她也看不慣那些說三道四,落井下石的人。

顧春芽趕緊回了家。

一到家就找楊氏,方茹。

“娘,大嫂,上回二叔送的胭脂,你們用了沒?”既然是有毒的,當然不能用了,她反正是沒有用的,那麼討厭顧應奇,怎麼可能會用他送的東西?

楊氏抱著冬生出來,“沒用,我忙的很,哪裡有空用這些。”

“我也沒用,冬生經常碰我臉的,可不能吃到他肚子裡。”方茹也走出來,她已經過了月子了,也能做做家務,“到底怎麼了,你突然問這個。”

“香粉鋪出事了,說那香粉有毒,具體我也不知什麼事兒,好多人,我也看不清楚,又怕你們用那香粉,就急忙回來了。”

“啊,還有這種事?”楊氏大驚,把冬生給方茹抱,“總歸會叫我跟相公去的,我不如現在就去看看。”

楊氏說完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