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結個婚 46
辜沉多了個好朋友。
每天有事沒事都要問候個七八遍的朋友。
早上一遍, 中午一遍,晚上五六遍。睡覺、吃飯、洗完澡、只要有空檔,就能接到這位好朋友發來的訊息。不是求救, 就是分享生活。
簡直比住在一起的時候還要熱鬧。
北巢集團接受調查, 景輝金融撤資,辜宏業被記過的訊息被陸續公佈出來。如果說辜家在這場風暴中是被狠狠剝了層皮的話, 那關家就是被剔骨了。
圈內看了整場戲的老人們,由衷地嘆一句:上面清明,辜老爺子英明,辜沉能幹。
態度和手腕同等重要。汽車、能源牢牢握在手裡,根基半點沒丟,震盪過後能安穩著陸才是真本事。其餘的,都是些錦上添花的事,丟就丟吧。辜宏茂和辜宏信兩兄弟, 受這點教訓也是應該的。妄想能隻手遮天的關家一脈, 算是真栽了。
冷螢因為這些新聞,特地在上班時間跟辜沉通了個語音。
“我有個同事特別懂這些,他說你可厲害了,搞定了一大堆人。那你現在是大老闆了嗎?忙不忙啊?”
“還行。”
“還行是多忙?”小公主喜歡具體的答案,討厭這種含糊的說辭。
“有時間跟你聯絡。”
“……哦。”她嘻嘻笑了一下,有點開心,“你看了尤莉安的影片沒?可不可愛?它太可愛了!但是它為什麼不粘我啊?總感覺它有點不喜歡我……”
辜沉正在辦公桌前改檔案,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滑動滑鼠,低聲告訴她:“有些貓是這種性格。”
“哦。我喜歡很愛我、很需要我的那種貓。尤莉安會不會太獨立了一點啊?一點小貓咪的自覺都沒有。”
“嫌棄它?”
“我才沒有!我就跟你說說,偷偷說。它在宿舍,才聽不見呢。”
辜沉笑了, “這會兒不忙?”
“忙,我偷溜出來的。王主任廢話可多了,你都不知道,一個十分鐘的事情,他能說上四十分鐘。我一聽他說話就愛犯困,出來醒醒神。”小公主呵呵笑,高興得很。
“柳教授沒逼你相親?”
“哼!”提起這個,冷螢又來氣了,“逼啊!不但她天天逼我,我姐也跟著瞎起鬨!以前也沒見她這麼愛我啊!多關心一下自己孩子的學習好不好?一天到晚就知道說我!”
“頂得住嗎?”
“暫時沒問題,就怕回家過年。你可不知道--唉……算了不說了。總之呢,我一定會被揪到小板凳上,遭受狂風暴雨般的群體攻擊的。我家就是這麼可怕!”
辜沉逗她:“別回去了。”
“那怎麼可能!”小公主頓了一會兒,實話實說:“我有點想家。我爸爸媽媽很想我的,我媽媽雖然逼我相親,但她也是為我好嘛。家還是要回的。你呢?你回不回去?”
“回。”
“什麼時候?一起坐飛機啊?”
“後天。”
“那一起啊!你來接我,然後一起走好不好?”
“嗯。”
“你要跟家裡人一起過年嗎?”
“不了。”
“哦。”冷螢突然有點難過,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悄悄問他:“你跟你爸爸還沒和好呢?你幫了他這麼多誒。”不然辜宏茂那個壞蛋肯定得徹底玩蛋。
辜沉笑了,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半晌只能淡淡地來了句:“有些裂痕是不需要被修補的。”
“……哦。”冷螢沒聽懂,但這不妨礙她討厭辜宏茂,“那你要一個人過年嗎?”
“我有朋友。”
“哦,我忘了。”她乾巴巴地笑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放假?”
“明天下午。”
“我後天上午去接你,貓要託運。”
“哦哦,好好好,不過……”小公主有點難為情。
“說。”
“呵呵。”她討好地笑了兩聲,“那個……能不能把尤莉安帶到你家啊?我爸媽不知道我養貓了,他們要是知道了,我一定立馬多出一條罪責。你行行好,收留尤莉安幾天,好不好?”
辜沉“嗯”了一聲,語調帶著一點無奈和笑意。
小公主立刻樂開懷,聲音特別清脆:“謝謝!你最好了!你晚上來找我吧?我請你吃烤魚。”
“想吃烤魚了?”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輕輕“嗯”了一聲,聽見辜沉在那頭低低地笑了一下,她眼睛都樂得眯成一條縫了,還故意裝得特別正經:“你就說來不來吧?”
“這兩天忙。”
“……哦,那好吧。”小公主有點失落,“你去忙吧。”
“……明天晚上吧。”
“明天晚上我可能就不想吃烤魚了。”她故意這麼說,想聽聽他什麼反應,見果然跟預期的一樣沉默不語,她呵呵呵地樂了,“我逗你的,那明天見哦。”
“好。”
大年二十九下午五點鐘,研究所正式放假。冷螢踩著點打完卡,人嗖的一下就飛奔回宿舍了。小跑得有點猛,到家的時候,腿都有點疼了。
高貴又獨立的尤莉安,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繼續趴著不動了。
哼。
小公主有點氣,做了個鬼臉威脅尤莉安:“你等著。”衝進洗手間洗了個手,又迅速返回,朝著小可愛奔過去了。
小可愛一點都不怕她,任她抱起來,胡亂摸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什麼表情啊你?”冷螢握著尤莉安的小爪子,來回交叉著玩兒,絮絮叨叨說著廢話:吃好了嗎,睡好了嗎,喝好了嗎?拉粑粑了嗎?
一個人能唱一臺戲。
這一唱就唱到辜沉來,之前說了要吃烤魚去的。可小公主又突然不想動了,半躺在沙發上,對辜沉說:“我腿疼。”
辜沉放下熱情的尤莉安,坐過去看她,動了動她的左腿,“你又幹什麼了?”
“就小跑了兩步。”冷螢瞪著尤莉安,嫌棄她兩幅面孔,回答完沒聽見辜沉吭聲,抬眼看他。嚯,好嚴肅的雕塑。
“哎呦,不是很嚴重。就是有點不舒服,不想走路了。”她笑著說。
辜沉凍著張臉,看了她好大一會兒,輕描淡寫的來了句:“養不好以後就廢了。”
啊?
“不至於吧,我就是有點疼誒。”冷螢拍拍小心臟,“你不要嚇我,我可是很愛自己的。”
辜沉不吭聲,臉色沒有一丁點好轉。
小公主撐了兩秒就不行了,“哎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後不跑了。”她拽著辜沉的胳膊,掏出手機,笑眯眯地說:“快點吧,我餓了。你今天累不累?想吃點什麼?”
辜沉:“……”
呵呵。
冷螢見他又是一臉不知道拿自己怎麼辦的模樣,笑得可開心了,還小聲說:“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你為什麼總用這種嚇唬人的話來關心人呢?我真懷疑你長這麼大有沒有說過一句軟話誒。”
辜沉摸了下尤莉安的頭,直接告訴她:“不用懷疑。”
“哈哈。”冷螢樂出聲來,寬慰他:“沒關係,以後你跟我玩兒得久了,就慢慢學會了。”
辜沉揚起一挑眉毛。
冷螢突然覺得好新奇,“啊!你會一條眉毛動誒!”
“……”
“我就不行!我只能兩條一起動。你看看--”她揚了揚眉,小模樣有點可愛。
辜沉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沒繃住,“行了。”
“哈哈!”冷螢笑出聲來,真有點像銀鈴,叮鈴鈴得很好聽,再配上她這張天真無邪的臉蛋,可謂賞心悅目。
辜沉突然想捏捏她的臉蛋,手也真這麼做了。
果不其然,又是一聲啊的抗議。
“不要捏我的臉!你可以摸,但不能捏!”小公主氣呼呼地宣告,話音一落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立刻:“呸呸呸,我說錯了,不能摸不能摸。”
辜沉笑:“為什麼?”
為什麼?!
小公主歪著腦袋看他,像看外星人一樣,“你說為什麼啊?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
辜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點著頭。
哼。
“我們現在只是朋友誒,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胡亂摸臉你知不知道?”冷螢像個小老師似的,對他進行教導。一副“我為你操碎了心”的架勢。
辜沉看樂了。不清楚她內心男女授受不親的標準在哪兒,估計連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吧。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啊。”她不忘以告誡收尾。
“好。”
嗯,這還差不多。
小公主挺滿意的,揉了下被捏的臉,心裡還殘留著一點彆扭。不疼,就是覺得吧……嗯,說不上來。不想了!不許想!
她在心裡喝止完自己,注意力轉移到窩在辜沉胳膊裡特別乖巧的尤莉安上頭來了,指著它的小腦袋瓜說:“重色輕友誒你,我對你這麼好,你一天到晚對我愛答不理的。你看看你現在那個樣子,像話嗎?”
“不像話。”她捏著嗓子,自己回答。
辜沉笑了,“你啊。”
冷螢微微嘟著嘴,抬頭看他,見他笑得這麼開心,自己也跟著樂了,還衝他嚷:“不許笑!”
她當然管不住辜沉笑,就連她自己也傻乎乎地樂了半天。
“哦,對了,尤莉安託運的話需要辦什麼手續嗎?”鬧了很久才想起點正事。
“動物檢疫合格證明,已經辦了。”
冷螢立刻豎起大拇指,誇他:“你簡直不要太棒了!”
“行了。”
小公主哈哈笑:“我發現你特別愛說行了誒,只要你一拿我沒辦法,就會用上這兩個字誒。呵呵,真好玩兒。”
“……”
“要不就是沉默。”她笑眯眯地說著,突然改了頻道,問他:“你明天幾點來接我?咱們幾點的飛機啊?”
“十一點起飛。”
“哦。那得九點半到吧?還得託運貓什麼的。”冷螢思考片刻,“你幾點來接我合適啊?八點?”研究所離機場比他家離機場遠。
“嗯。”
“哦。”
莫名的沉默突然降臨,冷螢看著尤莉安不知道在想什麼。
辜沉收回掛在她身上的視線,瞥了眼遠方,非常隨意地來了句:“晚上住我那兒?”
啊?
她仰起頭看他,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方便。”辜沉硬邦邦地補充。
“哦。”小公主傻乎乎地應聲,考慮了片刻,小聲嘀咕:“這可不是同居,就是圖個方便,是吧。明天還要一起坐飛機呢,是吧?效率第一,是不是?”
“嗯。”
“柳教授不會有意見的,對吧?”
“嗯。”
小公主乖巧地笑了,脆生生地說:“那好吧,就去你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