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 194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將軍傻了
194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將軍傻了
柳卿雲是真傻了。
蘇凡煙的雙眼紅了一整夜,她看著柳卿雲風雲殘卷的吃完了一桌子的東西,看著柳卿雲脫下衣物沐浴時滿身的傷痕,眼淚就忍不住的掉。這些都是仇,都是恨,可總歸抵不過一句——這人活著就好。
以往沐浴,蘇凡煙伺候著她,兩人總是有笑有鬧。這次蘇凡煙安安靜靜的給她擦背,小心的避開她身上的傷處,擦著擦著一滴淚就掉入了桶中。柳卿雲幾次趁她不注意,拿起角皂就往嘴裡塞。蘇凡煙揚手要到,她就露出一副受驚嚇的小獸模樣,惹的她一次都沒下手。
伺候著她睡覺時,柳卿雲望著蘇凡煙問道:“你為何總是哭?是有人打你,還是吃不飽?”
蘇凡煙的心揪著一疼,給她掖好被角,在床沿坐了下來,柔聲問道:“那個女子是何人?她總是打你?”
柳卿雲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蘇凡煙見她不答只得繼續問:“她可是指使別人打你?”
被俘者不論將級一律都是奴隸這是突厥人的規則,柳卿雲被俘兩個月之久,多少是捱了打的。每每想到此處,原本以和為貴的蘇凡煙也不禁想殺了那些人洩恨。只悔自己不會功夫,無領軍之才,不然這筆賬定是要討回來的。
柳卿雲笑了笑,道:“你比她溫柔多了,我喜歡你。”接著神色一變,又道,“你不會把我送回去吧?”
蘇凡煙胸口又是一疼,搖搖頭,抬手撫著她的臉頰道:“斷然不會,我要帶你回家。”
“回家?”柳卿雲腦袋一歪,疑惑的問道,“我家在何處。”
“長安城,將軍府。”蘇凡煙柔柔一笑,“現下估摸該改口喚□□了。”
柳卿雲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蘇凡煙囑咐了一句,便欲起身離開。誰知柳卿雲一把抓住她急切道:“你要去哪兒?為何不陪我睡?”
蘇凡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也實在不捨,便拖了鞋上床道:“我陪你睡,哪兒也不去。”
柳卿雲喜滋滋的抱住她,腦袋往懷裡拱,似孩童般撒嬌,不一會兒就真睡了過去。以往兩人同床而眠,柳卿雲都是將手枕在蘇凡煙脖子下,把她整個攬在懷裡,一整夜都不會撒手。現在卻整個人蜷縮著,哪裡溫暖就往哪裡尋。
蘇凡煙抱著她,悠長的嘆息聲在黑暗裡格外哀傷。她原本以為柳卿雲定是裝瘋賣傻來蠱惑那伊古麗公主的,可這接觸下來,不論言行還是舉動,柳卿雲都似小孩兒一般。以往從未做過的事,從未有過的神態都一一展現。難以叫人相信她是裝的,要是裝,也裝的太像了。柳卿雲絕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即便拿著刀架在脖子上。可蘇凡煙打心底不願承認柳卿雲是真瘋了。她細細觀察柳卿雲的每一個舉動,以她的聰慧也絲毫看不出半點的作假。
“當真瘋了麼?”她在心底苦澀的問自己。可看看懷裡熟睡的人兒,若是以前她眉頭緊皺是心事重重,那如今便當真是擔驚受怕。驚什麼?怕什麼?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曉。
蘇凡煙沒在洛春城停留,只過了一夜,就招呼人馬往長安去。衛琳琅一大早收拾好了行裝在樓下候著,見蘇凡煙下樓,抬頭就問:“她呢?”
蘇凡煙無奈的笑道:“賴床,不肯起呢。”語氣裡滿是寵溺。
衛琳琅沒了言語,別過連去,凌芝看著想說什麼,卻被衛琳琅瞪了一眼。悻悻去叫了餐點來,三人坐下一塊兒吃了,蘇凡煙道:“這次,多虧你了,謝謝。”
衛琳琅知她是何意,心中一陣苦澀。人活著,救回來了又如何?還是這人的夫,自己不過是個所謂的師姐,想想當真有些可笑。她搖頭笑道:“夫人不必如此,琳琅理所應當。”
饒是蘇凡煙此時也不知該說什麼,衛琳琅的心思她是明白的,她相信衛琳琅也明白她的心思。兩人都心照不宣,苦果也只得往肚子裡吞。衛琳琅沒有錯,柳卿雲也沒有錯,錯只錯在這命。
蘇凡煙叫了二小往樓上廂房送吃食,衛琳琅帶著凌芝去整理馬車,柳卿雲一身的傷她已知道,可便是心疼又如何?有蘇凡煙在,這些都不該是她擔心的。這人還未走出酒樓門,阿□□就領著幾個人來了。
“琳琅姑娘。”阿□□上前抱拳,焦急道,“你們走快些,我阿爹帶了人攔住了□□厥那幫蠻子,卻也攔不住多久,你們快些上路。”
衛琳琅眼神一凌,問道:“他們怎麼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阿□□好笑道:“你以為這洛春城就沒有他們的眼線了麼?”說罷,又擺擺手,“我是特意敢來通知你們的,你們還是快些走吧,過了疆州,他們就不敢追了。”
衛琳琅只得道:“多謝。”
凌芝傳了話上來,說要趕緊上路。那會兒柳卿雲正吃著,蘇凡煙給她喂著,當真是伺候的無微不至。凌芝看了心裡也泛酸,明知師姐苦,卻道不出來。
柳卿雲聽說要走,立即就動了身,下樓下到一半,忽的拉住蘇凡煙的手問道:“大個子呢?他跟不跟我們一起走?”
蘇凡煙一愣:“大個子是誰?”隨即明白過來,衛琳琅曾說過,在打探□□厥營地之時碰上了穆八,那個一直忠心於柳卿雲的荊棘人。
一行人只顧著救柳卿雲了,誰還顧的上旁人。若是柳卿雲心智正常怕是絕不會丟下穆八獨自而逃,可眼下她們實在有心無力。蘇凡煙哄著她道:“他晚我們一步回,到了長安就能見著他了。”這是她頭一次對柳卿雲撒謊,可也實屬無奈,日後柳卿雲若是要責怪,她也心甘情願。
誰知柳卿雲望著她,眸子裡閃著亮光,忽的甩開她的手道:“你騙我!”
蘇凡煙心下大驚,她不怕柳卿雲拆穿她,就怕一個衝動柳卿雲就不願走了。當下穩了心神,面不改色的笑道:“我如何騙你,昨日琳琅姑娘就將他救了回來,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接著似乎怕她不信,又道,“若不信我,你去問問琳琅姑娘便是。”說著竟有些委屈了起來。
柳卿雲本性便是個心頭軟的人,眼看著蘇凡煙別過臉去,就急忙上前拉了她的手道:“我信你就是,你可別氣。”
蘇凡煙暗自鬆了口氣,轉過臉,依舊委屈的模樣:“那你還要問?”
柳卿雲趕忙搖頭:“不問了,我不問了就是。”
衛琳琅幾人在門外馬車上候著,聽見腳步聲掀了簾子,就見柳卿雲一副受了罰的模樣,垂著腦袋跟在蘇凡煙身後,上馬車時,悄悄在她耳邊道:“姐姐,大個子真被你們救出來了?”
蘇凡煙在身後瞧瞧遞給她一個眼神,衛琳琅隨即便明白了過來,也悄聲道:“自然。”
柳卿雲一掃陰霾,笑的開心,心滿意足的鑽進了馬車。衛琳琅嘆息著搖了搖頭,瞧柳卿雲這副模樣,便是不說,任誰都能看出她此刻心智不全。凌芝驅馬上前問道:“師姐,師兄真傻了?”
衛琳琅微微點頭,道:“別問了,儘快出城。”
一行人正走出城門,往官道上去,誰知見著一群返回的人馬,衛琳琅示意一個侍衛上前去詢問。沒多久便回來道:“琳琅姑娘,前面的人說管道被泥石流衝了。不能走了。”
疆州官道被群山環繞,確常有此類事情發生,但這幾日天氣晴朗,也未曾有雨雪。是否太巧了一些?衛琳琅思緒急轉,怕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目的就是不想讓他們離開。□□厥的人行動竟有如此迅速?
忽的馬車裡的傳來柳卿雲的大叫:“完蛋了!那個兇巴巴的姐姐要追上來了!”
衛琳琅一驚,立馬調轉了馬頭道:“官道不行,我們就走小路,莫要在此耽擱了時辰!”一侍衛接道:“可小道是此地出了名的無頭路,山匪橫行啊!”
衛琳琅斬釘截鐵的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就走小道!”
“這……”幾個侍衛對望一眼,紛紛調轉了馬頭跟了上去。蘇凡煙見轉了方向,這才掀了簾子,探出頭來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駕車的侍衛與她說了一番,問道:“夫人,此事……”
蘇凡煙眼神一定,道:“莫要多問,你告訴其他人,這一路只管聽從琳琅姑娘的便是。”
“是,夫人。”
說到底,蘇凡煙才是將軍府的主母,侍衛雖都熟悉衛琳琅,可大事上還是以蘇凡煙為主。這一番吩咐下來,幾個侍衛更是把馬車趕的飛快,顛的柳卿雲頗有些不適應,哀聲連連。蘇凡煙也只得安慰她,過了這段路便好了。
雖然柳卿雲心智不全,但尚且聽話,硬是咬著牙不吭聲了。
可這路還未走上半個時辰,馬車忽的又停了。蘇凡煙問道:“外頭出了何事?怎的又停了?”此刻若是不心驚是假的,但事情往往就是如此,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小蓮掀開一角,只朝外望了一眼,臉色便嚇得蒼白,哆哆嗦嗦的道:“主子,外頭……外頭有好多突厥人。”
柳卿雲一聽突厥人,就嚇的只往最裡頭鑽,嘴裡還嘟嚷著:“她來抓我了,她來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