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卒過河 第2044章 兩個賤人
海兔子這一夜,遂了平生之願,終於從小兔子變成老兔子。
清晨,靜悄悄的溜出船艙,神清氣爽;好在他還知道自己的工作,師傅蝦叔已經連續在望鬥上值了一天,自己也該換下他了。
蝦叔看著他,什麼也沒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本來想說少年人最忌半老珠蚌,食髓知味之下,這一路上一條命就要去脫半條;但只要是想起徒弟在戰鬥中的表現,他就什麼都說不出口。
徒弟已經不是原來的徒弟,海兔子永遠不在了。
海兔子在望鬥上,目光不經意的掃向遠方海面,確定無事後,隨即轉向了下面的船艙,如此不斷切換,其實就是想知道那個傢伙的澡到底洗完了沒有?
他知道那個傢伙還在裡面,五個舞姬啊,他怎麼敢!早晚累死他!
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就這樣先讓這傢伙先美幾天,然後在找機會向他挑戰,看看到時候這個軟腳蝦還拿什麼來和他抗衡!
一條船只需要一個強者,有他海兔子就已足夠,沒必要再來一個!
直到日上三竿,快開午飯了,這傢伙才從舞姬們的船艙中走了出來,也沒扶牆,也沒痰湧,一邊走還一邊伸出右手,一根中指筆直伸出,正正指向望鬥!
海兔子就有一種衝動,想跳下去狠狠揍這傢伙一頓,但終究忍住,現在還不是時候,其人體力還在,便打也不過是場消耗戰,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這東西剛才的動作就是針對他的,他心裡很清楚!雖然不知道那個手勢代表了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意,就是侮辱!就是老子幹了,你有本事來找我麻煩啊?
太囂張!
海鬼群來襲後,整個航程變的平靜了起來,在海洋中,這些東西也是一霸,它們過處,大小海獸皆闢,都躲的遠遠的,也包括那些鬼礁的大鯗。
眾人總算是有了一段比較清閒的時間,但這樣的清閒只是暫時的,過了這段時間,過了這片海域,該怎樣還會怎樣!
海兔子食髓知味,每日下海翻漿倒海;木貝一如既往,天天洗澡一漱中腸,都忙得是不亦樂乎;但在七日後,已經接近那個島嶼的近海,海況更加的平穩時,海兔子找了個機會在船尾挑起事端,酣暢淋漓的打了一架!
這一架,也沒遮著掩著,從日出到日落,手中短刺都打斷了幾支,仍然誰也沒能奈何得了誰,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嘴歪眼斜。
海寡婦不得不控制人等不要前往船尾,只和幾個原力者遠遠觀望,看得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這樣的生死鬥毆他們就從來都沒見過,無所不用其極,彷彿生死大仇,但偏偏再是兇惡的手段另外一個卻總是能應對,然後更毒辣的還將回去!
不敢勸,就怕誤傷!看他們兩個宰金盔海鬼還看不出來什麼,只知道出手又快又疾,從不浪費第二次,但這兩人這一對上,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鬥,這樣的層次,他們上去可能和金盔海鬼也沒什麼區別。
最後實在是打不動了,是舞姬們架著木貝離開,海寡婦揹著兔子撤退,誰也沒落下好。
海兔子發現自己錯估了形勢,那傢伙哪怕夜夜留宿客艙,體力也一點不比自己差!看來指望在這方面取勝對方就很有難度,還要另尋手段。
當然,他也不弱,那傢伙想贏自己,門也沒有!
在找到辦法之前,實不宜再多生事端,畢竟,兩人的爭鬥太過激烈,稍一不慎,意外隨時都會發生!
再數日後,終於見到了目的地,一座名喚中砂的大島;海寡婦對這裡並不陌生,但她並不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是海盜的天堂,無法無天的所在,秩序混亂,強者為王,是個所謂的自由之地,她在崛起時還時常來這裡找機會,但等自己打出了名聲之後也就很少再來,畢竟,這裡的人不太喜歡走正道。
這一次,是沒辦法的辦法,她需要補給,需要簡單修復戰鬥中船體的破損,最重要的是,需要一批有經驗的水手。雖然明知在這裡招幕的水手可能技能沒問題,但很難服從管教,但船上有兩個大蟲在,還怕有人不老實麼?
這兩人動不動就生死邀鬥,真正讓人頭疼!
從船上到陸地,對久在海洋的人來說就是天堂!海寡婦對此三令五申,要求他們不要多事,晚上就一定要回船休息,否則發生了什麼概不負責!也是對中砂島的顧忌,這裡的人可能還知道她的聲名,但手下那些水手客人,誰會在意他們?
她也不可能整日盯著他們,還一大堆需要解決的問題呢。
千叮嚀萬囑咐,七,八日後還是出了問題。
這是一對母子,孩子十歲左右,為什麼不惜遠渡重洋去往中州,這背後的故事不用想,每一個悲劇都各有不同;母子兩個變賣家產搭上了這條船,身上已是所剩無幾,就只能省吃儉用的,靠漿洗衣物維持船上消耗,船上客人也不多,這母子倆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
海鬼一戰後,其實是有收穫的,比如海鬼的內膽石,就是市面上比較珍貴的一種藥材,能賣些錢;打掃戰場時,金盔海鬼的內膽石當然由船上水手們統一收取,再分給在戰鬥中出了力的原力者們,但那些普通的海鬼因為數量太多,也就處理的不太乾淨。
有錢的人當然不會為了這點錢財就髒了自己的手,能坐得起這條遠洋海船的也沒幾個窮人,所以在大家的默許之下,這母子倆就自己割了些普通海鬼的內膽石,準備找機會變現,好歹能熬過這段艱難的旅程。
中砂島就是個機會,把海鬼的內膽石賣出去換些錢財最起碼就能應付這一路上的開銷,也不至於在船上隔三差五的接受他人的施捨;這位母親是位很自強的性格,大家也很理解,所以就給了他這個機會。
問題就出在這裡,這位母親一個人上了岸,試圖在魚龍混雜的港口市場變現,作為一個稍有姿色,又對惡劣環境瞭解不夠的女人,當她在面對港口這樣三教九流最複雜的人際交往時,就根本不是小心翼翼能躲掉麻煩的。
她為了賣十幾塊內膽石,就差點把自己賣進了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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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5 處理方法
具體過程是怎麼樣的,也無須細究,那些在港口混跡的傢伙又有幾個是老實人?連蒙帶騙的,對一個單身母親來說,要做到這一點簡直不要太輕鬆。
海馬酒樓就是一個這樣的會所,名為酒樓,其實食物普普通通,對久航在外的水手們來說已經足夠,做得太精緻了這些粗人也未必能嘗得出來!
關鍵是海馬酒樓的其它部分,才是水手們心甘情願把辛辛苦苦賺的錢願意扔在這裡的主要原因;都是血氣方剛的青年壯年,誰不好這口呢?
這位單親母親就是被酒樓中的手下給騙來的這裡,假其名曰有客人願意高價收購她的海鬼內膽石,很簡單也很實用,等這位母親來了這裡再想離開可就難咯。
照例是一通毒打折磨,這裡港口來往船隻無數,失蹤個把人哪裡找去?都是海船,誰也不可能為了一兩個人而耽誤行程,大略找找,找不到也就徒呼奈何,等乘坐的海船一走,這個女人的一生就會永遠固定在這裡,一輩子過著伺候人的悲慘生活,染上諸多暗瘡疾病,直到人老珠黃沒有生意客人,再被扔出去埋骨異鄉。
海馬樓的女人們基本都是這麼來的,他們也不抓本島人,太麻煩,就專門坑騙路過的海客女人,因為她們是弱勢群體,沒人找後賬。
幸運的是,五個舞姬也來了這裡!她們不是來這裡用餐,當然更不可能是來這裡當客座紅牌,她們是來這裡買人的!
為中州皇帝賀,她們一行來了九人,現在卻只剩下了五個,連群舞都湊不齊,這是大大的失禮,所以需要補充幾個;時間緊湊,也就只能在港口找,除了這樣的場合,她們也沒其它更好的選擇。
因為是原力者,所以倒也不用擔心被這些掛羊頭賣狗肉的汙垢場所坑,找尋了幾家都沒找到合適的,於是找到了海馬樓,碰到了這位可憐的母親。
結果還算不錯,在大鵬號上同甘共苦的經歷以及這位母親在船上為大家任勞任怨浣衣結下的緣份,讓五位舞姬果斷出了手,不是硬來,而是花了十倍的價錢贖出,這就是她們的實力極限,強來的話,人家海馬樓一聲呼嘯,整個港口的原力者都會趕來幫手,可不是她們那點能力能應對的。
有點憋屈,好在還沒有釀成大錯。為了孩子,屈辱就只能嚥下,只能拾起堅強,強作歡顏;在這一點上,婦人總是要比姑娘的承受力更強一些。
她不是這裡的第一個受害者,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當習慣變成了規矩,大家對醜惡也就見怪不怪,這就不是某個人,某個場所的問題,而是整個港口,整個中砂島的問題。
海兔子是第二天才聽到的訊息,也沒有太過義憤填膺,他也不是那種充滿了正義感的性格,但有點牽扯的是,他的衣物好像也是在那個婦人處洗的,只為換取航行中一路的食物和清水。
所以還是有瓜葛,他也不是個吃了虧就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性格。
於是就跑去海馬樓吃了頓飯,可能是沒帶錢,也可能就是忘記了,總之沒付賬還挑三揀四的,嘴裡也不太乾淨,一副老子來這裡吃飯是給你面子的鬼模樣……甚至還要求打包!
沒人能忍受這樣的無賴,吃霸王餐吃到這裡來了?港口魚龍混雜,喝醉酒後行事乖張的水手比比皆是,他們自以為在海上風風雨雨過來的人,就沒什麼是他們在乎的,可港口的人卻不會慣這樣的毛病,船塢外的荒地上多的是這樣的屍骨,都是那些自持勇武的水手留下來的,對這些人,港口會明明白白的告知船主,甚至都不會遮掩。
這是中砂港口再正常不過的事,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南來北往的海船帶來形形色色的水手,卻重複著同樣的故事,先是不遜,接著是口角,然後推推搡搡,升級成老拳相向,最後拔出傢伙不管不顧!
這一次的流程也沒什麼區別,唯一的不同是,這個鬧事的水手有些不好對付?
先是海馬樓的夥計打手,接著又是旁邊緊挨著的鄰居同行的助拳,小半條街吃這碗飯的人都湧了過來;雖然他們互相之間其實是競爭的關係,但在對外上必須保持一致,必須顯露出中砂港的強硬,這是底限!
從小打,變成大打;從一樓,打到三樓!整個海馬樓的貴重物事基本都被打得稀里嘩啦,就很少有囫圇的,所有能掄起來的東西都被當成了武器,扔得到處都是,字畫被撕得稀爛,器皿殘渣遍地,桌椅就沒全乎的,不是缺腿就是缺角,窗戶都變成了窟窿……
這不是打架,就是打砸搶!
普通人早就躲得遠遠的,剩下的就是中砂港口近小半百名原力者的圍攻!也沒什麼卵用。
海兔子也不殺人,他這樣的好手到了一定境界後,手中有沒有武器對這些魚腩來說也沒什麼區別,就是斷手斷腳,從樓上摔下來摔個半殘……
他打砸的很慢,半天時間,彷彿就是在故意等更多的人前來,直到再也沒人上前!
最後,哆哆嗦嗦的大廚給他製作了一整套豐盛的席面,收納在食盒中,還得派小廝挑著,在後面跟隨,這頓霸王餐吃的海兔子很滿意!
這是個教訓,當然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再說在人家的地頭上,你也不可能完全遮掩自己的行藏!
在他的意識中,這一切都做的自然而然,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很多東西他已經變的不再在意,有一種俯瞰的感覺,這樣的自信同樣是他的變化之一,也不知到底從何而來。
港口方面雞飛狗跳的,無數人在打探這人是誰?份屬哪條海船?這麼做的背後有什麼隱密的目的?打聽來打聽去的,最後的結論就是為了一個單親的婦人?
至於麼?
海兔子是中午回到了船上,痛痛快快洗了個澡,然後開始睡午覺,沒心沒肺的。
但是中午,另外一個吃飽喝足的傢伙蹩了回來,港口很大,他在港口的另外一側,所以訊息就知道的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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