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江湖博>第五百八十九章 淮北兵變

江湖博 第五百八十九章 淮北兵變

作者:蕭梨花

第五百八十九章 淮北兵變

狼子關一敗,薛羌的部隊只得無功而返,如今已是淮北城下,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算是保得大軍主力,仍有資本運籌再商。可全軍上下計程車氣已然落入低谷,尤其是薛羌本人,身為淮北太守,堪比羞辱的一戰,薛羌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憤怒。堂堂蒙元忠良之將,卻被趙子川一人震懾心驚膽寒,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如同一個永遠無法掙脫的噩夢牢籠,時時刻刻纏繞在四周……

“大人,我們到了……”身旁的將士提醒說道,連語氣都是有氣無力,可見狼子關一敗給蒙元眾將士的打擊。

薛羌抬頭望著淮北老舊破碎的城關,伴著風沙的呼嘯,又環顧了一番城下雜亂的馬蹄淺印,還未完全被風塵掩沒,如此淒涼之景,不禁黯然神傷道:“真是怪了,一場敗仗回來,淮北城下卻是多了這麼亂的馬蹄……難道說大勢所趨蒙元朝廷之頹,終不將久嗎……”顯然,一時間薛羌對蒙元江山的未來感到了一絲絕望。

“大人,可萬萬不能說這種話――”身旁的將士見太守大人有些自暴自棄,急忙應付道,“只不過是狼子關一敗,中了朱元璋的陷阱。如今我軍主力仍在,待到休整一番,定翻身與其決一死戰!只不過一個趙子川,我軍將士必拼死一搏!”其話語倒是說得振奮激昂。

然而,也不知道薛羌有沒有聽進去,整個人仍舊是有些頹廢的表情。他也沒再去管城關前雜亂的馬蹄印,率隊行至了淮北城下……

“開門,太守大人回來了――”親信將領騎馬上前喊道。

但上面似乎半天沒有反應,連守衛計程車兵也沒看見幾個。

薛羌不禁感到有些怪異,抬頭望著城關之上的守衛,發現許多士兵不但面孔陌生,而且站位與以前差異很大。沿著城牆未亮的天際餘光望去,折射出一股濃濃的陰鬱感,薛羌不禁油然一種不祥的預感……

“喂,上面的人聾了?太守大人薛大人回來了,還不開門?”將領倒是有些不耐煩了,遠徵疲憊又是敗仗,心情本就不好,現在守衛計程車兵反應遲鈍幾番,將領甚至恨不得跑上城關訊吼幾番。

“吱――隆――”終於,伴隨著前方城門沉重的推行聲,城關的大門總算開啟。

“囑咐幾聲就算了,別動粗口……”薛羌語氣倒是很平靜,還囑咐自己的將領說話風度,事實上他自己心裡比誰都不平靜……

“到底發生什麼了,難道是我走了以後,兀良託多又做了什麼……”薛羌心中越想越怪,甚至把目標懷疑到了兀良託多身上……

不過這段時間城中雖然怪異,卻是沒發生什麼。和往常一樣,軍隊回城休養後,一切安好,什麼也沒發生……

“安將軍在哪兒,我現在要見他――”薛羌回城的第一時間沒有休息,而是找城中副將統領安朝城商議事務。

“安大人現在在將軍府,正等大人您還有各位將軍前去。”侍衛按令說道。

薛羌沒有多說他話,跟著出征的幾位將軍一同前去。淮北的將軍府就在城關正上,薛羌算是當今蒙元朝廷為數不多的“事務者”,對朝廷忠心耿耿,做事嚴謹認真,雖然這次狼子關敗仗,但並不影響他為人處世的良習――將軍府設於關上,一旦城外發生戰事,他能一邊臨陣指揮,一邊運籌帷幄……

“薛大人和幾位將軍同我前來……”士兵繼續說道,將薛羌和身後的諸將領到了將軍府的門口。

然而在進門之前,薛羌卻是感到陣陣的涼意。在他的四周,無數陌生士兵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寒光注視著自己,讓自己無法逃脫。城中意外的死寂,似乎預示著一場噩夢即將到來,可偏偏就是沒發生什麼,謎一樣的恐懼和壓抑感,從未有過地在薛羌心中徘徊不定,薛羌甚至感覺下一刻自己的性命都無法握與自己手中……

“吱――”冷冷的一聲,將軍府的大門開啟,安朝城就站在正前等待,裡面的佈置沒有任何改變,可就是變得陰冷許多,走進去讓人感覺甚至冰冷的牢籠。

“進去啊,薛大人……”薛羌在門口遲遲不進――其實是隻有他感覺到了這種冰冷的不適――身旁的將領提醒說道。

薛羌鼓足了氣,最後還是率先進去,心想身為淮北太守的他,沒什麼需要感到恐懼的……

“您可算是平安回來了,薛大人――”安朝城站在府上的堂桌正前――那是薛羌平日裡一般站的位置――笑著說道,笑容中卻是案場著一絲異樣。

在場眾人都沒有察覺到,只有薛羌察覺到了。安朝城一向是自己最信任的部下,相處時間最長,薛羌對其自然是最為瞭解,稍有一絲變化都能注意到。

“我是回來了,不過安將軍你可是變了……”薛羌也毫不隱瞞,冷冷一句回道。

“哦?大人何出此言……”安朝城轉而笑問道。

“狼子關一戰,無論勝敗,我軍迴歸自是全軍疲憊,安將軍不在城門處迎接,卻是在將軍府靜待我等眾將軍歸來,豈不奇怪……”薛羌承受著四周傳來的無比窒息,鎮定地笑道,“不親自出門迎接就算了,還讓我等親自來見你……”

“聽大人的口氣,似乎知道末將的目的……”安朝城笑容中又現一絲變動。

“可不是,對你來說,沒人比我更瞭解你……”薛羌繼續說道,“你現在站的位置,可是平日裡我站的位置,而你現在站在那裡,來意不是很明顯嗎?”

“什麼來意?”安朝城繼續明知故問道。

薛羌抬起頭,正望著安朝城,輕笑著道:“來意就是――你想要篡我的位!”

此話一出,後面的眾將領都震驚了。

“就只有這樣嗎?”安朝城的笑容愈加明顯,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薛羌繼續道,“城外的馬蹄,城內的空寂,顯然你為了篡位,甚至發動了兵變對吧,趁著我等眾將率主力出征狼子關之時……”

“聰明,不愧是薛大人――”安朝城也索性說開了,毫不隱瞞道,“可如果真如你所說,在入城之前,我就可以殺了你,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還要大費辛苦地調令把你們引進將軍府?”

薛羌知道大局已定,索性淡然一切笑道:“哼,理由很簡單,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你把我們引進這個將軍府的牢籠中,不就是要活捉我們嗎……”

話音剛落,將軍府門裡門外瞬時傳出了震天動靜――在府內,從兩側屏風的後方,忽現數十手提長矛計程車兵,府內頓時擁擠得水洩不通;而在府外,叛變計程車兵全然將將軍府的大門堵死,無論薛羌今日是生是死,都不可能走出這道大門。

忠心跟隨薛羌的眾將領嚇了一跳,他們沒想到這居然是安朝城叛變引自己等人入甕的圈套。

“而意圖活捉我們的肯定另有其人……”薛羌似乎是早就猜到了,臨死之際並未有任何恐懼,反倒是先得十分從容,繼續說道,“要說我還有利用價值的話,當然就是朱元璋的人了……安將軍你投靠了朱元璋,趁著我軍出城之際,開門引朱元璋的部隊入關,然後俯首稱臣對吧?”

“答對了,真不愧是薛大人――”安朝城終於露出了真容,冷笑道,“薛大人,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薛羌卻是不為所動,和在狼子關敗仗中的神情全然兩樣,衝安朝城不屑地輕笑道:“哼,虧你是我薛羌向來最信任的部下,我真是看走了眼,你居然會背叛朝廷,做了朱元璋的走狗……也罷,狼子關一敗,本就預示了我命已絕,臨死前讓我看清了你的真明目,也不算是死不瞑目……”

薛羌是很鎮定,但他身後的那些跟隨出生入死的眾將領可不這麼想,現在府內府外都有重兵包圍,他們也知今日在劫難逃,索性破口大罵道:“安朝城,你這個叛徒,你居然做了朱元璋的走狗,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一個將領不顧一切拔刀便朝安朝城面前而去。

兩側士兵所見,長矛交錯攔截而來……結果可想而知,血染滿地,該將領的全身被戳成了窟窿,命喪當場,死前其仍用憤怒的目光注視著安朝城。

不只是薛羌這邊的眾將,就連安朝城自己也是嚇了一跳,半天都沒有回過神。唯獨薛羌神情不變,眼神中既有絕望又有淡然,誰也猜不出在臨死一刻,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短暫血腥後的沉默,從屏風的一側緩緩走出一人,此人身披重甲、手持長劍,大義凜然之態――竟是朱元璋帳下徵虜大將軍徐達。

可想而知,在這埋伏薛羌等人的部隊,均是徐達的手下。徐達凝視著毫無寸鐵之力的薛羌,短而有力說道:“投降免死!”

“哼哼……”薛羌冷笑了幾句,沒有立刻理會徐達的話語,而是向安朝城的方向慢慢走去。

看見薛羌的動向,一旁計程車兵以長矛相逼。但因為薛羌的樣子並不像有攻擊之意,所有隻是相逼,卻並未動手。

“好吧……”薛羌輕聲答應了一句,在一旁眾人聽來,卻是不知道說給誰聽的。

終於,薛羌緩緩走到堂桌,走到了安朝城跟前。安朝城卻是嚇了一跳,以為薛羌要對自己做什麼,在一旁發愣了許久。不過薛羌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倒是讓安朝城稍稍放了心。

薛羌笑了笑,拍了拍安朝城的肩膀,用令人詫異的口氣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想坐我的位置,那就讓你坐好了,畢竟你可是我最信任的部下,原來是,現在也是……”

安朝城不知薛羌為何會對自己說這種話,畢竟自己背叛了他。而在一旁的徐達等眾將也是不知其意,衝薛羌投去了異樣的目光。

“你現在背叛了我,甚至想要殺了我,說明是我自己犯下過錯,信任了你這麼個惡果……”薛羌頭輕輕靠前,湊到安朝城的耳邊道,“既然自己犯了錯,那就由我自己來彌補――”

一陣寒光閃過,安朝城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但是一切已經晚了……

冰冷過後的劇痛,一把利刃乾脆利落地刺破了安朝城的腹中,鮮血流淌一地。

“啊……”安朝城整個人也驚呆了,沒想到薛羌居然會想要和自己同歸於盡。

一旁的眾將士終於知道真相,但是想上前阻攔為時已晚……

“我薛羌蒙元忠良一世,對付不了趙子川,但還不至於對付不了你這個叛徒……”薛羌冷笑著說道,“你既然這麼想坐太守的位置,那就抱著美夢到黃泉去吧――”

說完,薛羌抽出了安朝城腹中的利刃,安朝城也是瞪大雙眼,最後倒在地上氣絕身亡,臨死前望著薛羌的眼神卻是十分的驚恐……

“蹭噌噌――”戲劇一幕即出,府內府外計程車兵全然有了動靜,薛羌手中還拿著帶血的利刃,徐達全軍上下自然是不敢再掉以輕心。

然而。徐達的一個阻止的手令,卻是阻止了士兵的上前。徐達還是很有耐心的樣子,反正主權在手,無需心急。隨即,徐達依舊冷冷說道:“還是那句話,投降免死,只要你歸順了我們,你依舊還坐你徐州太守的位置,我等共商北伐蒙元之計!”

薛羌手握帶血的利刃,笑著衝徐達道:“哼,一臣不事二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薛羌一生一世為蒙元朝廷盡忠盡力,絕不為叛!”

徐達用異樣的眼神望著薛羌堅定的眼神,隨即道:“我很佩服不怕死的人,而且為主忠心耿耿……但戰爭即為殘酷,既然是敵人,那就絕對不能手軟――”

說完,徐達朝手下眾將士做了一個處決的手勢……

朝陽升起一刻,淮北城關血染城府……

“天亮了,我們走吧……”就在淮北城關後山的一處,兀良託多正注視著城中的一切,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閉眼輕笑一聲道。

一旁的侍僕轉而問道:“大人,狼子關的戰事未完,我們現在為何要走?”

兀良託多笑著道:“哼,戰事未完,局勢卻已定――我之前說過吧,淮北兵變最先淪陷,下一個就輪到徐州了……淮北、徐州即破,山東屏障不保,必將戰火燃及。我的目標只有趙家子弟和乾坤二劍,這裡已經沒我的事,不需要繼續呆在這裡浪費時間……”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侍僕繼續問道。

“回洛陽,向擴廓帖木兒大人覆命,就說薛羌已除,燕只吉臺也將不遠,朝廷支派黨羽即除……”兀良託多隻是簡單回了一句,語氣卻是異常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