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姬 430 “大王”的魯國
430 “大王”的魯國
購買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時後可以正常閱讀^^“他七歲時你就追不上他了。”看到馮甲,馮賓難掩得色的說道。
馮甲瞪了他一眼, 扔掉手上提著的一隻鞋。馮營往下看了一眼, 喚童兒,“去把我另一隻鞋撿回來。”童兒老大不開心, “大伯剛才都扔到那邊池子裡去了。”
馮營:“快去, 丟了一隻, 一雙都不能穿了。”
童兒就踢踢踏踏的去了。
馮甲倒了杯水喝,道:“既然已經見過大公子了, 我們什麼時候去迎?”迎回大公子,當然該舉國公卿同去。馮甲這麼說就沒給馮營說不去的機會。
誰知馮營還真在猶豫,“此人心胸狹窄, 見視又不高,請他回來真的有用?”
馮甲又要發火了,罵道:“你這話說晚了!”
馮賓趕緊攔下馮甲, “大哥休怒。”轉頭對馮營嘆道,“阿背,我懂你的意思。”
馮營小時候愛哭鬧,只願意睡在父母的背上, 又因為是馮家嫡支, 其實馮甲與馮營小時候都背過他,所以就得了這麼個小名。
馮賓道:“你想為國君盡忠,只是力不從心……”
“他那是蠢!愚!”馮甲罵道,他最瞭解馮營了。
馮營的性情懦弱,又養得過分清高了些。早年朝午王篡位, 他不去攔是膽小,不幫姜元其父也可以當成是失望——你身為大公子,名份人望都有,這都能被人從蓮花臺趕出去,這也太無能了!
而他也不願意對朝午王效忠,所以三十年不進蓮花臺。
他尊奉王令,那是愛惜百姓,盡職盡責。
他明知姜元在外,卻連送些錢物都不敢,更別說在朝午王還活著的時候把姜元帶回國都。
等朝午王好不容易死了,終於可以令國朝有繼,他又開始挑剔姜元其人,覺得他似乎不堪國主之位,讓他當國主真的可以?
馮甲以前就最愛跟馮營吵,可馮營不知是太沒脾氣還是胸懷廣闊,哪怕馮甲快把肝氣爆了,他都平靜如一。
就算是現在,馮營也跟沒聽見一樣。
馮甲已經又氣得起來轉圈,“你說!你說!這回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把你抬過去!!”他就知道!馮營又要當縮頭烏龜了!
馮營到晚上還沒鬆口,第二天早上,他剛起來就聽童兒說:“大伯在外面等著呢。”馮營當即把鞋一甩,扯著被子往身上一裹,往床裡一鑽,閉目道:“就說我還睡著。”
童兒愣了,上前推了馮營兩把,氣道:“爹!你不吃飯了?”
馮營緊閉雙目,還輕輕扯起了呼。童兒氣怒,他的肚子可是早就餓了,怒從膽邊生,趴在床邊去扯馮營的鬍子,馮營叫他扯了兩下,翻了個身,呼打得更響了。
童兒夠不著他,又不敢上床,只好出去,見馮甲已經快把飯吃完了,他坐到馮甲身邊,望著他手中的餅咽口水,“大伯,爹不起來。”
“嗯。”馮甲把那半張餅塞到童兒手裡,道:“跟你爹說,昨日,蔣家三郎跑到西城殺了十幾個人,綁了二十多個,綁到廢陵前殺了。”
童兒正往嘴裡塞餅,聽到都僵了,幾欲嘔出。見馮甲說完就大步離去,他只好跑回室內,推醒馮營,哭著說:“爹,爹,大伯說、說……”
馮營已經聽到了,顧不上童兒,跳下床追到屋外,喊住馮甲:“你說的可是真的?”
馮甲在廊前回身,道:“半分不假。”
馮營跺腳,“真是……真是……!!太囂張了!”
馮甲假作驚訝:“何出此言?別說殺了西城三十多個人,再翻一倍又有什麼?”西城都是流民,殺也就殺了,連名姓都沒有的人而已。
馮營把馮甲扯回來,怒道:“別裝得你不知道他殺的都是什麼人!”
馮甲平靜道:“沒有姓名的人。”
馮營憤怒道:“那也是先王的血脈!”
馮甲:“先王血脈僅留姜元一個而已。”他坐下來,看這回是馮營氣得在屋裡轉圈,突然笑道:“這回,蔣家幹得好。不知有多少人像你一樣,明知那些人不可用,卻還妄想著能派上用場。”這樣一來,那些像馮營一樣搖擺不定的人就只能去迎接姜元了。如馮瑄所說的姜元,若日後知道此事,必定會感激蔣淑的。
馮甲嘆了口氣,“我馮家輸蔣家多矣……”
蔣淑尤在病榻之上,登門探望的人卻陡然多了起來,半真半假的試探,蔣淑撐起精神,能見的都見了,不想見的都推給蔣珍。蔣珍在國都中是出了名的莽夫,又因蔣夫人慘死,蔣珍前兩日殺了西城流民,又綁了二十多個拉到廢陵祭人,整個人像瘋了一樣,那些人當著他的面,倒是不敢說太多廢話。
又等了兩日,去肅州的家人回來了,帶回了早年永安公主身邊的馬伕一人,還有永安公主的玉枕一方。
蔣淑與蔣珍忙親自見那馬伕。
馬伕說的和傳言中說的差不多,也有一二不曾流傳出來的秘聞。
比如東殷公與永安公主的關係不像外界傳說的那麼壞。早年永安公主確實不肯見東殷公,東殷公就給永安公主送錢、送禮物,還送過不少健奴。後來永安公主漸漸和緩了,就與東殷公甜蜜過一段,就是在此時,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小名桃兒。從那以後,東殷公就沒有再在永安公主這裡留宿,但禮物是從來不斷的。
桃兒被東殷公帶走養育,從沒回來見過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的入幕之賓很多,最多的是府中健奴與侍從,也有外面的人,他做馬伕時替公主接過不少人,也曾送公主出去與人幽會。
公主也懷過孩子,不過公主不想生,懷了就會服丹,孩子就會落下來。至於公主在六七年前有沒有生過一個孩子,他也說不清。
“僕不曾面見公主。”馬伕很為難,“不知公主是不是……又生了一個。”
蔣淑沒有說話,蔣珍急道:“她要是還生過孩子,你總見過她大肚子吧?”
馬伕更為難了,搖頭說:“僕實不曾見過……公主不穿衣服。”
蔣珍都要急死了,聲音漸高:“難道穿著衣服就看不到大肚子了?!”
蔣淑順手拿起案几上的藥碗砸到蔣珍頭上,氣道:“滾!滾出去!想看大肚子的女人去別處看!去看個夠!”
蔣珍捱了打才冷靜下來,本來就是件不能宣之於口的事,他也問得太直白了。
蔣淑安慰馬伕,“我這弟弟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既會養馬,就留下替我養馬吧。”
馬伕出去後,蔣珍才回來,蔣淑說:“日後有機會,讓他看一眼姜元與姜姬。”
蔣珍道:“如果他沒見過……”沒見過姜元與姜姬,那姜姬就不是永安公主生的,那她是誰生的?
蔣淑嘆了口氣,還是解釋給他聽:“重要的不是她是誰生的,而是姜元想讓她是誰生的。”
蔣珍小聲道:“大哥也疑心那姜姬身份有疑?”
蔣淑道:“是與不是,不重要。姜元說她是,她就是。而他說不出誰是母親,我們就可以找一個女子來當做母親。”現在,他們不就是把東殷公給扯進來了嗎?
蔣珍聽明白了,卻還是不懂。跟東殷公說他戴了頂綠帽子,這又不是什麼好事!
蔣淑失笑,摸著弟弟的腦袋,“行了,你不要想了,去收拾一下行李,我們該去迎回姜元了。”
蔣珍擔憂道:“大哥,你病得厲害,不如……”
蔣淑道,“我一定要去。我這樣去了,才顯得鄭重。”
兩天後她才發現那個面相最嫩的“姐姐”不是姐姐,而是媽。
林淵吃了好大一個驚!“媽”看起來最多十三!她是怎麼生下六個孩子的?!剩下那兩個哥不會有一個是爹吧?就算一個是爹,另一個不會是爹的爹吧?
除了家裡的親緣關係成迷之外,這個家最大的問題是窮。林淵也發現自己站不直不是還小,而是餓得,餓得小,她摸了自己的牙,乳牙都齊了,怎麼也不會太小了,可她扶著哥哥的腿站直了硬是夠不到他的腰!伸直胳膊都摸不到!難道他的腿有一米五長嗎?!一米二就可以買票了!她見過鄰居的孩子!四歲就一米二了!
聽說有賣奶狗的黑心商家不給狗餵飽來讓狗看起來沒滿月,她這樣也不知是餓了多久,“家”裡怎麼著一天也有一頓飯吃啊。
等到草開始發黃,連這頓湯也沒了之後,她才知道那一天一頓能撈半碗不知是什麼糧食的湯也是她才有的優待,剩下的包括還在餵奶的“媽”在內和姐姐和哥哥都只能喝稀湯,還只有半碗。
現在全家一起餓肚子了。
林淵也想發揮一下穿越的優勢,她也能說兩句話了,兩個月也夠她說一些簡單的句子了,纏著哥哥抱她出門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想。但哥哥抱著她爬了兩座山頭也沒看到第二戶人家後,她領悟到了為什麼書上說到了明朝才有資本階級萌芽。商業行為,首先需要足夠多的潛在客戶,其次需要足夠多的剩餘產品。她就算能在這地方借主角模板變出一些商品,賣給誰去?!
天越來越冷後,家裡連每天一頓的飯都沒了,兩個哥哥天天四處挖地洞——挖野老鼠,不只是為了吃肉,過冬的老鼠洞裡藏的吃的東西多!要是能碰到抱窩的老鼠那就是一頓大餐!三吱什麼的,果然是傳承百年的美食!搞得林淵現在一看到老鼠就眼放賊光!
兩個姐姐也沒閒著,天天挖草。草根是可以吃的,這附近幾座山就他們一家,等於他們家承包了這附近所有的草!所以林淵看到尤帶綠意的草也兩眼放光,這種還綠的草根好吃,已經發黃的就不好吃了。
小弟弟被迫斷了奶,瘦得像骷髏娃娃,林淵怕他活不下去,早早的開始把草根野老鼠搗成泥塞他,正常孩子這麼搞肯定早進醫院拉肚子去了,但這孩子命硬,竟然也這樣活下來了。
等連草全都變黃了,這附近的老鼠也快掏光了,他們眼見只能吃土了,“媽”要去走親戚了。
林淵以為是“媽”是去孃家借糧,還想纏著過去賣賣萌多借點,被哥哥抱住了,兩個姐姐對她說等明年她們也能去了,家裡就有更多吃的了。
林淵上輩子好歹也是個老司機,頓時反應過來!立刻號啕大哭把“媽”留下了,她號了四天,睡覺都記得抱住“媽”的腿,結果早上醒來才發現換人了,“媽”趁她夜裡睡熟還是走了。
冷靜下來後,林淵理智的思考了一下,離家出走了。沒了她,家裡就少了一張口,能多省下些糧食。反正她這輩子就是撿來的,而這人生看起來也實在沒什麼好留戀的,早死早脫生吧。她本來還想把小弟弟也抱走,臨下手時實在動不了手就沒抱出來。
那夜,趁著沒月亮,她跑了,走了一夜一天,等天開始發黃時,大哥出現了,輕輕鬆鬆把她抱起來頂在肩上說:“累了吧?回家吧。”然後教訓她,“我知道你想去找娘,可你連路都沒認對,下回別亂跑了。”
林淵:“……”
然後在天黑前,大哥把她給扛回了家,她走了一天一夜!他跑一會兒就到了!腿長了不起啊!
抱住大哥的腿站直仍然夠不到腰的林淵打消了自我犧牲的念頭。
雖然她也考慮過別的犧牲辦法,但!
1,這附近的山全是坡山,跳崖pass。
2,河已經幹了。
3,附近沒狼,狼早幾年就全跑光了。
4,這種家怎麼可能有刀這種貴重物品?
她本想走遠點沒吃的早晚會餓死,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上吊也是個好辦法,但你看這麼“窮”的山上會有樹嗎?這麼窮的家會有梁嗎?
林淵深沉了兩天,被兩個哥哥和兩個姐姐圍著哄。
……她有種自己的深沉沒人能懂的寂寞。
這天之後,林淵有了名字:米。
她好想吃大米飯!!
大姐姐叫谷,就是堆成山的米!
她這麼解釋這個字時,四個兄姐一致認為這是個絕好的名字!
二姐姐叫粟。
大哥強烈要求叫豬——能長好幾百斤的肉!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大家晚安^^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