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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臨他心上 第170章初三

作者:蔥香雞蛋餅

除夕一過完,感覺就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冬天還是那個冬天,但就是有一種萬物復甦迎春來的感覺。

  連著三天都是大太陽,連帶著積雪都化的差不多了,周燃盯著門口巷子裡那棵樹瞅了半天,總覺得自己都聞到了小芽出頭的清香。

  在周燃抿著嘴樂呵的舒出第三口氣的時候,老路慢悠悠地打斷了他。

  「還小芽的清香,我看是有人發情了,」老路懶懶地抬眼瞅了他一眼,「傻樂三天了,俗話說的好啊…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動物們都迎來了交配的……」

  周燃抽起門口櫃子上放的抹布扔了過去:「滾。」

  老路被砸了也不生氣,哼笑了一聲沒搭理他。

  誰不知道他是一個特容易掛臉的人,什麼事都寫臉上那種。

  瞅他那副嘚瑟的樣就知道夏眠肯定是跟他說什麼了。

  老路還真猜對了。

  除夕那天晚上倆人趁著人都喝的五迷三道的時候單獨上了天台看煙花,晚上的風吹的簌簌的,倆人愣是在上面看了半個小時。

  夏眠說,按照他們北方的算法,過了年她也十九了,再虛歲算一下都二十了。

  二十歲,大好的年紀啊。

  她這暗示的也足夠明顯了,周燃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就是可惜了那晚場合不太合適,原本就喝了不少,風一吹更迷糊了。

  周燃站門口傻樂了三天,一仰頭就跟天上掉金子了似的。

  春天好啊,春天真好。

  老路哼笑一聲,從收銀臺的抽屜裡拿出之前周燃取回來的牛皮信封打開,裡面裝著一沓屁桃兒和水草一塊的寫真照片。

  他隨手抽了幾張出來挑了挑,最後拿出一張倆人對著鏡頭呲牙笑的照片裝進了相框裡。

  「嘖。」老路突然發出一聲。

  「怎麼了?」

  「這框壞了,腿兒折了,」老路把東西往上面一擺,「您要閒的沒事就出去跑個腿買倆框回來,總比你站這傻樂強。」

  「我站這傻樂礙你眼了嗎?」周燃拿起相框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

  這照片還是年前的時候周燃和老路帶著倆小姑娘去嶽芽她哥那個寫真館拍的,小孩每年都得拍一套留個念,水草以前沒享受過這待遇,頭一回,對著鏡頭都有點羞澀。

  年初三的大街上稍微熱鬧了些,周燃感覺自己走路都帶風。

  「小周!」

  女人站在巷子口道牙邊等了兩個小時,見著周燃連忙跟上去叫住他。

  周燃聽見動靜停了一下,心也跟著咯噔一聲,好像突然停了。

  「啊。」周燃回過身應了一句。

  「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女人苦著一張臉看著周燃,「你啥時候讓我見我閨女?」

  客廳裡的電視機聲音放的響亮,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握著遙控器睡著了,水草跪坐在地上趴在桌子上畫畫玩。

  周燃給她買了一套水彩筆,有四十多個顏色,她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周燃開門進來的老太太一個激靈起來了,迷糊地看著他問:「今兒沒去店裡?」

  「去了,」周燃站在門口躊躇了一下,「…回來拿點東西。」

  他進了屋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小了些,催著老太太:「您進屋睡會兒吧。」

  「成。」

  水彩筆的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聲音,電視機裡的聲音逐漸蓋過了這種「沙沙」聲。

  周燃盯著紙看了半天,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水草,」周燃感覺自己聲音有點啞,「你想你媽嗎?」

  水草握著畫筆的手突然停了,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周燃。

  「肯定想吧,都多少年沒見了,」周燃艱難地呼出口氣,「你想見她嗎?」

  水草沒回應,就是巴巴地看著周燃。

  就這麼兩句話,周燃都感覺自己是硬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抬手搓了把臉:「去穿衣服吧,燃哥帶你出去玩。」

  水草「嗯」了一聲,爬起身進屋乾脆利索地拿出了自己的外套和小帽子。

  車站離家不遠,周燃去之前特意去了一趟附近銀行找了個自助取款機取錢。

  水草她媽站在快餐店門口巴巴等了好久纔看到周燃慢悠悠帶著水草過來。

  那一瞬間她都感覺吹來的風像刀子一樣颳得臉疼。

  周燃拉開快餐店的門:「進去說吧。」

  三個人坐在角落裡,周燃點了份兒童套餐,誰都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水草。

  水草抓著薯條盒直接遞給周燃示意他先喫,水草她媽看見這一幕眼睛突然就酸了。

  從進屋到現在,水草都沒認真看過她一眼。

  周燃看著女人偷偷背過去抹眼淚的動作,低聲解釋了一句:「小孩記性不好,認不出了。」

  她走的那一年水草才兩歲左右。

  水草喫東西很慢,喫兩口就要回頭看看周燃咧著嘴衝他笑。

  周燃的喉結滾了滾,轉過頭移開視線。

  「錢我現在可以不要,但你得給我打個欠條。」周燃對女人說。

  「行、行!錢我肯定都還你!」

  周燃舔了下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堵得慌。

  他從棉服口袋裡拿出信封,裡面是他剛取的五千塊錢,他直接扯開水草的外套拉鏈,掖在了她的裡兜裡。

  水草她媽被周燃這一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扯著周燃:「不行不行,這個我們不要了。」

  「這錢是我給水草的,她想怎麼花是她的事,」周燃猛地拉上拉鏈,「這錢不算你借的,但你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水草舉著漢堡的手還沒撂下,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她一直覺得對面坐著的人很熟悉,她偷偷瞟了她好幾眼,就是那種很熟悉很熟悉,明明想起來又不敢認的感覺。

  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周燃,小孩心思敏感,就算不明白現在的狀況也難免跟著心慌。

  周燃對視上她那雙眼睛突然有種說不出話的感覺。

  他隨手扯著水草的帽子圍巾,起身撞著椅子就往快餐店外面走。

  水草也不喫了,扔了手裡的東西就跟著周燃屁股後面跑。

  外面的風簌簌地吹著,水草一直喊,周燃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水草她媽在後面抱住水草也跟著哭著喊,母女相認的經典場面,周燃就是覺得煩、吵,只想走的再快點,聽不見就好了。

  他答應了水草她媽要把人閨女還回去,前提是得讓水草過完這個年。

  這年他過開心了,過爽了。

  要不是那女人突然出現,他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車站人來人往的,黑車司機的吆喝聲把水草的哭喊聲都蓋過去了,不知道是他走遠了還是她們已經走了,周燃也不敢回頭確認,就只能站在路邊不斷深呼吸。

  那他媽是人家的閨女。

  人跪在地上求他把閨女還回去,他有什麼資格扣著人不給啊。

  感情深。

  感情深有他媽個屁用啊。

  他就是個外人。

  他跟水草沒一點血緣關係。

  真他媽以為別人叫兩句「你哥你哥」,就真他媽成人家的哥了?

  周燃感覺感覺自己快喘不上氣來了,站在路邊想掏出打火機來給自己點根煙緩緩。

  風太大了,打火機打了幾下都沒見火,連帶著他手都抖的厲害。

  「操!」

  周燃怒吼一聲,猛地把打火機摔在地上。

  車站的人側目看過來。

  這股火洩不出去,堵在胸口堵得厲害。

  周燃對著地上的打火機補了一腳,打火機飛出一個弧度撞在路邊的欄杆上。

  操!

  操!

  操!

  周燃蹲下身子搓臉,嘴裡叼著的煙也掉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