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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相歡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求全(7)

作者:鳳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求全(7)

第145章 求全(7)

為什麼?

他會這副裝扮,誰也不認識了字到這兒來大開殺戒?

賀靳從地上爬起來,視線從緊挨著自己的千影,掠過一旁還在掙扎著起身的顧懷南,到遠處已經昏迷不醒的蘇通,眼底的殺氣滾滾捲起,籠罩住黑衣殺手。

“千雲!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賀靳狠狠的低低的喊。

王景專心應付殺手沒聽到,蘇通暈厥也沒聽到,只有顧懷南聽到了那刻骨燭心的恨和仇,讓他殘存的半條命也不禁滔滔滾滾的叫囂著:千雲,我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幾招下來,王景驚覺一開始稍占上風的自己,漸漸地只能與他打個平手,偶爾一招都是險險躲過,這樣下去,很快優劣位勢就會轉變。

這人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不僅不認識人,功力還大增,而且遇強則強,那雙眼睛裡目光僵冷,像被人操縱的木偶……

有什麼辦法速戰速決?

嗚……

低沉肅殺的簫聲遠遠飄來,還有高高低低的琴聲隨之而起。

王景的心像被重錘猛然一擊,察覺異常和詭譎,及時聚斂了心神,迅疾收手,護住心脈,猶是如此,那幽幽沉沉的低音像魔咒一般鑽進耳裡,攪得頭痛欲裂,血腥之氣一湧上喉間時,一直安靜的夜空裡,終於出現了琴簫的主人。

兩人緩緩落在對面的屋脊上,夜色下只隱約看得見人影,琴簫和聲低低咽咽盤旋在空中,像一張撒開的網,將身體的每一寸一下一下勒緊。

噗……

黑衣殺手噴出一口血,支撐不下,單膝跪在地上,一雙手瘋狂的抓撓喉頸,嘴角不住的嘔出青黑色的血。

見過了生死,也自覺看遍了各種折磨人的法子,在這一剎那間,仍是覺得下手的人太狠,這個無辜倒黴者更可憐。

琴簫和聲戛然而止,夜風捲動,那一琴一簫兩人,一人扶起賀靳,一人抱起蘇通餵了一顆東西進去。

蘇通如釋重負的看著在地上掙扎的殺手,王景卻不像蘇通那樣認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輕瞟著賀靳萬年冰川的面色,極其小心翼翼的將千影抱在懷裡的動作,或許他一開始已經認出殺手是誰,才叫自己拉著蘇通進屋不讓觀戰也不讓插手,才讓千影將人交給什麼千刑,想瞞住蘇通,但千影的死給他的打擊太大了……

那雙隨時泵咋的深冰般的眸子,沒一寸目光都蘊含著復仇的力量。

賀靳放開千影,緩緩站起,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凜寒銀色落在賀靳的鼻樑唇畔,也挑亮了夜色,挑動著一霎都安心的幾雙目光。

“別殺他……”蘇通的聲音綿軟無力,從那執簫的人懷裡撐起身去,又被摁回去,“你別亂動,他自有主張。”

這纖眉秀目清俊模樣,王景沒見過,但這聲音,卻刻在腦海裡,只乍一聽,腦海就展開那一卷夜色長街中振翅飛舞的雪蝶,那清脆纏綿的笛聲也從天邊悠遠的飄到身邊。

他們認識!

他們真有關係!

他們還有煙花的暗號,緊急聯絡!

君子盟與賀靳與蘇通到底什麼關係,親密到什麼程度?

“大哥,求求你,別殺他……”

蘇通不聽勸阻,再一次求賀靳,賀靳不為所動,那來救場的君子盟的幫手也沒有插手,是信任,還是不敢,王景還沒看出來,王景唯一看清的,是賀靳身後,那個放下了琴,將千影抱在懷裡,用白絹輕拭他嘴角的鮮血的女子,絕對稱得上閉月羞花嫦娥也妒,那一滴打在千影永睡臉上的淚,惹人生憐。

“你別求了,就算賀大哥不殺他,我們也會殺了他……”

秀秀氣氣卻充滿殺氣的調子,出自那個絕色美女。

王景一開始只覺驚心,到後來,看著病公子賀靳會拿匕首殺人,正氣凜然的君子盟中人會斬釘截鐵的放言一定要殺了這殺手,才覺得正邪不過一念間。

尖利的刀,毫不猶豫地刺破皮肉,推入心臟,那血濺在手上,順著刀染了刀柄淌入手心,滑過手掌落到地上。

靜夜,只有那殺手悶哼的痛吟。

“不……大哥……你不能殺他……”蘇通閉著眼,靠著身後的人,孱弱的聲音固執而卑微的乞求著。

這裡的人或許沒人知道他最近都經歷了什麼,所以把這一切都看成是他的任性,但王景從那聲音裡頭聽出了絕望和悲痛。

蘇通有多少知心朋友,王景不能一一數出來,但他雙眼能看到的,他回到京城來找他,他也待見的幾個朋友,卻是屈指可數。

雲初瘋病,命懸一線;靈玉遠嫁,禍福難定;李瑾離京,生死不知;如今這個人再有叵測,蘇通承受不下這個打擊,須臾間不定就崩潰絕望。

只這樣想,王景的心就痛得無法壓制,不禁往蘇通那邊走去,蹲在蘇通邊上,伸手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他已經瘋了,回不到以前,他不是你的朋友。”

你的朋友已經死了……

王景說不出這麼狠辣的話來,但他拐彎抹角說出來的話也沒好到哪兒去,蘇通的手劇烈的顫抖,他感覺得到此刻蘇通一定情緒激盪,更用力的反握他的手。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可就在王景說話的一霎,抱著蘇通的人抬手劈暈了蘇通,對王景淡淡的說,“不好意思,他的傷勢忌情緒激動。”

賀靳殺了人,立在原地,低著眼望著倒在腳下的殺手,一動不動。

風撕扯糾纏著他單薄的身子,顧懷南怔怔的坐在地上盯著他,就這樣看著他到海枯石爛,真是一種美好的結局。

顧懷南拖著被震斷的臂膀,從懷裡掏出繡著一彎月牙兒的白絹,走到賀靳身邊,單手輕輕擦掉白玉似地手掌上的血。

“讓我幫你。”

顧懷南低聲道,堅定的口吻,若有所指。

賀靳的眼珠子動了動,低下眼,瞧著顧懷南的側臉,低眉順眼的專心給自己擦去血跡,“我不是君子。”

“我也不是。”顧懷南輕輕回道,抬起眼,深深的望進賀靳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