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血 第十二卷 千秋功業需百戰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拜會(二)
“走吧,咱們去迎一迎。<-》”
走在路上,孫文通低聲道:“大帥,兵部右侍郎位子一直空懸至今,爭奪甚烈,我聽聞,這位成大人如今與京中鄭氏交從甚密,這兩年,鄭氏聲勢日長,如今若又有意插手兵部……大帥可要三思啊。”
趙石蹙了蹙眉頭,這個到是頭一次聽說,鄭鐸就是出身鄭氏大族,在河東和他相處的很是不錯,兩家又已聯姻,若是成巒開口推薦,情面上好像難以推卻。
“成巒心目中的人選是哪個?”
“應該是……吏部郎中鄭遜,此人曾在兵部任職,後轉吏部,乃鄭氏一族嫡子,後起之秀,年富力強,很是有些才幹……”
趙石聽到這個名字,又揚了揚眉頭,鄭遜這個人,他見過兩面,第一次見的時候,還曾一起逛青樓吃花酒來著。
正經的世家子,和楊勝,折沐等人都有著交從往來,後來,他與範柔兒結親的時候,範柔兒的兄長在青樓被李承乾的侄兒李清扣下,當時好像就有此人在場,還有其他一些世家子……
這樣看來,此人交遊廣闊,往來的,卻都是些大族子弟,自然而然的,趙石便不很喜歡這個人。
雖然言談風度,都不惹人厭煩,卻已經給他一個心計頗多,為人圓轉的印象……
若是這個人的話,趙石心裡已是冷笑,去了一個王家。又有鄭家出來。若是成巒聰明的不開口也就罷了。若是開口,他不介意趁機敲打一下,蹦躂的這麼歡,也不怕閃了腰。
他對世家子弟的觀感,是根深蒂固的,雖然他自己也正在步入這個行列,甚至與種家,張家這類世家豪門都有著牽連。
但對於像鄭遜這樣標準的世家子。還是有著很強的厭惡感。
至於交情情面什麼的,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便不再顧忌了……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孫文通也不再多言,他心裡想的,已經轉到了方才的談話上面去了,而兩人迎出沒多遠,兵部侍郎成巒就已經在定軍侯府僕人的引導之下,出現在兩人視線之中……
賓主相見,見禮過後。一番談笑寒暄。
成巒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滿面紅光。說笑的時候,也備顯恭敬親切,自然而然的,執的便是下官禮節,實際上,他頭上的趙字已經很難去掉了。
自當年趙石初入羽林左衛,見到這位兵部右丞大人,十多年過去,趙石的地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相比之下,成巒卻只往前邁進了兩步。
一直以來,兩人都有著默契,屢有相互扶助之舉,到得如今,主從之分才漸漸分明瞭起來。
說起來,兩人沒有多少私交,連私下相談的機會都少有,正經的官場結連之誼,說實話,能與趙石這樣的人相處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一樁不大不小的奇事了。
“下官此次前來,是要向大將軍討杯水酒的,大將軍可不要嫌下官冒昧啊。”
相比前面兩位離開的指揮使大人,成巒的言談就要自若多了,他也篤定的很,他也篤定的很,大將軍趙石威名赫赫,顯於天下,但在大秦朝堂之上,援引卻並不多。
長安之亂前,他這裡很是擔驚受怕了一陣子,在兵部說話的底氣也越發不足,等到長安之亂後,情形整個顛倒了過來,他更是深深的佩服自己當初的眼光。
早早便與這位權勢終於來到巔峰的大將軍有了交情,宦海沉浮多年,這樣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如今在兵部,已經和兵部尚書李承乾呈分庭抗禮之勢。
他此時年紀也還不到五十,前程是一片光明,現在唯一讓他有些煩惱的是,將來是入樞密院任職,還是盯著兵部尚書的位子不放,很幸福的煩惱。
但這些,都少不了大將軍的扶助,他很明白這一點。
所以,言談舉止之間,顯得很有分寸,既不疏遠,又恪守下官之禮,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做派,駕輕就熟,看的旁邊的孫文通都很是佩服,這才是官場中人嘛,定軍侯中見到的,多是些軍漢,這樣的人可真少見的很,不過將來,定軍侯府來往的人中,這樣的人一定不會少了便是。
   
赵石微微一笑,“成大人登门,幸何如之,府中多有好酒,就是不知成大人酒量如何?”
成峦也笑,还微一拱手,“世人皆知大将军海量,下官肯定不如,不过能陪大将军饮上几杯的人,现在可不多了,如此说来,应是下官的荣幸才对。”
说话间,已经来到正厅,进了厅堂,仆人早已换上新茶,分宾主落座。
不过还没等继续说话,外间保福的声音响起,“老爷,有拜帖到府。”
赵石向孙文通颔首示意,孙文通立即起身去到外间,不一会儿工夫,就捧了一张拜帖过来,目光在成峦身上一掠而过,紧走几步,送到赵石面前,却什么话也没说。
成峦瞄了瞄,当即眉头就跳动了几下,那拜帖外形古朴,上面还有着精致的花纹,隐约可见一个大大的李字在上面。
赵石从孙文通手里接过拜帖,顺手打开,瞧了瞧上面的字迹,神色微动,接着从中间抽出一封信笺,拆开观瞧。
这是同门下平章事李圃的亲笔信笺,除了问候之语外,还邀约冠军大将军,定军侯,河东宣抚使赵石过府一叙,时间定在明日晚间,看样子是要摆宴相待的,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客人。
说实话,赵石和这些朝中权贵的交往并不深。
同门下平章事李圃,枢密使汪道存,这一文一武,已经把持朝政多年,一个首辅,一个次辅,都在朝中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威望。
但在长安之乱中,却被大将军压的丝毫动弹不得。
对于他这位一手掀起大秦百余年来从未曾见过的惊涛骇浪的罪魁祸首,有一点好感那才叫见了鬼呢。
不过朝堂之上就是这般,权势到了他们这个地步,相互联合,相互抗衡,相互制约,都已经不以各人观感为转移。
一张拜帖,一封书信,简单的邀约,其实却意味着很多,赵石品咂着其中味道,却是觉着,这邀约来的早了些,也急了些,不过却也在情理之间。
实际上,以他如今的地位,已经可堪与那两人相比,甚至犹有过之。
当然,那只是就军中实力,以及功勋而言,按照官场规制,两人任何一人,却还是他的上官无疑。
这两人才是朝堂之上真正的首脑人物。
更何况,征伐西夏,若没有这两位的支持,怕是要横生出许多枝节出来……
所以,就算没有这个邀约,他也会选个时机,登门造访。
這個邀約,來的時機並不算好,而且其中的意味,讓人心裡很難舒服的了,片紙相招,便讓他上門兒,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種變相的羞辱和警告。
不过,同门下平章事李圃,若没有这样的气魄和手段,也难以主持景兴鼎革,一直走到今日。
赵石缓缓合上书信,皱着眉头想了想,将书信放在桌子上,顺手将拜帖递回给孙文通,沉声道:“告诉来人,明晚,赵石会准时登门赴约。”
没有见传信之人的意思,其间的强硬,也有着表露。
成峦这个时候再不明白这拜帖属于哪位,那他这个兵部侍郎也是白当了。
而深谙官场规矩的他,更明白,首辅大人的相招,大将军的回应都有着什么样的意味,瞧着有些心惊,不过这样也才是正常。
若是亲如一家,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个听凭吩咐,无有怨言,才叫见了鬼呢。
这又不是正德年间杨感为相的时候,无论文武,压的所有人抬不起头来,现在是成武皇帝在位,无论是同门下平章事李圃,还是枢密使汪道存,他们的权威都在受着来自各方的挑战。
太平年间,这是不可想象的朝局,但现如今天下纷乱,英雄豪杰辈出,贤臣良将,比比皆是,都在用野心勃勃的目光往上瞅着呢。
而尤其能让他们倍感wēixié的,正是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位大将军……
大将军以前并不十分在意朝政,不然的话,也许就不会有之前的长安之乱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将军的目光,也应该收一收了,自己这趟前来,却也要多劝劝才是……
这还不算完,出去的孙文通回转来的时候,一张丑脸上也带了些无奈,手中又捧着一张拜帖。
这一回,成峦也受不了了,苦笑道:“大将军繁忙至此,下官这次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赵石接过拜帖,摆了摆手笑道:“成大人安坐无妨,再怎么忙,这顿酒成大人也是躲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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