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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夜 第四卷 垂幕之年第九十四章 舉世伐唐

作者:貓膩

金帳王庭南侵的消息像山火般迅速傳遍整個世界,震撼了中原。

同時,她命令鎮南軍立刻結束與原始森林裡那些野人部落的纏鬥,要求他們在最短時間內趕到帝國北疆參戰。同時令舒成分出徵西軍一部沿蔥嶺北上,從側後方對入侵唐境的金帳騎兵進行騷擾遊擊作戰。

最讓朝中諸臣感到震驚的是,李漁竟是毫不在意長安城可能脫離控制,把自己掌握最深的羽林軍也調往了北疆!

緊急朝會上,諸位大臣都承認,殿下的安排沒有任何私心,而且極為及時,但仍然有人表示了激烈的反對。

在那幾位大臣看來,鎮北軍無法支援土陽城,那麼燕軍和左帳王庭的騎兵便可以長驅直入。殿下又把羽林軍調往了北疆,到時候兵臨城下,長安城怎麼辦?鎮北軍連番周折,士氣必然受損,不如依先前決議繼續前往土陽城,而抵禦金帳王庭南侵的重任則交給其餘的軍隊。

李漁只用了兩句話便解決了這場爭執:

“長安城不可能被攻陷。”

“我都不怕死,你們憑什麼怕死?”

……

新帝登基後,李漁一直表現得很寬仁溫和。之所以此時她會一反前態,展露出自己絕對強硬的一面,是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金帳王庭的可怕。

她曾經嫁給過金帳王庭那位雄才偉略的單於,在那片荒原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知道那些安靜了很多年的草原騎兵才是大唐真正的威脅。直到現在,她的護衛還是從荒原上帶回來的那些蠻族漢子。

她很清楚金帳王庭就是一隻怪獸,只是被大唐壓制了數百年,如果大唐無法再壓制,必將暴發出難以想像的摧毀力。和金帳王庭騎兵相比,左帳王庭的騎兵就像是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燕軍更像是只會哭泣的少女。

在金帳王庭南侵的可怕壓力下,李漁根本沒有興趣去理會隆慶皇子率領的那些軍隊。她很清楚憑大唐廣闊的疆土和各州郡的地方軍隊便會讓那些人變得疲敝不堪。除了百姓會遭受一些損失之外,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所以哪怕皇后一派的官員反對,哪怕最忠誠於她的臣屬都小心翼翼地私下表示了質疑,她依然堅持調集整個帝國的力量北上。

以後的事實會證明她現在的決定是正確的。然而在當時沒有多少人能夠理解她的決定。她自己在朝會散後也感到極度疲憊,一抹隱隱的恐懼在內心最深處緩緩浮起:難道這就是篡改父皇遺詔的報應?

便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譁。她眉頭微皺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只見數名官員在太監帶領下匆匆而來。李琿圓帶著何明池和天柩處的新任總管也從側門裡走了進來,眾人臉上的神情都異常凝重。

李漁心頭微凜,神情卻沒有什麼變化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何明池看了皇帝陛下一眼。李琿圓走上前把手裡的一封信遞給了李漁。

那位自宮外而來的大臣聲音微顫說道:“西陵神殿剛剛頒下誥書。”

……

西陵神殿的誥書連同掌教大人一封親筆信送到了長安城。在誥書中,西陵神殿揭穿了皇后娘娘的身份來歷,指出唐帝庇護魔宗餘孽長達數十年時間乃褻瀆汙穢之國,書院前後兩代遇天誅全是因為不敬昊天故神殿號召舉世伐唐。又言金帳王庭南下亦是奉昊天之令勸諭唐國信徒不得抵擋務以推翻黑暗皇室為要務。

李漁看完了神殿的誥書,又開始看掌教的親筆信。相對於神殿文辭華美的誥書,掌教大人給她的親筆信要簡單得多,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夜幕遮星,唐將不寧,殿下降了吧。”

她沉默不語握著信紙的手指不停地顫抖。

大殿裡一片安靜。李琿圓緊張地看著自己皇姐何明池微微低著頭太監宮女們臉色蒼白大臣們瞪圓了眼睛。

如果說金帳王庭南下是大唐帝國數十年來所遇最強敵人,那麼西陵神殿的誥書和掌教大人的這封親筆信便是所有唐人最忌憚的事情。是的,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能夠擊敗大唐的國家,哪怕是金帳王庭只要大唐帝國能夠撐過最開始這段時間最終還是能夠獲得勝利。

然而如果整個世界都開始進攻大唐,大唐還能頂得住嗎?很多年前大唐曾經面臨過類似的局面但那時候的大唐有夫子現在夫子已經登天。

……

以舉世之力伐一國換成另外任何一個國家,在這種恐怖的壓力和絕望的前景面前想來都會直接崩潰。大唐沒有崩潰,整整一千年錘打出來的信心與強大氣魄讓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警惕不安之餘仍然沒有生出放棄的念頭。

朝廷所有機構都以最快的速度行動起來長安城裡一片肅殺各項軍令從長安城出發向廣闊疆土的每個區域送去。相形之下,大唐政治軍事權力中心的皇宮卻反而變得安靜下來。

該做的事情都正在做那麼除了等待還能做些什麼?李漁站在石欄畔看著夜空裡那輪月亮沉默不語。

她想著西陵神殿掌教親筆信裡那句話,想著多年前欽天監做的那句批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