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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語難 第五章 :花燈

作者:盈月流光

“傳話便傳話……有什麼大不了的……”小七一邊鼓著氣一邊往回走,她是犟不過朝羽,只能當傳話筒,卻不料在推開趙明河的房‘門’後,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求書網小說qiushu.com,最新章節訪問:. 。“這……這這這病剛好,又去哪裡啦???”

小七走後,趙明河隨手披了一件外衣就朝著山頭上跑去,雖然明明知道林輝夜已經走了,但她卻依舊想去送她。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呼……呼……居然連句話也不說就走了……”趙明河一路跑的氣喘吁吁,待到山頭的時候,額頭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水,山間的微風輕揚,吹得趙明河青絲散‘亂’。她靜靜的望著林輝夜離開的小路,眼神似乎沉澱溫柔。“你告訴我了,你要攻打靈犀。可是我也要告訴你,這回我會親手保護靈犀,為了我深愛的土地和家鄉,為了……不再錯過你。”

這或許……就是我可以重新回來的原因……

“你就看著我罷,輝夜。”

然趙明河等啊等,等啊等,經歷了初‘春’,捱過了霜雪。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也沒有等來林輝夜的戰書,卻終是等來了她患病的訊息。

磐朝的公主突發舊疾,命在旦夕的傳言在一夜之間從磐朝的皇宮裡飄散而出,眨眼間便傳的人竟皆知。

“朝陽?”朝羽就見趙明河聽到這個訊息以後臉都白了,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雙手抖個不停,便擔憂道。“你怎麼了?”

趙明河只是坐著,彷彿什麼也聽不見。

“朝陽!”她加大音量喚她。

“小羽……我要走。”半響,趙明河忽然如此道。

“走?去哪?”

“去皇宮。”趙明河答,而後回頭望著朝羽道。“去磐朝……”

朝羽看著趙明河微蹙的眉,沒有接話,半響後才問。

“要離開這裡嗎。”

“要……我就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可是……萬一你回來了,靈犀卻不在了,怎麼辦?”朝羽的聲音輕輕,卻勾起了趙明河心中那層層疊疊的噩夢。

怎麼辦……?

怎麼辦……

若有一日當我回來……發現靈犀又已是烈火滔天……

若有一日……當我回來……發現靈犀又已不復存在……

該……怎麼辦?

“可是……可是……”趙明河沙啞著聲音道。“可是來不及了……”

“什麼?”

“可是我再不去救她就來不及了!!!”在尖聲吼出這句話的時候,趙明河終於大哭出聲。朝羽靜靜站在她的身側,聽著她的哭聲終於俯下身去將她擁在懷裡,卻怎麼也止不住那個人的顫抖。“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傻子……為何如此傷心。”朝羽道。“我逗你的。”

趙明河任由她抱著,心裡一片難言的絕望。

“這一次,你走吧。我答應你,會保護好靈犀。”朝羽一面順著趙明河的長髮,一面定眸溫聲道。“一切都還來得及,只要你……現在便去。”

趙明河離開靈犀的時候除了隨身的烈火神劍和朝羽給她的碎銀以外,什麼也沒有帶。[

“看什麼呢,傻子。”朝羽仰頭望她,笑。

趙明河沒有回答她,只是搖搖頭,道。

“小羽。我走了。”

“嗯。”朝羽答,卻在話音未落之時就見那人揚起馬鞭,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裡。

“你終是應了自己的諾言,去找她了。”朝羽站在原地,望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小路出神。“我怎麼就沒有發現呢。你跟她總是擁有相同的軌跡,前前後後的,不會分離。”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朝羽總覺得那日的陽光有些刺眼,刺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竟連這個世界也看不清楚了。

她笑著抬手遮住陽光,喃喃道。

“朝陽,這偌大的靈犀,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

趙明河騎著馬一路奔‘波’,除了馬要休息的時候,她幾乎都在趕路。三日之間已經穿過了五個城鎮,眼見馬駒也已經累到了極限,趙明河只能找個落腳點換馬。

到達鳳來城的時候已經是第四日的晚上,趙明河在客棧沐浴過後便靠在‘床’邊發呆,她在心理盤算著抵京的日子,只覺得自己上一輩子把回城的時間都耽誤在路上簡直就是奢侈。然正在她這麼想的時候,房‘門’被叩響了。

“誰?”趙明河詫異問道。

“姑娘,是我。”老闆娘的聲音隨後便傳來了。

“這麼晚了,不知老闆娘找我有何事?”知曉來人後,趙明河放緩了聲音開‘門’。

“看這位姑娘面生,想必是第一次來我們鳳來城罷?”老闆娘一副笑臉迎人模樣道。“我想你一個人待在屋子裡也是無聊,不如去看看燈會罷?”

“燈會?”

“吶,以後別人跟你談起鳳來城可別怪我沒告訴你。”老闆娘耐心的解釋道。“鳳來城的等會可是天下一絕,三年才舉行一次,可是熱鬧,不看就太可惜了。諾,就順著我們店‘門’口筆直的走下去,到時候就能看到很多人都往一處去,你便跟著,準保能找著。”

“多謝您的告知,我一會若無事,便去看看。”

“好嘞。”得到趙明河的應允後,老闆娘便又招呼其他屋子的客人去了。

趙明河走回窗邊向外看,就見漆黑的夜‘色’中,隱有光彩流動。她心念一動,便隨意在髮間挽了一簪珠‘花’出‘門’了。鳳來城在趙明河心中是另一處同於靈犀的存在,有著令人羨慕的安寧喜樂,只是那時候的自己根本無心去在乎這些。現在想想才感覺這個城鎮雖然不大,但是百姓的生活卻很富足,過著不愁吃穿的日子。

尤其是這個城中第一首富呂員外……

呂……

忽然意識到自己即將想起什麼,趙明河趕忙搖搖頭,將那想法打散。只是這一散,她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置身於一片燈海中。各式各樣的長串燈籠掛在街道兩旁錯落有致的樓宇上,在夜風中輕輕飄‘蕩’。自己的周身更是人來人往,每個人的手上幾乎都有從小攤販或者是店鋪裡買來的燈籠,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那些燈籠的造型雖千奇百怪,卻別有一番風味。

好久沒有如此熱鬧了,趙明河想,卻感覺有人在揪著自己的衣袖,便低下頭去,只看見一個粉嫩的小姑娘。

“姐姐姐姐,買一個燈籠吧。在這個時候買燈籠回去送給心愛之人,定能白頭到老,永不分離。”那小姑娘扎著一個沖天小辮子,正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

趙明河輕笑,柔聲道。

“是誰教你如此說的?”

“我娘教我的。”小姑娘一臉認真道。“她說,這樣比較容易把燈籠賣出去。”

“……”

趙明河只覺得自己的笑容一瞬間有些僵硬,小姑娘卻不在意,問道。

“買嗎?”

“……”

“不想跟自己心愛的人白頭到老嗎?”小姑娘眨眼。

“……”

一直到小姑娘走遠,趙明河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把朝羽給自己的碎銀拿去‘交’換了燈籠。而且還是很普通的一個小燈籠。趙明河就見那個小燈籠靜靜的坐落在自己的手心發著光,紅‘色’的外衣上用黑‘色’‘毛’筆寫著兩個字。

祈……安。

“祈安……”溫柔的光影中,趙明河苦笑,她拿手指輕輕點了點小燈籠,道。“要是真能一起白頭到老就好了。”

抱著小燈籠在人流中走了大半截路程,趙明河只覺得倦意襲來,幾天來她幾乎沒有怎麼吃東西睡覺,如今已真是累了。意識到這一點,趙明河便轉身準備打道回府好好睡一覺,第二日繼續趕路。卻在剛一轉身的瞬間,聽到有人大喊。

“抓小偷!!!來人!!給我把他攔下來!!!!”

心中彷彿有一瞬的凝固。

這聲音……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連個小偷也抓不住!讓我爹不要給你們飯吃,都餓死算了!”那大小姐的聲音不斷的傳進趙明河的耳朵裡,一下比一下清晰。然後趙明河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人推了一下,有個黑影飛快的從自己身邊跑過去。不一會兒,自己又被人推開,她就聽那人道。“讓開讓開!本小姐自己抓!”

趙明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手好像不受控制似的伸出去,一把抓住那個纖細的手腕,將人抓了回來。

“哎?你抓我幹什麼!放手!”那‘女’子似是更生氣了。

“危險。”趙明河道,側目望她道。“我去抓。”

“你抓?你知道他已經跑了多遠了麼!你抓得到麼!”‘女’子白了趙明河一眼,剛想繼續追,卻見趙明河施起輕功,腳踏‘花’燈已然追了出去。就那一剎那,‘女’子看呆了,竟忘了斥責的話語。

幾乎就在眨眼的瞬間,她就見趙明河手拎錢袋,已經回到自己的面前。

“你……你是江湖俠客?”‘女’子打量趙明河半響,終於問。

“不是。”趙明河笑,將錢袋放在‘女’子手裡道。“可別再丟了。”

“要……要你管了?”‘女’子一面嘴硬,一面從錢袋裡取出一塊墨‘玉’攥在手心,而後把剩下的錢全部遞在趙明河面前道。“給你了。”

“不用了。”趙明河本無意貪圖錢財,便直接回絕了。

“不要不好意思,你幫我找回錢袋,應該的。”‘女’子又將錢袋朝她推了推。

“真的不用姑娘破費。”趙明河拒絕道。

‘女’子似乎很詫異,站在原地望著趙明河不說話。從小到大,她身邊的人都愛她的銀子,從來沒人能拒絕這麼多銀子。

兩人就這麼站在人群裡,氣氛略微尷尬,好在一個微弱的聲音打斷了這份沉默。

“瀾兒!瀾兒你怎麼樣了?有麼有傷到?”眾目睽睽下,一個藍衫的文弱男子從人堆裡費力的擠出來,一臉擔憂的跑到呂偌瀾身邊。

“沒有沒有。總問,煩死你了。”呂偌瀾與那男子彷彿很熟悉了,而後將手中的墨‘色’‘玉’佩給他看。“葉郎,你看看,你送我的‘玉’佩終於找回來了,我擔心死了,就怕找不回來。”

“瀾兒,‘玉’佩沒有了我再給你送,下回莫要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了可好?”男子望著呂偌瀾,神‘色’還隱隱透著擔憂。

“送送送,你就知道送!也不知什麼時候要把我娶回家。”

藍衣男子本是焦急的,但在聽了呂偌瀾話語後,瞬間紅了臉。

“我我我……我……我!我……”

“你什麼?”呂偌瀾瞧他。

“我……我沒想到瀾兒你願意嫁給我……我……我實在太……太開心了。”藍衣的男子一雙眼睛亮亮的,比在場的所有‘花’燈都亮。“我明日……不……不不……今晚就去提親……可好?”

“氣都喘不好,怎麼去提親。”呂偌瀾看他一眼,道。“啊對了,剛才有個人幫我奪回了錢袋,你可要好好謝謝她的……人呢?”

呂偌瀾想跟男人說說方才的奇聞異事,卻不料再抬頭,方才的‘女’子已經不在了。

“什麼人?”

“一個……一個很奇怪的人。”呂偌瀾墊腳張望,喃喃道。“她輕功很好的,還不要我給的錢……人呢?”

趙明河抱著小燈籠往回走,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安定。自從她看見那男子擔憂的眼神起,她便知道,呂偌瀾這一輩子無論如何也是要幸福到底的。

如此便好……

真的……很好。

而自己……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牽絆……朝著那個人前進……

一路,向前。

“報陛下,朝陽已經到了京城境內。”

午後的陽光充足,一個黑衣人正跪拜在磐朝皇帝的腳邊,一五一十的稟報著趙明河的動向。

“已經到了?”慵懶的聲音回答道。

“是的。”黑衣人道。“她此刻正馬不停蹄的朝著皇宮趕來。”

“去,命人多貼幾份招攬能人異士為公主祛除疾病的告示。”那聲音裡似乎透著淺淺的愉悅,眼見暗衛已要退下,便又道。“務必貼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是!”<!--73483+dsuaahhh+27170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