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獵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 雪崩(上)
第三百七十五章 雪崩(上)
冰坂並非一片光滑,在寒冷和地形的影響下,冰坂上有著不規則的裂縫,有些地方看似腳下平坦,但實則暗藏著冰裂,陳八岱每一步都要很小心,一層薄薄的雪掩蓋著腳下的陷阱,有可能一個冰斧鑿上去,冰就會開裂。
但一路上陳八岱幹得都不錯,他用繩索和巖釘在冰坂上鋪設了曲折彎沿的線路,好像一把巨大的摺尺,沿著冰坂蜿蜒而上。
“呼……”陳八岱快爬到冰坂頂上了,這兒是一個葫蘆口一樣的地形,再往上是一個狹窄的收口,陳八岱抬頭看了看,這可是一個製造雪崩的最好地段,更高處的積雪經年不化,就好像堵在堰塞湖上游的水一樣,如果有任何的震動破壞了這個微妙的平衡,它們就會從山坡上傾瀉而下,把冰坂上的一切沖刷得乾乾淨淨!
陳八岱回頭看看身後的隊伍,潘迪的結組已經超過了閔先生的結組,他們差不多爬過一半的路程了。
陳八岱喝了一口水,保溫水壺裡的水早就冰涼了,看看氣溫已經是零下二十多度,再用不了多久,腰間的水壺就會凍成冰塊。
閔先生爬上冰坂之後顯得很奇怪,他每爬一步,就用手拂去冰面上的雪,眼睛好像渴望找尋著什麼,努力地朝冰層下去看,他的動作嚴重拖慢了結組的速度,潘迪老爺爺非常不適應這樣的冰面攀爬,他弓著腰,氣喘吁吁的一手拉著鋪設的繩索,一手用冰斧在冰面上鑿出一個個小凹坑,努力地牽扯著自己90公斤的體重,幾乎像蠕蟲一樣在冰坂上挪動。
比起潘迪,迪克在這片冰坂上顯得專業很多,他緊緊地跟在柴科夫後面,速度絲毫沒有遜色,這倒讓柴科夫刮目相看,看來自己的確是小看了迪克,他體內流淌著樓蘭的血讓他在關鍵時刻竟然也支撐下來了。
柴科夫抬頭看了看剩下的路程,陳八岱正在那個葫蘆口上休息,再往上就是一個高山峽谷,沿著峽谷繼續向上,應該就是那個大祭司所說的樓蘭王戰敗的時候召喚亡靈戰士的地方了——唔,如果是那樣的話,權杖就會在附近的某個山洞裡……
柴科夫暫停了一下,看了看手錶上的高度計,這裡海拔已經超過5000了,真想象不出,當年的樓蘭人怎麼爬到這裡,又從這裡找到了通往西方的路。
迪克看到柴科夫停下了,他也站住了腳步,用冰斧支撐著身體,喘著粗氣,墨鏡後的眼睛早就眼冒金星了,他是憋著一口氣跟上了柴科夫的速度。
柴科夫從內衣的口袋裡掏出小酒壺,體溫把酒壺裡的酒保持著溫熱,擰開酒壺蓋子,柴科夫美美的來了一口,斜眼看著喘著粗氣的迪克:“要不要來一口?”
迪克的嗓子快要冒煙了,他帶著厚手套的手想解開腰間的水壺沒有成功,看到柴科夫給他遞過酒壺,哪怕裡面裝的是毒藥,迪克也想先喝一口,潤一下嗓子再說。
冰斧的挽繩掛在手腕上,讓迪克覺得有些累贅,他脫下了挽繩,用力把冰斧鑿在了雪面上,好騰出手來接柴科夫的酒壺。
“嘎……”腳下的冰面發出一聲怪響。
“迪克,你幹了什麼?”柴科夫問。
“我他媽哪兒知道?”迪克接過酒壺,喝了一口伏特加,嗓子倒是溼潤了,但接著那辛辣的伏特加好像一把刀劃過嗓子,衝過食道,再把他的胃攪得天翻地覆!
迪克皺了皺眉頭,這伏特加果然是粗鄙的人才喝的飲料,他極力地忍著伏特加灌進胃裡的不適,這才沒在柴科夫面前丟臉。
“啊哈哈!迪克,看來你那嬌弱的胃不相容我的伏特加啊!”柴科夫看到了迪克扭曲的臉,覺得很開心,拿回了酒壺之後又來了一口。
“在高山上喝酒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迪克拿出了專業。
柴科夫可不管什麼專業,高山禁酒令之類的,他首要考慮的是沒有了伏特加,他該怎麼在高山上活下來的問題。
眼看著潘迪老爺爺快要被冰坂折磨得就剩下了半條命,汪興國離開了結組,去和夏爾巴一起幫助潘迪,汪興國和他們重新結組,打頭在陳八岱開出的路線附近開出一條更好走些的支線,潘迪老爺爺覺得嗓子眼好像被灌了水泥一樣堵住了大半,就算拼命長大了嘴也吸不進足夠的空氣,腳下的冰爪也好像在給他找麻煩,磕磕絆絆的好多次差點兒把自己絆倒。
“嘿!潘迪!你可不能輸給迪克小子!”柴科夫看到潘迪的狼狽樣,拿起對講機對他說道。
“啊?我真他媽的老了……”潘迪努力地抬起頭,腰這時候快直不起來了,要不是汪興國在前面用結組繩扯著他,夏爾巴在後面推,他真想躺在這兒不動了……
好不容易在兩人的幫助下,潘迪爬到了柴科夫身邊的位置,他一翻身躺在了雪地上,嗓子喘出的氣早就變了調,好半會兒,潘迪才說了一句:“柴科夫,下了山我就辭職養老去!”
“老傢伙,沒問題!”柴科夫笑道,把酒壺遞給了潘迪。
有了伏特加的加,潘迪總算是恢復得快了一些,他坐起來往下一看,夏若冰和閔先生才剛剛爬到一半的位置。
眼看大部分人都快到冰坂頂端了,陳八岱也休息夠了,他拿起對講機:“汪興國,讓夏若冰和閔先生快一點,我繼續探路。”
沒等汪興國回答,陳八岱就離開了休息的位置,繼續向上,準備透過那個葫蘆口。
葫蘆口之上是大量的積雪,陳八岱考慮是不是要冒險從這積雪上開出一條線路,或者從旁邊另外開一條線路,但是如果為了避免雪崩的危險而另開線路,則要從旁邊的山崖攀上去,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閔先生,我們要加快速度。”夏若冰在對講機裡聽到了陳八岱的話,催促閔先生。
閔先生彎著腰,手拂掉了冰坂上薄薄的積雪,這兒的冰是幽蘭色的,證明這下面是一個冰裂,形成了幾萬年的冰坂在重力,陽光和地殼運動的影響下,內部發生了斷裂,形成了大大小小宛如迷宮般的裂縫,有些深達數十米甚至百米,有些則只是淺淺的在冰面上劃開一道裂縫。
閔先生沒有答話,夏若冰很奇怪,又問道:“你在找什麼?”
“一個人……我知道她就在這裡……”閔先生喃喃自語,面色凝重。
夏若冰看到閔先生拂過的冰面是幽蘭色的,提醒道:“我們站在冰裂上。”
“怎麼會沒有痕跡……20年了……總得留下些什麼……”閔先生仍舊自言自語。
“閔先生,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夏若冰推了推閔先生,她覺得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嘿!小天使兒!閔!你們得快點!要不咱們得在這兒過夜啦!”潘迪老爺爺總算是緩過勁了,他攏起手,朝冰坂上的兩人叫道。
陳八岱臉色一變,這兒可是雪崩易發點,任何一點震動都可能破壞雪的平衡,他心裡罵著潘迪的不專業,趕緊拿起對講機:“不要叫!”
潘迪老爺爺哪裡會想到這麼多,雪崩對於他而言,那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在現實裡離他太遙遠了。
“喲呼!你們可不能比我這個老骨頭還弱!”潘迪看到群山,湛藍的天空,果然是無限風光在險峰,他站起來,朝群山吆喝著,把全身的勞累都吆喝出來了。
潘迪這下是舒暢了,氣也不喘,嗓子也不幹,腿也不累了,陳八岱卻感到了一絲恐懼,汪興國也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勸阻潘迪不要再大聲吆喝。
“嘿?怎麼了?”潘迪還有些奇怪,他好像感覺到腳下有點顫動。
陳八岱驚恐地抬起頭,他看到葫蘆口的巖壁邊,滾落了幾塊雪塊,那些雪塊虛弱無力的從葫蘆口的崖壁邊緣被推了下來,接著摔在了陳八岱腳邊,砸得粉碎,從更遠處隱隱傳來了一陣陣滾雷聲,接著越來越多的雪塊掉落下來。
“雪崩!雪崩!快找掩體!”陳八岱臉色大變,他確認自己聽到了遠處雪崩的傳來的聲音!
“雪崩?!”潘迪還沒有反應過來。
“雪崩!雪崩!若冰!快找掩體!”汪興國也感覺到了腳下震動,而那滾雷般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他大聲地報警,但是夏若冰他們正在開放的冰坂上,那兒哪有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