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紀元神諭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石殿驚變
線索凌亂,真相依舊撲朔迷離。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隨著這些零碎的資訊,在礪鋒院內悄然瀰漫。
璃的變化也讓人欣慰。她似乎將對陸昭安危的擔憂,轉化為了學習的動力。除了照料院中瑣事,她往巫醫處跑得更勤了,不僅認識了幾十種常用草藥,還學會了簡單的傷口處理和熬製一些基礎湯藥。她甚至央求石紋長老,教她認識了一些更基礎的、與“療愈”“淨化”相關的“石語”符文。小姑娘身上,漸漸多了幾分這個年齡少有的沉靜與專注,只有在看向陸昭時,眼中那全然的依賴與信任,依舊未變。
巖錘和鷹眼的護衛,也隨著這半月平靜下的暗流,變得更加外鬆內緊。巖錘表面依舊沉默,但赤紅的眼瞳中,時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他比陸昭更清楚部族內部複雜的派系鬥爭,也更明白“觀星”長老的莫測與可怕。鷹眼則更加神出鬼沒,陸昭幾次“大地感知”都捕捉到他以極其隱蔽的方式,探查著礪鋒院周圍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或“窺探”波動,尤其是在“觀星臺”方向。
平靜,是淬鍊的熔爐,也是風暴醞釀的溫床。
這日傍晚,訓練結束,陸昭剛剛擦去滿頭汗水,正準備回靜室調息,院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沉重、且帶著一絲壓抑怒氣的腳步聲。
緊接著,鐵壁長老那雄壯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一股風雷之勢,大步闖入了礪鋒院!他依舊穿著那身暗紅勁裝,披著深灰披風,但臉色卻陰沉得可怕,赤紅的眼瞳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甚至比當初“礪刃廣場”血戰時更加駭人!他手中那柄巨大的雙刃石斧並未隨身,但那股擇人而噬的狂暴氣勢,卻讓院內所有人都瞬間繃緊了神經!
巖錘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陸昭身前,沉聲道:“鐵壁長老!您……”
“滾開!”鐵壁長老看都沒看巖錘,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陸昭臉上,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陸昭!跟老子走一趟!現在!立刻!”
陸昭心中一沉。出事了!而且絕對是大事!否則鐵壁長老不會如此失態,親自、且以這種近乎“抓人”的姿態前來。
“長老,何事?”陸昭穩住心神,平靜問道。
“何事?!”鐵壁長老猛地踏前一步,雄壯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他赤紅的眼睛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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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陸昭,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石殿!‘養心殿’!出事了!大祭司……大祭司他……遇襲了!”
“什麼?!”院內眾人,包括巖錘、青漪,全都失聲驚呼!璃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小臉瞬間慘白。
大祭司遇襲?!在黑石部族最核心、最神聖的石殿深處,在“養心殿”那種有“守護之靈”意志籠罩的地方?!這怎麼可能?!誰敢?!誰能?!
陸昭的心臟,也猛地一跳!但他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頭。大祭司遇襲……在這個敏感的時刻……偏偏是他在“觀星臺”與“觀星”長老“交鋒”之後不久……
“襲擊者呢?大祭司傷勢如何?”陸昭快速問道。
“襲擊者……跑了!沒抓住!”鐵壁長老咬牙切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大祭司……重傷昏迷!巫醫正在全力救治,但……情況不妙!‘石心’的共鳴都變得極其微弱!”
他頓了頓,赤紅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痛苦、卻又充滿懷疑的光芒,死死盯著陸昭,聲音低沉得如同受傷的野獸:“襲擊現場……殘留的能量波動……極其混亂、詭異……有‘骸骨之民’那令人作嘔的骨靈邪術氣息……有……某種冰冷、混亂、充滿了‘星裔’特性的能量殘留……還有……一絲……與你那‘石髓玉胎’同源的、土黃色的、守護力量的波動——但那波動,充滿了掙扎與……被‘汙染’的跡象!”
如同驚雷,在陸昭耳邊炸響!
“星裔”特性的能量殘留?與他“石髓玉胎”同源、卻被“汙染”的守護力量波動?
這指向性,幾乎不言而喻!
是栽贓!赤裸裸的、陰險毒辣的栽贓!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在他剛剛與“觀星”長老“交鋒”、展現出能與“守護”意志共鳴、且身具“星裔”與“混亂”力量之後!
“‘觀星’長老呢?他在何處?”陸昭立刻問道,聲音冰冷。
“‘觀星’?”鐵壁長老愣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他?他昨夜就在‘觀星臺’閉關推演星軌,有值守戰士作證,整夜未出!直到事發後才被驚動,此刻應該也已趕往石殿了!你問這個作甚?!難道你懷疑……”
他的話戛然而止,赤紅的眼瞳中,那懷疑與怒火,似乎被陸昭這突兀的問題,激起了一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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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驚疑不定的波瀾。
陸昭沒有解釋。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在“確鑿”的“證據”和鐵壁長老的盛怒面前,都蒼白無力。但他必須去現場!必須親眼看看!必須弄清楚,這究竟是誰的手筆!“觀星”長老?還是“骸骨之民”?亦或是……兩者勾結?
“我跟你去。”陸昭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退縮地與鐵壁長老對視,“但我需要提醒長老,這是陰謀。有人想借此事,一石數鳥。既能重創大祭司,打擊部族核心;又能將髒水潑到我身上,除掉我這個‘變數’;甚至可能……離間部族內部,製造更大的混亂。”
鐵壁長老死死盯著陸昭,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在天人交戰。陸昭的話,他並非完全不信。這段時間部族內部的暗流,他也有所察覺。襲擊現場的“證據”太過“完美”,反而透著詭異。但大祭司重傷昏迷,“石心”共鳴微弱,這是不爭的事實!任何與大祭司安危相關的事情,都足以讓他失去理智!
“廢話少說!先跟老子去石殿!”鐵壁長老最終怒吼一聲,不再糾結,一把抓住陸昭的手臂(力道極大,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轉身就往外拖,“是不是你乾的,到了現場,自有分曉!若是你……老子拼了這條命,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長老!”巖錘急道,想跟上。
“你留下!看好這裡!”鐵壁長老頭也不回地吼道,“沒有老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礪鋒院半步!違令者,以叛族論處!”
巖錘身形一僵,赤紅的眼中充滿了痛苦與掙扎,但軍令如山,他只能死死站在原地,看著鐵壁長老幾乎是拖著陸昭,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院門外濃重的暮色之中。
青漪臉色冰寒,淡金色的豎瞳中寒光閃爍,手已按在了腰間的金屬薄刃上。璃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巴德也傻了眼,喃喃道:“完了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礪鋒院內,剛剛因半月苦修而凝聚起的那點昂揚鬥志與希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致命的變故,衝擊得七零八落。
夜風嗚咽,帶著山雨欲來的、刺骨寒意。
而石殿方向,隱約已有急促的警鐘聲與嘈雜的人聲傳來,打破了黑石部族戰後短暫的、表面的平靜。
真正的風暴,似乎……以這樣一種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殘酷而直接的方式,轟然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