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紀元神諭 19、第一卷·第十九章 混亂序章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稠,連天幕三重流轉的光芒都彷彿被這無邊的荒涼所吞噬,只剩下邊緣一絲慘淡的微光,勾勒出戈壁盡頭那片低窪盆地的模糊輪廓——那裡就是流風集。
與其說是一個“集”,不如說是一片在嘆息壁壘能量亂流與荒蕪侵蝕夾縫中頑強生長的畸形腫瘤。沒有城牆,沒有規劃,只有無數低矮、歪斜、由各種材料胡亂拼湊而成的建築,如同匍匐在地的巨獸骸骨,密密麻麻地擠在盆地裡。破舊的獸皮帳篷、腐朽的木板棚屋、半埋在地下的地穴、甚至直接以巨大岩石掏空而成的居所……形態各異,雜亂無章。幾條勉強能被稱為“街道”的土路在建築間蜿蜒穿梭,汙水橫流,垃圾遍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難以形容的混合氣味:劣質香料、腐爛食物、牲畜糞便、金屬鏽蝕、汗臭、血腥,還有一種淡淡的、彷彿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的焦糊味。這是文明邊緣特有的、混雜著生存、慾望與無序的氣息。
陸昭、青漪和璃三人,站在一處可以俯瞰整個盆地的矮崖上。風從盆地中捲起,帶來下方隱約的喧囂——叫賣聲、爭吵聲、金屬敲擊聲、怪異的嘶吼和笑聲,如同永不停歇的、病態的潮汐。
璃緊緊抱著懷裡的包裹,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異色瞳中充滿了對這片混亂之地的本能畏懼。青漪則一臉平靜,淡金色的豎瞳冷靜地掃視著下方,如同鷹隼在評估獵場的環境。陸昭感受著肋下和全身依舊清晰的鈍痛,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和心中的一絲忐忑。體內,淡金灰珠緩緩旋轉,散發出的微弱“調和場”努力平復著因緊張而略有波動的能量。
“記住我說的話。”青漪開口,聲音在清晨微寒的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進去之後,跟緊我,不要東張西望,不要多管閒事,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主動湊上來的。多看,多聽,少說。你的任務,”她看向璃,“是帶我們找到鬼市,聯絡上‘老菸斗’。其他的一切,交給我。”
璃用力點頭,抱緊了包裹。
“你,”青漪又轉向陸昭,“收斂好你的氣息,尤其是你體內那點新添的‘東西’。流風集裡臥虎藏龍,也有專門探測能量波動的‘鬣狗’。別給我惹麻煩。”
陸昭頷首。他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在灰珠那縷新生的、帶有空間特質的“暗”上,努力讓它變得更加內斂,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
“走吧。”青漪不再多言,率先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陡峭的小徑向下走去。
踏入流風集的外圍,混亂感瞬間撲面而來。骯髒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和“店鋪”。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荒原獵獲的、形態猙獰的兇獸毛皮與利齒,到鏽跡斑斑、不知從哪個遺蹟挖出來的金屬零件;從顏色詭異、氣味刺鼻的劣質傷藥和興奮劑,到粗製濫造、閃爍著不穩定微光的低階符篆和法器;甚至還有用鐵籠關著的、眼神兇戾或麻木的各族奴隸(主要是弱小妖族或戰俘)在無聲地等待買主。
行人更是光怪陸離。除了佔多數、但大多面目兇悍、攜帶武器的人族冒險者和亡命徒外,陸昭看到了更多其他種族的身影:
身形高大、肌肉虯結、體表覆蓋著粗糙角質或短硬毛髮、保留著明顯野獸特徵的妖族。他們或獨行,或三五成群,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荒野氣息,交易時多用咆哮和肢體語言,金幣和以物易物並存。
也有少數身形飄忽、周身籠罩著淡淡元素光暈的靈族(多是較為弱小的火靈、水靈分支),他們通常出現在販賣元素結晶或能量材料的攤位前,交易方式更加直接,往往是用自身凝練的元素精華進行交換。
甚至還有一些形態更加詭異的種族:比如皮膚如同樹皮、行動緩慢但眼神深邃的“森語族”(植物妖族分支);身體半透明、如同水母般在低空漂浮的“幽光族”(某種變異靈族?);以及一些完全無法歸類、似乎是多種族混血或變異產生的、散發著危險和不穩定氣息的個體。
所有人都帶著顯而易見的戒備和敵意,眼神如同刀子,在每一個路過者身上刮過,評估著對方的實力、財富和威脅。空氣中湧動著赤裸裸的貪婪、暴戾和生存壓力。
青漪走在前面,步伐穩定,目不斜視,深灰色的勁裝和斗篷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經驗豐富、不好惹的獨行客。她身上那股屬於天羽族“風行者”的銳利氣息雖然刻意收斂,但偶爾掃過的眼神和行走間那種與環境隱約契合的韻律,還是讓一些不懷好意的窺視者悄然退避。
陸昭緊跟在青漪側後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沉默的、受傷的隨從。他小心地控制著呼吸和步伐,體內灰珠的“場”收縮在體表極薄的一層,同時嘗試著將感知向外延伸——不是探測,而是學習。他觀察著周圍那些強橫或詭異個體身上的能量波動,感受著流風集空氣中那混雜了無數種能量殘留和負面情緒的、令人窒息的“場”。他發現,灰珠在這種複雜混亂的環境下,似乎比在純粹的荒蕪中更加“活躍”一絲,彷彿這種混亂本身也是一種“養分”,可以被它那“調和”的本質緩慢地……“解析”和“適應”?
璃則緊貼在陸昭另一側,幾乎要縮排他的影子裡。她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懷裡的包裹被她用一塊更髒的破布重新裹了一層,緊緊摟在胸前,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的異色瞳被兜帽的陰影遮掩,但那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暴露了她的恐懼。
他們沿著一條相對寬闊(也不過丈餘)的主幹道向盆地深處走去。越往裡,建築越發密集和……“堅固”。開始出現一些用粗大原木和金屬鉚釘搭建的兩層“樓房”,門口掛著稀奇古怪的招牌,比如“裂爪酒館”、“遺忘藥劑”、“鏽鉤鐵匠鋪”。一些眼神更加陰鷙、氣息也更加強大的身影進出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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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流風集裡有一定勢力的地頭蛇或長期居住者。
偶爾有衝突爆發。就在他們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旁邊一條小巷裡突然傳來怒罵和打鬥聲。一個身材矮壯、長著野豬般獠牙的妖族,被幾個手持鐵鉤和短刀的人族壯漢圍住,似乎在爭奪什麼東西。沒有警告,沒有廢話,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利刃入肉的聲音、骨骼斷裂的悶響、野獸般的咆哮和人類的慘叫混雜在一起,鮮血很快濺灑在骯髒的泥土路上。周圍的行人對此習以為常,大多隻是冷漠地繞開,少數甚至停下腳步,抱著胳膊津津有味地觀看,還有人趁機溜進旁邊的店鋪,顯然是去報信或準備撿漏。
青漪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什麼都沒看見。陸昭也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鼻尖濃重的血腥味和那赤裸裸的暴力場景,還是讓他胃部一陣翻騰。這裡沒有規則,只有強弱。生存是唯一的真理。
“青漪姐姐……鬼市,在哪裡?”璃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帶著哭腔。
“別急,還沒到時候。”青漪頭也不回,“鬼市只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開放,通常是午夜之後,在集子最深處靠近‘嘆息之牆’根部的廢棄礦洞區。白天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打探一下訊息,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風聲’。”
她帶著兩人拐進一條稍微安靜些的、堆滿雜物和垃圾的窄巷,在一扇用破爛木板拼湊而成、上面用炭筆潦草地畫著一個歪斜酒杯圖案的門前停下。門縫裡透出劣質麥酒和汗臭混合的渾濁氣味,以及裡面隱約的喧譁。
“‘裂爪酒館’,流風集外圍訊息最靈通、也相對‘安全’(只要你不惹事)的地方之一。”青漪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酒館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稍大,但也昏暗擁擠。粗糙的木桌長凳上坐滿了形形色色 的酒客,大多是人族和低等妖族,正在大聲喧譁、拼酒、吹噓或低聲交易。空氣中煙霧繚繞(來自一種刺鼻的劣質菸草和壁爐裡燃燒的不知名燃料),混雜著酒氣、體臭和食物變質的酸味。一個獨臂的、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壯漢在櫃檯後擦拭著杯子,眼神冷漠地掃視著全場。
青漪的出現引起了一些注意。她身上那種幹練冷峻的氣質,與酒館裡大多數亡命徒的粗野邋遢截然不同。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尤其是在她身後的陸昭和璃身上打轉。但當青漪那淡金色的豎瞳冷冷地回望過去時,那些目光大多訕訕地移開了——能在流風集活下來的人,眼力都不差。
青漪徑直走到櫃檯前,丟出幾枚顏色暗沉、邊緣磨損嚴重的金屬錢幣(似乎是流風集通用的某種混合幣)。“兩間房,最裡面,安靜點的。再弄點吃的和乾淨的水,送到房間。”她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獨臂酒保瞥了一眼錢幣,又看了看青漪,默默收起,從櫃檯下摸出兩把鏽跡斑斑的黃銅鑰匙,指了指酒館最裡面一道狹窄的木樓梯。“樓上,最盡頭兩間。吃的和水稍後到。”
青漪拿起鑰匙,示意陸昭和璃跟上。三人穿過喧鬧的酒館大堂,不可避免地承受著更多目光的洗禮。陸昭能感覺到,至少有不下三道帶著明顯惡意和貪婪的意念,在璃懷裡的包裹和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心中一凜,體內灰珠微微加速旋轉,“調和場”更加緊密地收斂,同時,他嘗試著將一絲源自灰珠那縷“暗”的、極其微弱的“空間粘滯感”,如同無形的薄膜,籠罩在三人周圍——不是防禦,而是一種類似“存在感削弱”的干擾,試圖讓那些窺探的感知變得模糊。
效果很微弱,但似乎有那麼一點作用。幾道最肆無忌憚的感知在觸及這層薄膜時,出現了短暫的遲滯和困惑,隨即收斂了一些。
青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陸昭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沒說什麼。
樓上的走廊狹窄低矮,瀰漫著黴味。兩間房在最裡面,門對門。房間小得可憐,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破桌子和一個歪斜的木凳,窗戶被木板釘死,只有縫隙透入些許光線。但至少,有個暫時可以關起門來的私密空間。
青漪將一把鑰匙扔給陸昭:“你和這丫頭一間,我住對面。別亂跑,等我訊息。”說完,她徑直進了自己對門的房間,關上了門。
陸昭和璃進入房間。璃立刻將包裹放在床上,自己則縮到離門最遠的牆角,抱著膝蓋,身體依舊在微微發抖。陸昭靠在門邊,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暫時安全後,才走到窗邊,從木板的縫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酒館的後巷,堆滿了垃圾和雜物,更遠處可以看到流風集雜亂無章的屋頂和遠處高聳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嘆息之牆”的暗影。天空中的靛紫色天幕依舊低垂,顏色似乎比早晨又深了一些,那些暗斑的蠕動也似乎更加活躍。
“陸昭……哥哥,”璃忽然小聲開口,異色瞳怯生生地看向他,“我們……真的能安全找到‘老菸斗’,換到材料嗎?這裡……好可怕。”
陸昭轉過身,看著她蒼白驚恐的小臉,心中嘆了口氣。他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但此刻,看著比自己更無助的璃,他還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一些:“既然來了,就只能走下去。青漪……她經驗豐富,聽她的安排。你自己也小心,包裹千萬收好。”
璃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懷裡的包裹,眼神複雜。
不多時,酒保(一個駝背的、沉默寡言的老頭)送來了食物和水——幾塊黑硬的麵包,兩碗黏糊糊、不知是什麼肉熬成的湯,以及一罐渾濁的冷水。食物難以下嚥,但陸昭和璃都強迫自己吃了一些,補充體力。
吃完後,陸昭讓璃休息,自己則盤膝坐在硬板床上,嘗試繼續調息。在流風集這種能量混雜混亂的環境下,調息效果極差,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灰珠的運轉,緩慢修復著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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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嘗試更深入地感知和掌控那縷空間能量特質。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傳來的喧囂聲時高時低,但從未停歇。流風集沒有真正的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永不停歇的慾望與交易。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三短一長。
陸昭警惕地起身,示意璃不要出聲,走到門邊,低聲問:“誰?”
“我。”是青漪的聲音。
陸昭開啟門。青漪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情況有些變化。”青漪壓低聲音,“我剛才在樓下打探了一圈。最近流風集不太平。”
“怎麼了?”陸昭問。
“第一,大約五天前,也就是我們遭遇天變、石林爆炸那段時間,流風集外圍的‘嘆息之牆’附近,出現了數次異常強烈的能量波動,據說有七彩光芒和巨響,引起了不小騷動。有人猜測是‘外馳遺骸’再次異動,也有人說是某種強大的秘寶出世。現在很多勢力都在暗中調查,外來生面孔特別容易被盯上。”
陸昭和璃對視一眼,心中瞭然。那爆炸動靜,果然傳到這裡了。
“第二,”青漪繼續道,“最近幾天,流風集裡出現了不少行蹤詭秘、氣息陰冷的傢伙,像是影族的探子,但又有些不同……更加隱蔽,也更加……有組織。他們在暗中打聽著什麼,目標似乎也是近期出現的‘異常’和……身懷特殊能量或血脈的人。”
影族!陸昭心中一緊。是衝著自己來的?還是衝著天變相關的所有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青漪的目光落在璃身上,“關於‘老菸斗’的訊息。那老狐狸……失蹤了。”
“什麼?!”璃驚撥出聲,臉色瞬間煞白。
“據他常待的鬼市第七排攤位的鄰居說,三天前的晚上,老菸斗接了一個神秘的客人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他的攤位一直空著,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是死是活。”青漪語氣平靜,但眼中帶著一絲冷意,“現在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捲入了什麼麻煩,自己躲起來了或者被人 幹掉了。第二……他可能覺察到了什麼危險,或者接到了更有‘價值’的委託,主動隱匿了。”
璃的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絕望瀰漫開來。“那……那怎麼辦?沒有他,我們怎麼聯絡賣家?怎麼換材料?林叔和巖叔……他們等不了太久……”
陸昭也感到棘手。本以為找到接頭人就能進行交易,沒想到最大的依仗突然消失了。
“別急。”青漪示意璃安靜,“老菸斗雖然不見了,但他經營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有後手或替代的聯絡渠道。而且,他失蹤前見的那個‘神秘客人’,很可能是關鍵。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
她看向陸昭:“你的傷,需要‘生肌玉骨膏’和‘凝元露’才能快速恢復。這兩樣東西,流風集的幾家大黑店可能有存貨,但價格昂貴,而且需要可靠的中間人擔保才能買到。我們原本打算透過老菸斗的關係去弄,現在這條路斷了。”
她又看向璃:“你要的‘星辰鐵’和‘虛空塵’,更是稀有中的稀有。沒有老菸斗這條線,想透過公開渠道購買,不僅價格會被抬到天價,而且極易暴露,引來殺身之禍。”
形勢陡然變得嚴峻起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陸昭沉聲問。
青漪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兩條路。第一,繼續深挖老菸斗失蹤的線索,找到他或者他的替代聯絡人。這需要深入鬼市,甚至接觸一些更危險的情報販子。第二,”她頓了頓,“流風集每七天一次的大型‘暗拍會’,明天晚上在‘鏽鉤鐵匠鋪’的地下舉行。那裡是流風集幾大勢力聯合控制的交易場所,經常會出現各種意想不到的貨物,包括違禁品和稀有材料。或許,我們能在那裡找到我們需要的東西,或者……找到新的線索。”
暗拍會?聽起來就充滿危險。
“但參加暗拍會需要資格。”青漪繼續說道,“要麼有足夠的財力證明,要麼有值得上拍的寶物,要麼……有夠硬的拳頭或背景。我們三個,目前看起來一樣都不佔。”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窗外流風集的喧囂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變得更加遙遠而不真實。
就在這時,陸昭體內那沉寂的淡金灰珠,忽然毫無徵兆地、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共鳴感”,從他懷中那本《太一金華宗旨》殘卷上傳來,指向……窗外某個方向?
幾乎是同時,璃懷裡的那個油布包裹中的“樞機金鑰”金屬筒,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表面那些星輝般的紫色紋路,極其微弱地、一閃而逝地亮了一下!
陸昭和璃同時感覺到了這異常,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青漪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的異樣,淡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怎麼了?”
陸昭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出了殘卷的異常感應。璃也小聲提到了金鑰的微光。
青漪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她快步走到窗邊,從縫隙向外仔細觀察,又側耳傾聽。片刻後,她回到兩人面前,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來,我們有第三條路了……或者說,麻煩自己找上門了。”
她看著陸昭和璃:“你們的‘東西’,可能和流風集深處某個更加古老、更加危險的‘存在’……產生了共鳴。而這,或許能解釋老菸斗的失蹤,以及最近流風集暗流湧動的原因。”
“那個‘存在’是什麼?”陸昭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青漪緩緩吐出幾個字:
“據說是舊紀元‘天工族’留在這裡的……一座從未被真正開啟的,‘廢棄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