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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紀元神諭 21、第一卷·第二十一章 鏽蝕迴廊

作者:無枉此生

流風集的夜晚,是另一頭甦醒的怪獸。

當三重天幕的光芒被大地吞噬,只留下邊緣一絲詭譎的暗紅與靛紫勾勒出扭曲建築的剪影時,白日裡赤裸裸的貪婪與暴力,便披上了一層更加粘稠、更加不可捉摸的陰影。霓虹?這裡沒有。只有零星散佈的、散發著慘白或幽綠光芒的螢石燈,以及一些店鋪門口懸掛的、燃燒著劣質油脂或散發著不穩定能量微光的燈籠,將狹窄的街道切割成一片片光怪陸離的斑塊。更多的區域,則沉沒在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純粹的黑暗裡。黑暗中,傳來壓抑的嗚咽、短促的慘叫、詭異的低笑,以及金屬摩擦、利刃入肉的悶響。

青漪選擇的小巷蜿蜒曲折,如同腸道般深入流風集的腹地。腳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混合了各種垃圾、汙水、不明粘液和碎石的泥濘,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兩側的建築更加破敗歪斜,許多幹脆就是倒塌了一半的廢墟,黑洞洞的視窗如同怪獸的眼眶,窺視著寥寥無幾的行人。偶爾能看到蜷縮在角落的、裹著破布的陰影,分不清是活人還是屍體。

陸昭緊跟在青漪身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聲音。臉上的人皮面具帶來不適的悶熱感,但更難受的是心理上的壓抑。這裡的氣息比外圍更加汙濁,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臭味,還有一種……“鏽蝕”感。不是金屬生鏽的氣味,而是一種能量層面的、緩慢而持續的“凋敝”與“衰敗”,如同無形的水蛭,吸附在皮膚上,試圖鑽進毛孔,侵蝕生機。他體內的淡金灰珠自動加快了旋轉,散發出更活躍的“調和場”,抵禦著這種無處不在的侵蝕。

璃則幾乎要貼在陸昭背上,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異色瞳在黑暗中努力睜大,卻只能看到更多扭曲的、不懷好意的陰影。她懷裡的包裹抱得更緊,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跟緊,別掉隊,也別多看。”青漪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黑暗中的某些東西。她易容後的蠟黃面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平凡,但那雙被藥水掩蓋了金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掃過每一個岔路口,每一片陰影,避開那些明顯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選擇最不起眼、看似最不可能有埋伏的路徑。

他們穿過一條堆滿鏽蝕金屬垃圾的巷子,攀爬過一道由廢棄車輛和木板搭成的“牆壁”,鑽進了一條瀰漫著刺鼻化學氣味的、半地下式的通道。通道兩側是粗糙開鑿的巖壁,滲著油膩的、不知成分的液體,頭頂滴落的水珠帶著詭異的熒光。這裡似乎是舊礦洞的一部分,被改造成了某種地下作坊或黑市交易點,但此刻寂靜無聲,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鏽蝕區到了。”青漪在一個岔道口停下,示意兩人噤聲,側耳傾聽。除了遠處隱約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沉悶敲擊聲,只有一片死寂。“這裡的能量場常年紊亂,地磁異常,金屬會加速鏽蝕,生靈待久了也會逐漸萎靡。普通人不願意來,只有一些尋找特殊材料、或者進行見不得光交易的人才會涉足。回聲礦洞就在鏽蝕區深處,兩者相連,地形更加複雜,據說有些礦道直接通往地脈能量節點,甚至……連線著某些上古遺蹟。”

她指了指左側一條向下傾斜、更加幽深黑暗的通道:“感應指向那邊?”

璃閉目凝神片刻,點了點頭,手指微微顫抖地指向那條通道:“是……那裡,共鳴更清晰了,但……那種‘阻礙’和‘兇’的感覺,也更強烈了。”

“工坊的防禦機制,或者盤踞其中的‘東西’。”青漪並不意外,“跟緊我,注意腳下和頭頂,這裡的東西……可能不全是死的。”

三人踏入向下的通道。坡度很陡,地面溼滑,巖壁上的熒光苔蘚提供著微弱的光源,勉強能看清腳下。空氣中那股“鏽蝕”感愈發濃重,連呼吸都彷彿帶著鐵鏽味。更令人不安的是,通道深處隱約傳來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金屬薄片互相摩擦的“沙沙”聲,時遠時近,飄忽不定。

走了約莫一刻鐘,通道開始變得開闊,岔路也多了起來,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有些岔路被坍塌的岩石堵死,有些則深不見底,散發出陰冷或灼熱的氣息。璃手中的“樞機金鑰”金屬筒,共鳴感時強時弱,如同在迷霧中閃爍的燈塔,指引著方向,卻又受到複雜地形和紊亂能量場的干擾。

青漪不時停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非金非木的羅盤狀物品,上面刻著細密的風紋。她將一絲風元注入,羅盤上的指標便會在幾個刻度間微微顫動,指向氣流相對穩定或能量相對“乾淨”的岔路。顯然,這是天羽族風行者的專用工具,用於在複雜環境下辨識路徑。

“小心!”青漪突然低喝,猛地停住腳步,同時伸手攔住身後的陸昭和璃。

只見前方通道的拐角處,地面和巖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如同鐵鏽般的物質。但這“鐵鏽”彷彿擁有生命,正在極其緩慢地蠕動、擴張,所過之處,岩石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表面被侵蝕出蜂窩狀的孔洞。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金屬氧化和某種腐敗混合的怪味。

“活性鏽蝕菌。”青漪語氣凝重,“鏽蝕區特有的玩意兒,以金屬和岩石中的某些礦物為食,分泌強酸和衰變孢子。觸碰到會被腐蝕,吸入孢子會加速身體機能的衰敗。繞過去,別碰,儘量屏住呼吸。”

他們小心翼翼地貼著另一側巖壁,繞過那片不斷蔓延的暗紅色“地毯”。就在即將透過時,異變突生!

那片活性鏽蝕菌彷彿感應到了活物的氣息,猛地一陣劇烈蠕動!幾道暗紅色的、如同觸手般的菌絲從“地毯”中彈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直撲三人!菌絲頂端分泌著粘稠的、冒著氣泡的酸液!

青漪反應最快,手指疾彈,數道淡青色的細小風刃激 射而出,精準地斬斷了射向她和璃的菌絲。斷掉的菌絲落在地上,依舊瘋狂扭動,腐蝕著地面。

但射向陸昭的那道菌絲,角度極其刁鑽,幾乎貼著巖壁死角而來!陸昭剛剛側身,體內能量調動稍慢,眼看菌絲就要觸及他的小腿!

危急關頭,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意念集中在腿部,同時催動灰珠那縷微弱的“空間親和”波動!

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偏移”!

那菌絲在即將觸碰到他褲腿的瞬間,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而滑膩的屏障,擦著他的小腿邊緣滑了過去,“啪”地一聲釘在了後面的巖壁上,腐蝕出一個小坑。

陸昭驚出一身冷汗,後退兩步。青漪略帶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顯然察覺到了那瞬間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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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的空間擾動,但沒時間多問,催促道:“快走!動靜會引來更多!”

果然,前方的通道深處,那“沙沙”的金屬摩擦聲驟然變得密集和響亮,彷彿有無數東西正在甦醒、匯聚!

三人不再猶豫,沿著璃感應的方向,加速前進。通道越來越開闊,四周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粗糙的支撐木樑(大多已腐朽)、鏽蝕的鐵軌、散落的礦車殘骸,甚至還有一些依稀能辨出人族或妖族風格的、早已破爛不堪的工具和安全帽。這裡顯然是一個廢棄已久的礦洞。

空氣中的能量紊亂感也達到了新的高度。時而冰冷刺骨,如同置身冰窖;時而灼熱難當,彷彿靠近熔爐;時而又感覺到強烈的吸力或斥力,讓人步履不穩。光線也更加昏暗,巖壁上的熒光苔蘚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自發光的、顏色詭異的礦物晶體,散發出幽藍、慘綠或暗紅的光芒,將洞穴映照得如同鬼蜮。

“回聲礦洞……名不虛傳。”青漪低聲道,她的“聽風”能力在這裡受到了嚴重干擾,各種雜亂的回聲、能量渦流產生的噪音,以及不知名來源的低語呢喃(可能是過去礦工殘留的意念,也可能是能量場畸變產生的幻聽),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煩意亂的聲之沼澤。

璃的臉色更加蒼白,手中的金鑰金屬筒微微震顫,共鳴感變得斷斷續續,彷彿受到了強烈的干擾。她努力集中精神,異色瞳中隱隱有微光流轉,似乎在全力激發血脈中對先祖造物的感應。

“在那裡!”她忽然指向左側一條更加狹窄、幾乎被坍塌的礦石半掩的岔道。岔道深處,隱約有規律的、低沉的嗡鳴聲傳來,與金鑰的共鳴脈動隱隱相合。

青漪上前,快速清理了一下洞口堆積的碎石和鏽蝕的金屬殘骸。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透過,裡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那規律的嗡鳴聲更加清晰,彷彿某種巨大機械沉睡時的呼吸。

“我先進,陸昭斷後,璃在中間。保持距離,注意腳下和頭頂。”青漪簡短吩咐,從腰間取出一個雞蛋大小、散發著穩定白光的圓球(似乎是某種照明法器),率先鑽了進去。

陸昭讓璃跟上,自己則守在最後。進入岔道,空間驟然狹窄壓抑,僅能容一人勉強通行。巖壁潮溼滑膩,生長著一些散發著淡淡磷光的菌類。腳下是鬆軟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礦渣和塵土。那規律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震得人耳膜發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金屬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停滯了千萬年的“塵埃”氣味。

走了大約幾十丈,前方豁然開朗。

岔道的盡頭,連線著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頂端垂落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青漪手中照明法器白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洞底並非平整,而是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水窪和石筍。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溶洞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建築。

那並非自然造物。它整體呈暗沉的銀灰色,表面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但依舊能看出其規整的幾何線條和精密的構造。它像是一座微縮的、倒扣在地面上的金屬金字塔,又像是一個巨大的、多面的稜柱體,邊長約三丈,高度超過兩丈。建築的表面沒有任何窗戶或明顯的門扉,只有無數細密、複雜、彷彿蘊含某種規律的凹槽和凸起紋路,許多紋路中還能看到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紫金色流光——與璃手中金鑰的微光,以及陸昭懷中殘卷的溫熱,產生著清晰的共鳴!

正是他們尋找的“天工族廢棄工坊”入口……或者說,是工坊暴露在地表的一部分!

然而,在這座沉寂的金屬建築周圍,溶洞的地面上,散佈著一些令人不安的東西。

不是屍骨,而是一具具……“殘骸”。

有些是鏽蝕得幾乎只剩骨架的金屬構裝體,形態各異,有的像多足的蜘蛛,有的像人形的衛士,但大多殘缺不全,倒伏在地,關節處閃爍著黯淡的、即將熄滅的紅光。有些則是更加奇特的、非金非石的殘破裝置,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但結構已經完全損壞。

而在這些殘骸之間,遊蕩著一些“活物”。

那是一種形態介於液態與固態之間的、暗銀色的、如同水銀般的奇特生物。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聚整合一團,時而拉長成細絲,時而模擬出簡單的工具或武器形態,在殘骸間緩緩流動、穿梭,似乎在……“修補”或者“吞噬”那些殘骸?它們移動時無聲無息,只在接觸到金屬殘骸時,會發出極其輕微的、如同水滴滴落般的“嗒”聲。

“自律修復單元……或者說,‘奈米修復蟲群’?”青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明顯的忌憚,“舊紀元天工族的造物,據說擁有一定的智慧和修復能力,但需要特定指令和能量供應。看這樣子,能量早已枯竭,程式也錯亂了,變成了憑本能活動的‘清道夫’或者‘食腐者’。小心,別被它們碰到,這些東西有很強的滲透性和同化性,被纏上會很麻煩。”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附近一具半跪在地的人形金屬構裝體殘骸,胸腔處突然亮起一點不穩定的紅光,發出“咔咔”的聲響,試圖掙扎站起。但立刻,附近幾團暗銀色的“修復蟲群”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迅速湧了過去,覆蓋在構裝體表面。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後,構裝體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溶解”、吞噬,而那幾團蟲群的體積似乎微微壯大了一絲。

璃手中的金鑰金屬筒,此刻共鳴達到了最強,表面的紫金紋路穩定地亮起,指向那座金屬建築。但同時,她也感覺到了那些遊蕩的暗銀色蟲群散發出的、冰冷而機械的“敵意”,以及建築周圍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構裝體殘骸中,隱約傳來的、帶有警戒意味的能量波動。

“工坊的自動防禦……雖然殘破,但還在運作。”青漪觀察著,“那些蟲群和構裝體,會攻擊任何靠近的、未被識別的生命體或能量源。我們需要找到安全的接近路徑,或者……想辦法讓它們‘識別’我們。”

她的目光落在了璃懷裡的金鑰上,又看了看陸昭:“金鑰是‘鑰匙’,但可能需要正確‘使用’。而你,”她看向陸昭,“你體內那點空間能量殘留,和這座工坊的能量場似乎有某種……微弱的共鳴?也許能干擾或者欺騙那些低智慧的防禦單元。”

陸昭感受著體內灰珠與工坊建築之間那清晰的共鳴脈動,以及那縷空間能量傳來的、躍躍欲試的奇異感覺,點了點頭:“我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將意念集中在灰珠上,同時小心翼翼地引動那縷空間能量。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用它來“偏移”或“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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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嘗試著,將其作為一種“訊號”,一種與工坊能量場同源的“標識”,緩緩地釋放出去。

微弱的、幾乎不可察的空間漣漪,以陸昭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溶洞中游蕩的暗銀色蟲群,動作齊齊一頓。它們那液態的“身體”表面,泛起了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彷彿在“感知”著什麼。幾具離得較近、眼中還閃爍著黯淡紅光的構裝體殘骸,也微微轉動頭顱(如果那算頭顱的話),將“目光”投向了陸昭的方向。

有效!但還不夠明顯!

璃見狀,也咬了咬牙,雙手捧起金鑰金屬筒,閉上眼睛,按照父親傳授的、溝通家族遺物的秘法,將一絲微弱的、源自天工族血脈的特殊能量注入其中。

嗡——!

金鑰表面的紫金紋路瞬間明亮了數倍,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穩定的共鳴波動,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與陸昭釋放的空間漣漪交織在一起,共同指向那座金屬建築。

這一次,反應更加強烈!

大部分的暗銀色蟲群彷彿收到了某種指令,緩緩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向金屬建築的、彎彎曲曲的路徑。那些構裝體殘骸眼中的紅光也閃爍了幾下,似乎陷入了某種“識別”與“攻擊”指令的衝突之中,最終,大部分的紅光緩緩熄滅,進入了待機狀態。

只有少數幾團蟲群和兩三具構裝體,似乎因為受損嚴重或程式錯亂,依舊徘徊在路徑附近,散發著不穩定的敵意。

“成了!”璃驚喜地低聲叫道。

“別高興太早。”青漪潑了盆冷水,“這只是最外圍的被動防禦。工坊裡面,還不知道有什麼等著我們。而且,”她指了指那些依舊遊蕩的蟲群和構裝體,“它們只是暫時‘困惑’,不代表安全。我們動作要快,在它們反應過來或者被其他東西驚動之前,找到入口進去。”

三人不再猶豫,沿著蟲群讓出的狹窄路徑,快速向那座暗沉的金屬建築靠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龐大與精密帶來的壓迫感。建築表面那些複雜的紋路,在近距離觀察下,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奧秘,紫金色的流光如同血液,在紋路中緩緩流淌,規律而神秘。

他們在建築底部繞了半圈,終於在一面相對平整的金屬牆壁上,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那是一個凹陷進去的、直徑約三尺的圓形區域。區域內,佈滿了更加精密、更加複雜的同心圓環和輻射狀紋路,中心則是一個規則的八角形凹槽。凹槽的大小和形狀,與璃手中的金鑰金屬筒……完全吻合!

“就是這裡了!”璃激動地走上前,將懷中的金鑰金屬筒小心翼翼地取出,對準那個八角形凹槽,緩緩放了進去。

嚴絲合縫。

金鑰金屬筒嵌入凹槽的剎那,整個金屬建築,彷彿從沉睡中……甦醒了。

低沉的嗡鳴聲陡然拔高,變成了清晰而有節奏的、彷彿巨大齒輪開始轉動的轟鳴!建築表面所有的紫金色紋路瞬間光芒大盛,將整個溶洞映照得一片通明!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圓形區域內的紋路如同被點燃的***,從金鑰嵌入點開始,紫金色的光芒沿著紋路迅速蔓延、點亮!整個圓形區域亮了起來,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白光。

緊接著,更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那面金屬牆壁,在圓形區域周圍,悄無聲息地、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向兩側“融化”、收縮,露出一個邊緣光滑、內部閃爍著柔和白光的、橢圓形的門戶!

門戶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同樣由金屬構成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光滑如鏡,銘刻著更加複雜難明的符號和圖案,散發出淡淡的能量微光。一股陳舊、卻帶著奇異科技感的空氣,混合著淡淡的臭氧味,從門戶內湧出。

天工族廢棄工坊——入口,開啟了!

然而,就在門戶開啟的瞬間,異變再生!

溶洞深處,那些原本因為金鑰和空間能量共鳴而陷入“困惑”的暗銀色蟲群和構裝體殘骸,彷彿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眼中的紅光驟然變得刺目,發出尖銳的警報似的嗡鳴!它們不再徘徊,而是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猛地轉向陸昭三人,加速湧來!

不僅如此,溶洞更黑暗的角落裡,響起了更多、更密集的“沙沙”聲和金屬摩擦聲!彷彿有更多的“東西”,被這突然開啟的門戶和強烈的能量波動……驚醒了!

“快進去!”青漪厲聲喝道,同時雙手連揮,數道更加凝實凌厲的風刃斬向衝得最近的幾團蟲群和構裝體,試圖阻擋它們。

陸昭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璃,衝向那敞開的橢圓形門戶!璃也反應過來,緊緊抱著已經嵌入凹槽、無法取回的金鑰金屬筒(它似乎已經成了門戶開啟的“鑰匙”兼“能源”),跟著陸昭衝了進去。

就在兩人踏入門戶的剎那,陸昭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青漪被至少十幾團暗銀色蟲群和三具構裝體殘骸圍住,風刃雖利,但蟲群聚散無常,構裝體殘骸悍不畏死,她只能邊戰邊退,向門戶靠近。更遠處,溶洞的黑暗中,亮起了更多猩紅的光點,那是更多被驚動的防禦單元!

“青漪!”陸昭忍不住喊道。

“進去!別管我!”青漪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帶著一絲急促。她猛地擲出幾顆之前準備的“迷霧筒”,濃密的、干擾感知的灰白色霧氣瞬間在她周圍炸開,暫時遮蔽了蟲群和構裝體的視線和感知。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青漪身形如電,從蟲群的縫隙中掠過,衝向了敞開的門戶!

陸昭見狀,連忙向裡讓開。青漪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衝了進來,背後,幾道暗銀色的“觸手”和構裝體射出的能量光束,重重地打在正在緩緩閉合的門戶邊緣,激起一連串火花和能量漣漪!

“嗡——!”

門戶迅速向內合攏,將外界的嘈雜、蟲群的嘶鳴、構裝體的咆哮,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沙沙”聲,全部隔絕在外。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金屬牆壁恢復原狀,彷彿從未開啟過。

三人站在一條向下延伸的、泛著柔和白光的金屬通道中,驚魂未定,劇烈喘息。

身後,是緊閉的、不知能否再次開啟的工坊大門。

身前,是深不見底的、埋藏著舊紀元秘密與未知危險的……天工族遺蹟。

而他們的到來,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這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工坊深處,會激起怎樣的漣漪?

只有通道深處,那規律的、低沉的機械嗡鳴聲,如同亙古不變的心跳,在無聲地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