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法塔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個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個吻
這場對話很艱難,不僅僅在於雙方拿出來的條件和你進我退的討價還價,更在於兩人之間的關係。前一刻想着要找一個安靜的小城相伴終老的伴侶下一刻卻要錙銖必較的爲己方爭奪利益。怎麼看都是一出黑色幽默和徹頭徹尾的悲劇。弗洛伊德一陣冷言冷語之後,安妮明顯也火氣上升,直視着弗洛伊德大聲道:“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巴比倫家族掌權已經成爲歷史了!現在第九軍團的軍團長是我父親!”弗洛伊德冷着強調,眼神陰霾,針鋒相對:“你父親要是繼續兩面三刀,很快也會成爲歷史!”安妮尖着嗓子道:“弗洛伊德,我警告你,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我父親沒有你想象的那般不堪一擊!不是你想怎麼拿捏就能怎麼拿捏的!”弗洛伊德燒的殘留不多的眉毛往上一挑,聲調瞬間也攀升了幾度:“我也警告你,巴比倫家族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家族的威嚴!”“弗洛伊德,你信不信我現在殺了你!”現在的安妮,已經完全沒有了剛纔雍容嫺雅的姿態,倒像是一隻被人惹惱了炸毛的貓咪,戒備姿態十足,不過這隻貓咪太漂亮了,就是生氣也給人一種驚豔的感覺,也就缺乏了攻擊性。她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現在可是癱瘓在牀,而且生命力衰竭到了極點。我要是想要殺你,根本費不了多少力氣!”弗洛伊德悠悠道:“你可以試試。”安妮氣急反笑:“你以爲我不敢?”弗洛伊德笑道:“你敢不敢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殺不了我。”安妮眼中寒芒一過:“你還真以爲我不敢!”她手一抖,一道霞光鬥氣撲殺向了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微微一笑,那霞光在離着弗洛伊德數寸之前便停滯下來。安妮一滯,原本在她腰間的長劍已然護在了弗洛伊德身前。那長劍寒慄的劍芒刺刺的往外吐露,安妮便察覺自己被長劍鎖定了,再有輕舉妄動,一定會被長劍攻擊。“安妮,我也不怕告訴你。雖然我現在失去了力量,但是爲了保護自己後手還是準備一些。”弗洛伊德淡然一笑。安妮忽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差異的問道:“弗洛伊德,我才發現,你現在的狀態,一點兒也不像剛剛甦醒的人。”弗洛伊德微微笑着,笑而不語。安妮恨恨的道:“我就知道,像你這種心思深沉的人,定然不會把自己的安危放置在控制範圍之外的。哪裏用得着我救你。”“你對我做的一切,我真心的感激你。不管我是不是能自己保護好自己,你願意幫我這份心意我都懂。”弗洛伊德嘆息道:“但是安妮,俗話說千金富翁就不會讓自己處在危險的情況,何況是我。我倒不是貪生怕死,只不過,我死了,對家族而言是承受不起的損失,所以我不能死,起碼在現在不能死。我必須確保自己生命萬無一失。這一點,我希望你能夠原諒。”弗洛伊德願意放低身家心平氣和的和安妮解釋,這讓安妮心中那口怨氣得到了釋放。她臉色緩了下來,但是還是冷聲冷語的:“說來我還要謝謝你,起碼你剛纔沒有把那把劍放在我的脖子上。”弗洛伊德默然,“或許你覺得我一貫心狠手辣,但是對你,我不會做到那份上。”“爲什麼?你喜歡我嗎?”她忽然問道。弗洛伊德一呆,看着她似乎在討論生死大事一樣嚴肅的面容,緩緩的道:“愛還談不上。但是喜歡,總還是有些的。”安妮忽然不甘的問道:“難道我們只能這樣了嗎?”“只能這樣了。”弗洛伊德語氣無力。除了家族面臨上面而來的壓力之外,弗洛伊德很少感覺到對某件事情這麼無力。他一直都懂,這個世界上,不是有權有勢就行的。很多時候,再怎樣滔天逆焰的權勢都無法改變一些相對而言很渺小的東西。只不過,這一次,他親身實踐了一次罷了。而實踐的內容,就是讓人難以釋懷的情感。當然,也或許,是他的權勢不足,沒有到達那種無視其他一切隨心所欲的地步。安妮澀然一笑,苦澀的淚水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她眼神哀傷的輕聲罵道:“白癡,難道你都不知道,只要你挽留,我就會留下來陪你嗎?”弗洛伊德心中痛如刀割,表面上卻淡淡的道:“我不可能爲了你,在家族的利益上退讓。所以,我只能說對不起。”安妮恨聲道:“家族!又是家族!你們男人眼中是不是眼中只有家族,只有權利?!”弗洛伊德悲哀的道:“安妮,你不在我的位置上,你不懂我要承擔一個家族是多麼的沉重。我寧願浪跡天涯,做一個遊吟詩人,也不想成爲爭權奪利夜裏睡覺都要藏着一把刀的貴族。但是沒有辦法,我最重要的那些人,我的爺爺,和我親厚的長輩,都爲了家族奉獻了一生。他們對我的期望我無法忽視。我不能辜負他們。”“所以,你就辜負了我?”弗洛伊德沉默下去,心中難受。“安妮,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找一個男人安靜的過一生,甚至就算你之前要求的那樣,驚才絕豔,我也可以幫你……”“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弗洛伊德的頭微微一偏,他將頭扭了回來,心平氣和的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安妮。“你把我當什麼?!你可以安排婚事的婢女?!還是你以爲我是隨便是誰都能跟他一起過一輩子的隨便女人?!”弗洛伊德歉然道:“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最可恨的就是這樣的話了。”安妮眼眶紅着,憤怒的瞪着弗洛伊德,“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幸福,那麼你就應該親自讓我幸福,而不是讓別人……”弗洛伊德一陣頭疼,他有很久沒有爲和一個女人的感情問題這樣糾結了。對安妮,無疑,他是不捨的,但是再不捨又能怎樣?看着她明豔奪目而悽婉哀傷的神色,弗洛伊德心中更是難受。“之前的事情,還有一個條件。”沉默半響,安妮忽然蹦出這麼一句。這樣在愛情和家族中來回跳躍的交談方式弗洛伊德還算適應,點點頭道:“說出來聽聽。”“不能大規模的更換軍團中的高層和中層將領。”弗洛伊德默然半響,心中一陣精細盤算。他心中對安妮充滿了愧疚,很想彌補她點什麼。但是這個問題太重要了,他是絕對不能鬆口的。但是最終看着安妮的紅腫的眼眶,心下一軟,還是採用了相對摺中的方法:“有些人,必須離開他們的位置。其他人可以留下來。”然後開始像是背菜單一樣的報人名和職務。其中最爲重要的莫過於某些一流軍隊的將領的更換,還有軍團中協管將領升遷和處罰有關的職務。其中一些職務更是職銜不高但是卻權柄很重。比如,軍事法庭的審判長,和後勤的主管。重要部位全都被弗洛伊德穩穩的卡死了,只在一些虛職和戰鬥力不強的軍隊主將職務上面有所退讓。但是,這也已經是退讓的極限了。這一點,想來安妮也知道。不過她還是特別提了提幾個她特別看好的將領,意圖保下他們。弗洛伊德也說了底線:“保下他們可以,但是,最起碼的,也要讓他們挪挪位置。”安妮默默點頭。這已經是她最大限度的努力的結果了。實際上,她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心中又有一絲怪異的感覺。就在剛纔,她和弗洛伊德用輕飄飄自己渾然不覺多麼重要的話語,將那些呼風喚雨榮耀無比的權勢將領,像是一頭頭豬玀獸一樣,決定了它們的命運。這就是真正的權利嗎?撥開外界看來含蓄曲折的外皮,內裏就是這樣的簡潔和直接。她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出了另一個假設:“弗洛伊德,假如,我是說假如,我願意協助你完成第九軍團的換血,你會怎麼對我?”弗洛伊德沒有說話,判斷這句話裏面有多少真實。安妮嘆息一聲,知道想來弗洛伊德也不會相信自己真的會背叛父親,只好解釋道:“弗洛伊德,我父親和巴比倫家族對抗,結果只有一個。我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住他的根底。雖然那時候這根底反而是讓人不能輕饒我父親的理由,但是我知道,我父親是不想他千辛萬苦建立的起來的東西被人一朝一網打盡。”頓了一下,她又道,聲調幾近哀求:“弗洛伊德,大家族之下,也會是小家族林立的。總要給我的家族一條路。”弗洛伊德再度審視安妮,其實這個意見是最合理的。同樣作爲巴沙中將的親屬,安妮顯然比尼斯更加了解第九軍團。在第九軍團大換血之中,安妮纔是真正能夠幫上一臂之力的人。沉默了半響,“我還是給你管家的職務。你可以組建自己的家族,但是我希望你對巴比倫的忠誠像你的叔叔而不是你的父親。”安妮有些雀躍,板着臉認真的道:“知道了。”然後忽然將臉蛋湊了過去。嘴脣碰在了弗洛伊德的脣上。丁香花香的小舌輕輕叩開弗洛伊德的嘴巴,送了進去。安妮嫵媚如絲的看着弗洛伊德,嘴邊扯起一個微笑的弧度。弗洛伊德的臉居然紅了。雖然看不見,但是安妮就是確切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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