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422章 家書11
PS:6000票加更!今日16000字,月底了,約半個時辰後,臨仙府前線,這條東西綿延一百三十里的戰線上,黑雲壓城,魔氣沖天。
隱天子麾下魔軍擊潰東州軍後,其中一部主力西進,在這條戰線陳列超一百二十萬之眾!
這些來自於神獄五六層的精銳,與噬魂君與血石君麾下的魔軍截然不同,幾乎全員皆在七品以上,氣血旺盛,體型魁梧,覆蓋著統一制式的暗沉魔鐵甲冑,兵刃寒光閃爍。
一座座軍營井然有序,紀律嚴明,營地中偶有小隊妖魔巡守,行進間唯有甲冑摩擦與沉重腳步匯成的低沉轟鳴,氣息嚴整肅殺。
與之對峙的,是大虞青州傾力構築的堡壘群與近三十萬衛軍與地方城衛軍。
一座座依山傍險的軍堡、砦城如磐石般星羅棋佈,牆體上符文流轉,靈光隱現。
無數弩炮、砲弩排列在垛口後方,箭樓林立,森然肅穆。
牆頭上的將士們甲冑鮮明,眼神銳利。
他們緊握著手中兵刃,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綿延上百里的魔軍營盤,警惕著魔軍的任何舉動。
空氣中瀰漫著硝石、鐵鏽與隱約的血腥氣,混合著魔域傳來的硫磺惡臭,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此時雙方雖未全面接戰,可在這條戰線的某些位置,時不時的有小規模前哨戰發生、弩炮對射與強者碰撞從未停歇,天地間充斥著弓弦緊繃,一觸即發的毀滅氣息。
戰線之上,更高處的天穹,又是另一番恐怖景象。
十數道散發著磅礴氣息的身影正在雲層之上捉對廝殺,那赫然是二、三品階位的人族御器師與妖魔強者!
他們劍罡撕裂長空,魔焰焚天煮海,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逸散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漣漪般擴散,將天空中的流雲撕得粉碎,引得下方百里戰場狂風呼嘯,飛沙走石。
偶爾有失控的罡氣或魔法餘波墜入地面,無論人魔,皆是非死即傷,在大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瘡痍。
與此同時,臨仙府城內,戒備森嚴的府衙大堂中。
青州布政使蘇文淵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欽命督理青州軍務、協理鎮魔平亂事宜的崔天常,正與幾位本地世家門閥的主事者商議防禦事宜,人人面帶憂色,氣氛凝重。
恰在此時,一道流光自天際飛墜,王奎風塵僕僕的身影落入院中,大步踏入堂內。
他先向蘇、崔二人拱手一禮,隨即取出兩份加蓋了印信的公文遞上:“蘇大人,崔大人,泰天府紅桑縣男沈天處,有緊急軍情與報捷文書呈上。”
蘇文淵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隨即眉梢一揚,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位沈爵爺,還真在沈谷取得大勝,斬魔十四萬眾,陣斬噬魂君與血石君?”
他雖早已透過其他渠道得知訊息,此刻看著這詳細的報捷文書,仍覺不可思議。
他將手中公文遞給身旁的崔天常,同時抬頭看向王奎,求證道:“據說沈家現有四十株戰力可比肩四品御器師的玄橡衛,是此戰制勝的關鍵,此事當真?還有那紅土堡守將溫靈玉,果真是數十年前銷聲匿跡的‘天炎焚燼’?”
此言一出,堂內原本竊竊私語的幾位世家豪族之主頓時安靜下來,臉上無不露出驚愕與懷疑交織的神色。
四十株戰力可比肩四品御器師的玄橡衛?此事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真是戰場上無往不利的殺器。
還有天炎焚燼昔日震撼北境戰場,他們中的許多人都聽說過。
崔天常仔細看罷公文,沉穩的臉上也浮現驚異之色。
王奎重重點頭,聲音清晰:“下官親眼所見,千真萬確!沈谷一戰,沈天麾下兵甲之精良,遠超外人預估,僅八品甲士,就有千人!還有那四十株玄橡衛,高達十六丈,披覆特製鐵甲,八臂持巨劍,於谷口列陣,真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魔軍潮水般湧來,撞在其上便是粉身碎骨。
至於溫靈玉將軍,確係‘天炎焚燼’無疑,其施展‘萬鳥朝凰·涅槃敕令’加持全軍,獨戰噬魂君魔念而不敗,風采不遜往昔。”
“此事真是出乎意料。”崔天常神色轉為訝異與欣喜,“如此一來,泰天府這條糧道可謂穩固無憂了,原本預定調往泰天府協防的三個萬戶營兵力,可以即刻轉調至臨仙前線,實乃雪中送炭。”
蘇文淵卻是苦笑一聲,揉了揉眉心:“沈谷此戰雖是大喜,斬獲頗豐,令後方稍安,卻也僅是令眼下危局稍得喘息而已,隱天子一黨對文安公身邊的那位郡主勢在必得,絕不會因一兩次失利而善罷甘休。
況且,薛屠、曹源、葛天明、幽璃夫人,這四位三品逆黨高手此番皆分毫無損,遁走無蹤。這意味著我們仍不得不將大量高手放在沈堡周邊,時刻警惕,難以全力支援正面戰場。”
王奎介面道:“正因如此,沈天才希望州城能儘早核實此番戰功,將朝廷賞賜,尤其是那‘魔首榜’所允的爵位晉升與五品功元丹,儘快發下。”
蘇文淵與崔天常對視了一眼,皆微微頷首。
沈家實力每增一分,便能多牽制逆黨一分力量,於青州全域性皆有利。
崔天常沉吟道:“蘇大人,沈家經此一役,已非尋常世族。有四十株玄橡衛坐鎮,加之溫靈玉這等猛將,以及沈天麾下數千精銳,其在泰天府,已如鎮海神針,砥柱中流!只需州府稍加支援,補充些兵員軍械,便足以看護住我軍側後糧道,甚至威脅深入腹地的魔軍。此等干城,朝廷與蘇大人,都不可輕負啊。”
蘇文淵聞言,微微頷首:“崔公此言在理,如此,你我便即刻聯名行文上報,為其請功,並督促有司,儘快撥付賞賜,以安功臣之心。”
他端起茶盞,目光卻似透過窗欞,望向遠方,心中思緒翻湧。
於公而言,如今的沈家,確能分擔青州側後壓力,使其鎮守一方,成為屏障。
然而青州境內驟然出現這樣一個軍力龐大的地方豪強,對朝廷與地方官府的權威而言,長遠來看,終非是幸事。
他蘇文淵身為青州布政使,牧民一方,理應對此等苗頭加以警惕,甚至暗中制衡。
可值此青州危殆、魔焰滔天之際,他內心深處,卻是恨不得像沈家這般能戰敢戰、可倚為長城的勢力越多越好。
蘇文淵雖不願見豪強坐大,然時勢所迫,不得不然,此亦為封疆之臣的無奈與權宜。
“還有沈天對泰天幾家望族抗命不遵的彈劾。”崔天常拿起另一份文書,看向蘇文淵與在場幾位世家代表,“諸位以為該如何處置?”
蘇文淵凝神思索,面露難色。他心裡不願過分得罪這些盤根錯節的本地勢力,但如今臨仙府前線壓力巨大,正需上下用命之時。
就在蘇文淵遲疑之際,在座眾人中有一位中年人起身拱手:“蘇大人,崔大人!臨仙前線戰事吃緊,正值用人之際。些許地方糾紛,是否可暫緩處置?當務之急,是集中一切力量,穩固防線啊!”
蘇文淵循聲望去,望見那人是臨仙府兩大門閥之一的楚家代表——楚懷遠。
楚家的家主在朝中任職,此人就代表著楚家的意志。
楚懷遠言語懇切,潛臺詞卻是希望州府莫要因此事分散精力,應儘快將泰天府方向的援軍調來。
而他話音未落,臨仙府另一門閥趙家的代表趙文博亦附和道:“楚兄所言極是,沈天既已取得大勝,泰天府危局自解,不若讓那幾家戴罪立功,將功補過,將其族兵調至臨仙效力,豈不兩全其美?”
他們皆盼著更多生力軍填入前線,以確保自家根基所在的臨仙府萬無一失。
蘇文淵看了看他二人,又瞥見崔天常面無表情,心知此事無法輕拿輕放,笑著一頷首:“罷了!抗命之事,終究是犯了軍法,如此,可先發文嚴辭訓斥陳、白、燕等家,再命其即刻抽調四萬精銳團練,揀選深悉兵法,武力卓絕之人指揮,火速馳援臨仙協防,戴罪立功!至於這幾家的具體責罰,待戰後再議。”
而就在臨仙府定下策議後的僅僅三個時辰,遠在京城沈府的沈八達,於書房內接到了一隻從高空中穿入下來的金翎銀霄。
沈八達小心翼翼地取下靈禽腳踝處的細小信筒,從中抽出一封薄如蟬翼卻韌性十足的絹信。他展開細看,其上字跡銀鉤鐵畫,正是沈天手書:
伯父大人尊鑑:
泰安妖氛犯境,聚魔眾數十萬來攻我谷。幸賴陛下洪福,伯父餘蔭,將士用命,已於今日擊破頑敵,陣斬噬魂、血石二魔酋,斃傷魔眾逾十四萬,繳獲無算。谷中雖經戰火,根基無損,伯父無需遠念。
此戰,溫靈玉將軍勇毅絕倫,獨鎮紅土,鏖戰魔君,功冠三軍;府衙杜堅,亦率眾來援,頗效死力。侄鬥膽,懇請伯父於朝中斡旋:一者,我處報功文書今夜即達兵部與北鎮撫司,請伯父催促有司速核戰功,請下朝廷賞賜,尤功元丹與爵位晉升,關乎後續御魔大計,遲恐生變;二者,溫將軍才堪大用,可否推其晉青州衛左翼第六萬戶營萬戶,實掌此軍?杜堅忠勇,亦可升授團練萬戶,協守地方。
若得此二人執掌泰天兵權,與我沈谷互為犄角,則縱臨仙前線有失,我沈谷亦能穩如磐石,確保家業不失。
另京中風雲,侄亦有耳聞。伯父籌建西拱衛司,已成朝堂眾矢之的,形勢險惡,萬望慎之再慎。此戰繳獲頗豐,僅七品妖魔心核便得數萬之巨,三日內即可兌為現銀,馳送京師以供伯父打點,值此非常之時,萬請伯父不必吝惜銀錢,儘管放手施為。
伏惟珍攝。
侄天謹稟
沈八達閱畢,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隻眼底深處似有驚濤掠過,轉瞬便歸於深潭。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桌案,那三千萬兩銀票靜靜躺著,墨跡猶新,而信中那句‘七品心核數萬之巨’更如驚雷炸入他的元神。
這些錢,何止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這是雪中送炭!給了他在這京城棋局中落子的底氣!
西拱衛司這塊肥肉,多少人盯著,多少明槍暗箭,而如今這死局,已經有了解法——
他心潮洶湧,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將那份薄薄的絹信輕輕放在銀票旁。
沉吟片刻,他指尖在書信上叩擊兩下,對侍立一旁的沈幽吩咐道,聲音平穩如常:“今日晚間在五軍都督府值夜的,應是左軍大都督周處德,你持我名帖,去一趟周大都督府上,就說我今日中午在都督府附近的白鶴樓備下薄宴,請他務必撥冗一見。”
“還有!”沈八達語聲一頓:“事後再去北鎮撫司的詔獄,去幫我疏通好,我今晚要去詔獄,見一見那位‘橫刀斷嶽’!”
------------
四更後月票告急,求大哥大姐們給點月票,最後三天了,月票過期作廢啦。
------------
夜色深沉,如墨般浸染著沈谷周邊的大地。
白日的廝殺與喧囂已然遠去,但空氣裡依舊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泥土被反覆踐踏後的土腥味。
谷外廣袤的戰場上,星星點點的符燈和火把連成一片移動的光河,那是沈家部曲與徵召來的民夫仍在進行著最後的清理工作。
此間殘留戰鬥的痕跡觸目驚心,到處都是象力砲弩轟出來的巨大坑窪,還有強者們以罡力斬開撕裂出來的裂痕。
還有層層迭迭、形態各異的妖魔屍骸,幾乎鋪滿了視野所及的土地。
一隊隊民夫在沈家低階御器師的指揮下,使用特製的剝皮刀與剔骨刀,從那些相對完整的魔屍身上取下有價值的材料。
那些堅硬的犄角骨骼、韌性十足的筋絡被分門別類,放入貼有符籙的籮筐中,以防魔氣侵蝕。
還有那些破損的符寶兵甲,也都被集中起來,運回沈堡儲存。
更有大型的馱獸車隊,將一堆堆妖魔屍體裝上車輛後,朝著沈原方向緩緩駛去。
而此時在沈原,一座全由妖魔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丘前,宋語琴正一襲素雅裙裳,俏生生地立於地脈節點之上。
她身前那尊三曜鎮元鼎虛影浮沉,土黃色的光華溫和而堅定地向四野擴散。
“地母慈悲,化戾為祥,返本歸元——”她口中唸誦著古老的禱文,雙手結印,周身三元混一大法的真元與地母神力交融,溝通著腳下深沉的大地。
隨著她的施法,屍山之上繚繞不散的漆黑魔氣與猩紅煞力,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剝離、抽引,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汙濁氣流,被強行拔起,拋向高空。
夜風呼嘯而至,將這些不祥的氣息捲入氣流,撕扯、稀釋,最終消散在茫茫夜空之中。
緊接著,更為磅礴的戊土精氣與地母神力湧入屍堆,那些猙獰的妖魔屍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分解,像是冰雪遇上熔爐,化為富含靈機的黑褐色肥沃物質,一絲絲、一縷縷,悄無聲息地沉入地底,與沈原的土地緊密結合。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竟也被一股雨後泥土般的清新氣息所替代。
“第七十五座——”宋語琴輕輕撥出一口氣,光潔的額角隱見細汗。
從白天戰事基本結束到現在,她已連續處理了七十五座這樣的屍堆,將沈谷與棲雁谷的水田、茶田、桑田滋養得靈氣盎然。
而現在輪到了沈原,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這片本就肥沃的的土地,正在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特殊養料,從而煥發出更強烈的生機。
旁邊,一小群自發前來觀摩的地母信徒目睹這化汙穢為沃土的神蹟,臉上無不露出狂熱而虔誠的神色。
他們紛紛朝著宋語琴的方向深深叩拜,口中喃喃祈禱。
宋語琴心有所感,識海中那枚代表地母神恩的符印驟然明亮了數分,變得更加凝實、深邃。
與此同時,她周身氣息微微一蕩,地母祭司的品階悄然突破壁壘,悍然踏入了五品境界,與她自身的功體修為持平!
與此同時,宋語琴心頭湧上一股明悟,六個嶄新的、更加強大的神術資訊自然浮現。
讓她驚喜的是,其中有兩種可用於精粹藥性、調和丹元!這對她煉丹之術的提升,堪稱巨大!
宋語琴正喜不自勝間,眼波流轉,瞥見秦柔俏生生地站在那裡不遠處,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
宋語琴不由疑惑地看了過去:“柔娘你怎麼還在這裡?都這麼晚了,你不要做修行功課啊?”
她留在這裡辛苦施肥,可是有利可圖——不但能取悅地母,沈天還私下承諾,今日處理完八十座屍堆後,就給她一張丹邪沈傲獨有的五品丹方,外加十萬兩銀子的報酬!
所以宋語琴不辭辛苦,深夜時分都在這裡忙著化屍。
可這秦柔又是為何?幹嘛傻站在這裡陪她吹風?
秦柔聞言,俏臉卻微微泛紅。
她輕輕嗯哼一聲,掩飾般地按了按腰間的雙刀,強自鎮定道:“語琴你施展神術需專心引導,最忌打擾,這附近雖說大局已定,可難保沒有漏網的高階妖魔潛伏暗處,伺機報復,我在此為你護法,總是穩妥些。”
宋語琴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尊默然矗立、高達十丈、散發著厚重如山氣息的四臂神恩力士,又看了看眼前身形曼妙窈窕的秦柔,一陣無語。
她想我有神恩力士護持,哪個不開眼的妖魔敢來?我需要你來護法?
秦柔被她看得一陣汗顏,通道自己的藉口有些蹩腳。
宋語琴的神恩力士甚至可以與三品一戰。
她忙指了指自己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補充道:“我的血脈神通,於氣機感應最是敏銳,且能遠望五十里,洞察秋毫,可助你防患於未然。”
宋語琴目光更加怪異,心想這女人今天簡直神經!
論及對周圍環境的感應,她這地母祭司豈會弱於秦柔?
她搖了搖頭,懶得深究:“算了,隨你吧,不過我也只剩最後五個屍堆要處理了。”
她目光轉向不遠處另一座等待淨化的屍山,心裡美滋滋得。
再有五個,就五個!那張夢寐以求的五品丹方和十萬兩雪花銀就到手了!
還有,明天還有八十座屍堆要處理,澆灌沈原剩下的部分土地,還有子午谷。
秦柔此時身形一動,悄然浮空而起,升至百丈高處,遙遙望向沈堡方向。
她看見沈堡主大廳內燈火通明,人影幢幢,顯然還在忙碌。
她不由一聲嘀咕:“夫君他怎麼還在忙?”
此時秦柔眼裡,既有輕鬆,也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下方的宋語琴耳尖,聽到秦柔在百丈高處的的低語。
她一邊走向下一座屍堆,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你這話說的,夫君今日能不忙嗎?斬獲清點、軍功核算、傷員安置、各方勢力的賀帖與探詢,千頭萬緒,哪一樣不得他親自過目定奪?
需知夫君這次斬殺的,可是青州境內神獄一層最大的兩個妖魔領主噬魂君和血石君!此戰影響之大,足以震動整個青州,你沒見今天下午,泰天府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多少?連金氏商行那位東家都親自登門了,我看啊,夫君今晚搞不好要忙個通宵。”
秦柔聞言神色微微一動,覺得宋語琴分析在理。
如此多的後續事務,夫君身為主心骨,一定脫不開身。
她心中的忐忑惶恐之意,還有那點莫名的期待悄然散去。
秦柔隨即朝下方的宋語琴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語琴你忙,我有事先走了。”
話音未落,秦柔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沈堡內院方向掠去。
宋語琴‘誒’了一聲,抬頭望了望秦柔消失的方向。
她隨後搖頭,萬分疑惑地撇了撇嘴:“不是說要保護我,給我護法嗎?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
沈堡主大廳內,明亮的燭火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沈天坐於主位,正與座下幾位氣度不凡的商人商量生意。
他雖經歷連番大戰,臉上卻不見多少疲態,反倒目光炯炯,
而幾位商人中為首的,正是金氏商行的東家金玉書。
他依舊一身素色儒衫,面容清癯,三縷文士須打理得一絲不苟,眼神沉靜睿智。
其子金萬兩陪坐在側,凝神靜聽,胖臉上堆滿笑容。
左邊的三位商人,分別是泰安隆的大掌櫃與百寶閣的東家,前者是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和氣的富態中年;後者是一位瘦高老者眼神銳利、手指關節粗大。
坐在金玉書下首的,則雲帆商會的會長,一位衣著華貴、帶著些許海腥氣的中年美婦。
“沈爵爺,”金玉書緩緩開口,聲音平和,“這批符寶戰甲與兵器,雖多有損毀,但材質底子極佳,回爐重造價值不小,我四家商議後,願出價四百七十萬兩,共同吃下,您看如何?”
那瘦高老者的百寶閣東家補充道:“至於那些妖魔材料,種類繁雜,處理起來也費工夫,三百二十萬兩,算是公道價了。”
沈天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略作沉吟,便點頭應允:“可!就按此價。”
接下來便是重頭戲,關於數量龐大的七品心核。
雙方一番討價還價,最終定下普通七品心核每顆一千兩,還有一千二百二十顆蘊含神孽血脈的心核,單價高達二千五百兩。
“普通心核四萬九千七百八十顆,作價四千九百七十八萬兩;神孽心核一千二百二十顆,作價三百零五萬兩。總計五千二百八十三萬兩。”
沈天稍作凝思,報出數字:“我希望諸位能先付一半定金,還是老規矩,要匯往京城的匯票!此外這些心核與符寶兵甲,需等朝廷核實戰功之後,方能正式交割,那些材料倒是可以現在交割。”
這個條件有些苛刻,意味著商人們要先墊付鉅款,卻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拿到貨。
但四位大商人互視了一眼後,都紛紛點頭同意。
眼下沈八達簡在帝心,權勢正如日中天,以百寶閣東家為首的三人正愁沒有門路攀附,搭上這條線。
且沈天此戰一鳴驚人,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都深不可測,分明是一條正在崛起的騰飛之龍。
此外這批心核,本身也有著巨大的利潤空間,需知目前七品普通心核的市價,是一千二百兩一顆!
他們也不是不知沈家與廢太子牽連甚深,然沈八達手握御用監、御馬監採買及皇莊皇店之權,皆是他們各家生意命脈所在,不能不曲意逢迎。
再者,當今天子春秋鼎盛,未來數百載光陰,此時思慮身後之事,未免太過遙遠。眼下實打實的利益,才是關鍵。
“那就依爵爺所言!”金玉書代表四人拍板。
四人隨後又各自商議,根據各自實力和渠道,將這批心核份額瓜分完畢,每人約佔四分之一。
只是這零錢數額太大,他們需要時間籌措,還要兌換成匯票,約定明天上午來交定金。
此時除了金氏父子神色還算平靜,其餘三位臉上都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這單生意若能做成,利潤極為可觀。
事情議定,三位商人便識趣地起身,滿臉笑容地向沈天告辭。
金玉書與金萬兩也一同站起,金萬兩拱手笑道:“恭賀沈少今日取得如此大捷,想必升爵之旨,不日便將抵達泰天府了!”
金玉書則定定地看了沈天一眼,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審視與感慨,此子崛起之速,底蘊之厚,已然勢不可擋,未來真是不可限量。
他拱了拱手,也帶著兒子告辭離開。
沈天含笑目送眾人離去,待大廳內稍顯安靜,他的目光便轉向一旁客座上,那位一直靜默旁觀的聽風齋主荊十三娘。
荊十三娘見沈天看來,也優雅地放下手裡端著的茶盞。
她同樣眼神異樣地看著沈天:“沈少,妾身今日前來,一來是為恭賀您今日大勝,陣斬魔酋,威震青州;二來嘛,恰是機緣巧合,前幾日又收羅到了一批品質上佳的靈植,其中就包括了沈少您一直心心念唸的玄橡樹苗,有六十七株,想要與爵爺談談這筆生意?”
沈天聽到‘玄橡樹苗’四字,眼中頓時精芒大放。
今日戰場之上,他若能再有六十株成年玄橡衛,那麼他至少還能留下七萬妖魔,哪裡可能容其遁走?
而他若能再得六十株樹苗精心培養,只需四個月,就可讓沈家的整體實力再上一個臺階!
他正欲開口細問,心中驀然一動,一絲微妙的感應自青天藤網路傳來——柔娘,已經回到她的房間了。
沈天心頭頓時一喜,唇角上的弧度幾難自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