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錦繡民國>第一百十一節新姨太太(粉紅120加更)

錦繡民國 第一百十一節新姨太太(粉紅120加更)

作者:15端木景晨

第一百十一節新姨太太(粉紅120加更)

宴會來的,都是年輕一輩,最大也不過二十四五歲。

為了照顧慕容半岑,還請了好幾位跟他年紀相仿的少爺小姐。大家一處頑笑,唯有他沉默傾聽,毫無半點少年人的浮躁,在孩子中顯得沉穩內斂。

長得又是極其漂亮的,頓時獲得女孩子的好感。

白雲展、白雲靈、賀望書等人,便圍在李方景與奧古斯丁身邊,笑語嫣然。

盧薇兒似一隻美麗的蝴蝶,全場蹁躚起舞,活絡氣氛。

白雲歸被晾在一旁,沒有人敢靠近他。

畫樓只得道:「督軍,您要是有事就去忙。這裡都是小孩子,您肯定覺得悶。」

白雲歸沒有堅持,大步走了。

晚宴中途,易副官說,李六少的管家帶了一個女子,來尋六少。

畫樓猜測大約是唐婉兒,便叫管家去應門;

來客果然是唐婉兮。她圓嘟嘟的臉上掛著恬柔笑意,眼睛裡卻又隱藏不住的焦慮,不顧場面附耳跟李方景說著什麼。

李方景臉色倏然一變,半晌才緩和過來,又跟奧古斯丁說了句什麼。

奧古斯丁那高大身軀微微一動,僵在那裡。

幾個人慌忙辭行。

瞧見畫樓眼中的憂色,李方景勉強一笑:「家裡的生意出了點事,我急著回去看看。下次請你們吃飯……」

奧古斯丁亦淡淡含笑,眼眸裡卻無一絲暖意。

眾位賓客都發現他們的異動,不免交頭接耳。

畫樓知道,李方景那種千金散盡的性格。絕對不會因為錢財而六神無主。哪怕他此刻傾家蕩產,他亦能保持紳士般從容微笑。但是李方景不肯說,自然是事態嚴重,畫樓不好當眾問。

「怎麼回事啊?」盧薇兒望著李方景與奧古斯丁的背影,不解問道。

白雲靈亦搖頭。

賀望書反而陷入沉思。他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撞了侍者,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亦跟畫樓辭行。

盧薇兒眉心蹙得更加厲害。

畫樓卻依舊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寧靜。讓他一路上小心,這次照顧不周,下次再來做客等語,便安排送客。

不過小小插曲,宴會卻被波及。最後有些不歡而散。

白雲靈和盧薇兒亦在八卦到底出了何事。

特別是盧薇兒,很是好奇。李方景她不夠親厚,不好直接去問,但是賀望書她卻是可以撒嬌放肆些。

第二日便約了他喝下午茶,問起他昨日為何行色匆匆。

賀望書與盧薇兒雖然尚未捅破那層窗戶紙,彼此心裡卻把對方看得比旁人都重要幾分。盧薇兒詢問,賀望書不好隱瞞,只得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了她:「……那個奧古斯丁。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我家裡有件不齒對外人道的事……」

這話一出口,盧薇兒與賀望書同時心底一動,眼裡盪漾喜悅的漣漪。

賀望書繼續道:「當年,我母親的四胞妹,從京都來我家裡小住,就同我三叔暗地交好。可是我三叔訂了親,我四姨母也許了人家。我們家還好,外公家卻是京都前朝的大戶。門風甚嚴,重信守諾。知道四姨母與我三叔私定終身,大舅舅便專門從京都趕來,親自來接四姨母回去。結果,第二天,他們兩個私奔了……」

盧薇兒愕然。

「兩人去了英國,身上沒錢又說不好英文。日子越發難過。我三叔是自小風流驕縱,祖母寵得厲害,受不得苦,居然拿了全部的積蓄,跑回了家;

。將我四姨母一個人丟在英國。」

剛剛美麗的愛情故事,此刻昇華了倫理道德。

「你三叔真不是個東西!」盧薇兒啐道。

「他的確不是東西!」賀望書眼眸亦有寒光,「他不僅僅跑回來,還說我四姨母在倫敦病死了……三年後,四姨母突然寫信給我母親,說她懷了身子,三叔卻丟下她一個人。她還說,如今她在英國,已經有了好的歸宿,衣食無憂,讓我母親和外公家裡放心……可是,怎麼放心啊?她一個單身女人,懷了孩子,又是異國他鄉,哪裡能衣食無憂?她沒有餓死在英國,家裡便是萬幸。外公和舅舅們大鬧一場,爺爺便當場打斷了三叔的一條腿……兩家都派人去英國尋找四姨母,可是這些年,杳無音訊。」

是個痴情女遭遇負心漢的悽美故事。

可是跟賀望書宴會上失態有何關係?

盧薇兒不解。

賀望書嘆了口氣:「那個奧古斯丁……他的眼睛,和我母親的眼睛很像;鼻樑、嘴巴甚至臉型,又像極我三叔。他手上戴著那個碧璽扳指,隱約有個‘龍’字的甲骨文飾紋。我外公家姓龍,凡是家中貴重器皿,都會請能工巧匠刻上‘龍’字的甲骨文型。奧古斯丁手上的碧璽扳指,是漢代的卯剛,最古老的玉器,萬金難求……我外公最愛收集玉器,這樣的寶物,只怕是從龍家流出去的……」

眼睛像賀望書的母親,可能是因為他身上流淌龍家血脈;容貌又七分像賀望書的三叔……

难怪他要失態了。

盧薇兒這時才隱約想起,啊了一聲:「怪不得我覺得你和奧古斯丁也有三分相像……」

賀望書又是嘆氣:「倘若他不是四姨母和三叔的兒子,便是最好;倘若他是,我們有三分相像就不足為奇了……只怕他回來是為了報仇……」

被人拋棄在異國他鄉、捲走全部財產的仇恨,任何女人都是難以嚥下吧?將自己不能完成的仇恨,轉移給自己的兒子,含辛茹苦將他養大成人,成為自己報復的利器。這樣的故事屢見不鮮。

「你告訴家裡沒有?」盧薇兒問完,便覺得自己問了廢話。

他昨日匆忙離席,大約就是給天津拍電報吧?

盧薇兒對奧古斯丁不太瞭解,幾次接觸,發覺他對華夏很是牴觸。明明是東方面孔,他卻不願意別人說他是炎黃子孫;明明說了一口流利的京都腔,他卻很是不高興別人點破,更加不願意說自己中文從何學來。

他的瞳孔。總有難以言喻的幽深與沉寂。那荒古般的眸子裡,總似藏了巨大的秘密。

如今聽賀望書一說,盧薇兒越發斷定,奧古斯丁可能真是賀家遺落在外的孩子。

賀望書頷首:「我昨日回去,便找人查了奧古斯丁的底細。他的父親。是位英國貴族,母親卻是華人。在英國,華人一直被視為低等人,高貴的英倫血統,怎麼可能娶華人女子為妻子?我不得其解,今早只得把得到的訊息,發電報告訴了父親……」

盧薇兒見他面沉如水,知道他心中既震撼又淒涼;

。便握住他的手,沉默不語。

她軟綿的掌心溫潤,透過他手背肌膚,令他心底驟然一暖,心不自覺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