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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民國 第二百四十六節滿月

作者:15端木景晨

第二百四十六節滿月

時至冬月初,官邸前院花圃裡白茶花豔綻放,芬芳凜冽,月色若青霜,將白茶染得清傲馥郁。

十一月初三那日,一向清冷的半山腰官邸車水馬龍,客來如織,木棉樹守衛著的小徑今日停滿了座車,或富商巨賈,或政要名流,還有專門從外地趕來,只為白總司令官邸的盛宴。

陸軍總司令白雲歸中年得子,且是龍鳳胎,欣喜若狂,一改往日低調,孩子滿月酒給各界名流下了請帖。

一時間官邸高朋滿座。

南邊總統府,總統夫人帶著一對兒女親自來祝賀,是白家滿月酒最尊貴的客人。

畫樓聽說坐月子一個月就好,可婆婆叮囑她三個月不要下地。女人生產後,身體最嬌柔,又不需要她管理家務,安安心心躺著。

她不太懂,卻聽說月子裡不能落病根,否則一輩子治不好,不敢大意,規規矩矩臥床。

清歌和素約滿月酒的事宜,副官們操持;白雲歸親自接待男客,白甄氏和白雲靈幫著招待女眷。

宴會開始前,家裡的親戚女眷都去看望畫樓。

先是慕容陳氏帶了慕容花影和慕容婷婷,慕容廖氏跟在一旁。

慕容陳氏笑容尷尬。

慕容花影今日居然穿了件墨綠色旗袍,顏色樣式酷似畫樓曾經最愛的那件,白雲歸還誇過很驚豔。只是慕容花影來俞州後,因懷孕畫樓再也沒有穿過,這是湊巧還是有人告訴她的?

慕容花影既無熱情亦無冷傲,淡然站在母親身邊。她們母女一個笑容故作自然,一個傲慢無禮,慕容廖氏瞧著,有些無奈地嘆氣。

慕容婷婷長得像陳氏,面容姣好・神態卻貞淑幽靜,眼眸若流波清湛。她笑著跟畫樓寒暄:「表弟長得像將軍,表妹像三姑姑・・・・・・」

一個月後,孩子漸漸能看出一些模樣。

白清歌和白素約都不像畫樓。

他們雖性別不同・可躺在襁褓裡,分不出差別,有著和白雲歸六七分相似的容貌。

畫樓為此很洩氣,白雲歸安慰她:外貌像父親,性格肯定像母親。

他公務繁忙,在俞州的日子不多,兩個孩子都要交給畫樓教育……如此一來・性格只怕更加像畫樓。

也算彌補了畫樓的遺憾。

聽到慕容婷婷說白素約像畫樓,慕容陳氏忙搭腔:「真像,跟姑奶奶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姑奶奶命裡富貴,一下就兒女雙全……」

父母總喜歡聽人說孩子像自己,可畫樓對雙兒女明眼人瞧著都像白雲歸。慕容廖氏見慕容婷婷聰慧地把男女分開說,也接了這個話茬,恭維了孩子一番。

好不容易送走了她們,畫樓叫了易副官進來。

她放下床幔・隔著繡木棉似錦的帷帳同易副官低聲說話:「你去查查,慕容花影最近和誰來往密切。」

易副官道是,轉身出去。

盧薇兒由傭人攙扶著・也來看畫樓。

她八個月的肚子,比畫樓八個月的時候小很多,可她身體不如畫樓好,走路都費勁。

她問清歌和素約,畫樓便問她的產期。

說了些閒話,盧薇兒突然道:「剛剛在大廳,看到了你的侄女,嚇我一跳。大嫂,那衣裳是你送給她的嗎?我記得那次半岑考了第一名,我們舉辦舞會慶祝・你穿得就是那件旗袍,大家都說好看,很襯你的氣質。」

「胡說八道!」畫樓柔婉笑道,「我們哪裡是舉辦舞會?只是想請熟悉的朋友慶祝一番,是你非要弄成舞會。我記得那次,你和望書眉目傳情・是不是從那次就對上了眼?」

盧薇兒有些窘,咳了咳,狡辯了幾句。

話題便從慕容花影身上移開。

盧薇兒聽得出畫樓故意轉移話題,她便不再多問。

晚宴結束後,便是舞會。

白雲靈終於得空,拉住白甄氏和白瞿氏,上樓看了孩子,再去看畫樓。

寒暄了幾句,白甄氏起身,說樓下可能有客人不喜舞會,要先離開,她去送客,讓畫樓好好休息。

「辛苦你了,二弟妹!」畫樓道。

白甄氏比畫樓大十三歲,還要叫畫樓大嫂。可能是年紀相差太大,白甄氏不太喜歡跟畫樓說話,妯娌兩人從未單獨聊天。

她沒法子把畫樓看成像白雲靈一樣的孩子,也沒法子把她看成自己的同齡人。

她更加沒法子喜歡突然之間變得熟稔與人交往、叫她弟妹的慕容畫樓。

瞧得出白甄氏的不自在,畫樓沒有留她。

白甄氏走後,白雲靈坐在床畔,跟畫樓聊天,說起總統夫人來:「……模樣啊,有點像高夫人,氣質也很像。大嫂,我如今覺得,高夫人雍容華貴,別有一番派頭。」

畫樓直笑。

「她的牌技,我學了些皮毛,大家都說我厲害。幸好高夫人不在俞州,否則大家都能看得出我是個冒牌的高手。」白雲靈吐吐舌頭道。

白瞿氏只是在一旁笑。

如今白雲展不再做報人,跟白嗣立合夥開了家印刷公司。平日裡公司生意都是老二管理,他偶爾點個卯,大部分時間帶著瞿氏遊山玩水,新婚燕爾,蜜裡調油般。

瞿氏容貌不出眾,人也溫柔,熟悉了,並沒有最初見面時的怯懦。

白雲展不管說什麼,她總能註解一番,說得甚合白雲展的心意,他整個人開朗起來。陸冉的算計、龔九小姐的死落在他心頭的陰霾漸漸散去,又像畫樓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認識的白雲展。

風趣、幽默,帶了些許的風流不羈。

瞿氏不僅僅跟白雲展說話能投其所好,而且多才多藝。她沒有留學,跟著貴族學校的老師,學了一口流利的德語、英語・鋼琴彈得好,油畫更是技藝出眾,跟白雲展很快情投意合。

彷彿彼此感情多有磨難,磕磕碰碰・就是為了等待對方。

兩個月前夫妻兩人瞞著家裡,出海打漁,海上有風浪,瞿氏暈船,吐得天昏地暗,白雲展嚇著了。

剛剛出海不久,又折了回來。

送瞿氏才醫院・才知道她懷兩個多月的身孕。

老太太自是歡喜,轉身又把白雲展罵了一頓:「這麼大的人,騙我說什麼拜訪同窗,原來是帶著你媳婦去打漁,多混賬!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出這個家門!」

瞿氏如今四個月大的肚子,小腹處微微隆起。

白雲靈說笑了一會兒,跟畫樓道:「薇兒不能跳舞・只怕要回去了,我先去送送她。」

走出門不久,又折了回來・身邊還帶了個穿著格子風衣的俏麗佳人,笑道:「大嫂,看誰來了!」

是季落夕。

畫樓懷孕的時候,她和章子莫來看過畫樓幾次。

比起從前的剽悍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