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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民國 第二百六十二節妯娌

作者:15端木景晨

回到官邸,已經十一點多。

兩個孩子在奶媽懷裡睡得正香。

白雲歸上樓休息,畫樓便叫人去喊了易副官過來。白雲歸知道她要打聽章子莫的事,也不阻攔,只是道:「別太晚,說幾句話就好了,有什麼大事,明早再說。」

「我知道!」畫樓笑容有些僵硬。

易副官急匆匆跑進來,身上有酒氣。今晚夫人說準他休息的,他便和近衛營的人去喝酒,突然聽到夫人喊他,洗漱了一番就趕過來。

「醉了麼?」畫樓打量著他。

他有些尷尬,咳了咳道:「沒有。我酒量還行,也沒喝多少。」

畫樓頷首,道:「幫我辦件事。」然後說了海堤的具體位置,又道,「你帶了一個可靠的人去,遠遠看著。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幫忙……」

白雲歸正好洗了澡下樓,聽到畫樓說這句話,眉頭微蹙。

等易副官走後,他便問畫樓:「你知道章六為何自殘?」

畫樓神色有些重,卻搖頭:「不知道。」

白雲歸狐疑望著她:「你既不讓我們去救他,又不讓易副官幫忙………你心中在想什麼?」

「章六不想死,所以不需要幫忙。可是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畫樓想起那次他掙扎著求她饒命,他想活下去,便知道不管發生什麼,章子莫不會輕生・他是個膽色包天且理智的人。他傷害自己,定是為了換取更多利益。

畫樓讓易副官去瞧,便是想在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抽出雪亮的刀,砍在自己身上,下手絲毫不留情,那般果敢冷酷,疼痛和鮮血都要為他的理想讓步。

他是個堅毅的孩子。

畫樓有些捨不得。見多了苦苦鑽營的,自己也苦苦鑽營過・便能明白章子莫的辛苦與酸楚。

那些心酸與辛苦,是深入骨髓難以言喻的。

他傷勢很重。

沒過幾日・便聽聞季龍頭病重。他的愛女季落夕和未來女婿章子莫除夕夜出去玩,回程的時候被浙江幫暗殺。章子莫渾身是傷,季落夕不知所蹤,大半是屍沉大海了。

白雲歸聽到這訊息・有些怒意:「這個章六,是個白眼狼。」那晚的受傷,是章子莫自導自演,畫樓和白雲歸親眼所見。那麼季大小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大約是被章子莫毀屍滅跡了。

畫樓心中一咯噔。

她聲音有些緊:「小六子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季落夕和季凌龍是他的恩人,沒有他們,他只是個小混混。」

白雲歸不以為然。

畫樓站起身・有些怒意回房。

白雲歸便追上來哄著她:「怎麼這樣大的氣?我相信你,章六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好了,別生氣…….」

像哄小孩子一般,惹得畫樓忍不住笑起來。

他便順勢壓住她・貪婪著她的美好。

章子莫在醫院,畫樓去見過他。關於那晚的事・她一句沒問,只說讓他放心養病。

章子莫也很疲憊・淡淡應付幾句,就說:「姐姐,你先回去吧。你身子也虛弱,別耽誤太久,我很好呢。」

他眼眸裡有難以掩飾的悲痛,畫樓心中暗暗揣測。她叮囑了幾句,就回去了。

新年伊始,又要忙碌著拜訪親友。

畫樓的二哥慕容千疊如今在電報局上班,薪水不算低,活亦不累。他之前沒有做過,便從小職員開始。

才過去兩個月,已經獲得上上下下一片稱讚。

電報局一開始聽說白總司令是他的妹夫,對他心存戒備,幾番試探,才發覺他做事勤勉,為人聰明,很懂人情世故。又看著白總司令的面子,便給他提拔了副主任。

白雲歸知道後,笑著對畫樓道:「我知道電報局缺副主任。可我把人直接安排到那個位置,他又沒有經驗,上司下屬對他不服。他會做人,他的上司又揣摩到了我的心思,願意把那個位置給他,處境還算不錯……以後能不能服眾,看他的本事。」

畫樓就笑起來:「你時時刻刻不忘算計。」

白雲歸一本正經道:「不算計怎麼行?你不算計旁人,旁人要算計你。」

這話有些耳熟。

安靜下來的時候,畫樓依稀記得當初陸冉便是這樣說的,一家子兄弟姐妹都是相互算計,她不會算計,旁人就要算計她。

畫樓遽然間想起了陸冉,沒過幾天便聽到了陸冉的訊息。

她身體不好,病得不成人形,吳時賦親自送她回來。

對外當然是這樣說。

吳時賦具體因為什麼而回到俞州,畫樓猜想,應該跟採嫵決定離婚有關。

第二天,吳時賦就匆匆離開俞州北上。

採嫵的孃家大約在商議離婚,吳時賦藉著陸冉生病回到大陸,就是為瞭解決這件事吧?

她心中不安,便給北方的李方景拍了電報,問吳夫人近況。等李方景給她回電,已經是正月十五。

電文很簡單:安好,勿念。

李方景肯幫採嫵,採嫵離婚應該不會有太多波折。畫樓心放了下來。

正月十五晚上的元宵節,大家又是在白公館吃晚飯糾聚。到了白公館,清歌和素約跟前畫樓擠不進去,兄弟姐妹們很稀罕的圍著,逗弄著。

白雲靈夫妻也來了。老太太罵他們不懂事:「快回張公館去,這裡可不要你們陪。」

她話音未落,張公館那邊打了電話來・是張太太親自來電,跟老太太道:「親家太太別怪孩子們,是我吩咐他們到那邊過元宵。你們在俞州過第一個元宵,原本我也應該親自過去,只是家裡一堆瑣事不得脫身,讓君陽代勞了,陪您老熱鬧熱鬮。」

老太太客氣了幾句,倒也沒有反駁張太太的好意。

白雲靈抱了清歌一回・又搶了抱了素約,才到畫樓和白甄氏、白瞿氏這邊說話。

「除夕夜我們和如傾去張公館吃飯,家裡有宴會,正熱鬧的時候,我和君陽跟爸媽說來白公館看看,偷偷溜走了・把她留在張公館。」白雲靈低聲道,「初一去拜年,她非要跟著為我們回去,媽拉住了她。她鬧起來瘋瘋癲癲的・媽就叫傭人捆了她,故意在她面前說把她送去醫院,她嚇住了,這才消停。」

畫樓不禁輕笑。

白甄氏也莞爾:「這件事,就得你婆婆辦!周小姐是張家的親戚,又不是咱們白家的,怎麼非要你去得罪人啊?」

畫樓沉默不語。

瞿湘表情很淡然。

白雲靈倒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說也是君陽的事。不管是誰辦・她都恨我。我如今也不管了,反正君陽不想要她,我也不願,她怨恨我・我也任由她。本來沒必要把婆婆拖下水的,是我不中用・・・・…」

白甄氏笑・點了點白雲靈的額頭,很親暱道:「你啊・遇上了好婆婆,可不是每個婆婆都願意做惡人,替兒媳婦善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