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大漢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夜論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夜論
一場秋雨悄然而至,草原上充滿了清新的氣息,然而一場秋雨一場寒的道理在北方體現的是更加的徹底,阿卓將一條自己親手做的長巾搭在楚飛的身上,柔聲的說道:“去了那邊要小心點,我等著你回來。”
楚飛微微的笑著,手指輕輕的滑過阿卓的臉龐:“放心吧,等我回來娶你啊。”
一句話讓阿卓頓時羞紅了臉,但依然是羞澀的點著頭細聲的說道:“我等你。”
我等你這三個字是一個女人對男人最大的信任,楚飛頓時感覺豪情萬丈,不管是什麼原因將自己送到了這個時代,這個時候他都想好好感謝一下,在這裡他找到了那種歸屬感,那種榮譽感,還有那種無與倫比的民族感。
美稷的事情在這幾天裡已經被他完全的處理好了,哈圖根的倒戈讓各部落大頭領頓時感覺到了驚慌,但是楚飛並沒有恐嚇他們,而是很和善的與他們展開了談判,並答應他們通過句注山和武州開始同他們展開最初步的貿易,這讓很多看著阿卓部落壯大的頭領們都感覺到了好處的來臨,草原上的物資實在是太匱乏了,就連正常食用的鹽都是奢侈品,長時間不食用鹽的人最終就會得軟骨病,這是楚飛明白的,所以鹽鐵的供應將是草原上最大的福利。
在阿卓和楚飛龐大的軍力壓制下和貿易的吸引下,這些頭領最終同意了阿卓的單于位置,當然這裡有哈圖根很大的功勞,作為鐵弗部的頭領,他有著很大的說話權利,欒提家族已經徹底的完了,這些部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找事,那會被漢軍瞬間剿殺的。
總之阿卓順利的成為了南匈奴的大單于,各部落頭領按楚飛的指示全都交出了一個質子放在了美稷才有了機會回到自己的部落,而楚飛最後一個要求就是,各部落必須插上大漢的龍旗,不然會遭到漢軍的攻擊,既然什麼都答應了,也不差這一杆大旗了。
楚飛將麴義的先登營留在了美稷,以防在自己離開後會有頑固分子反抗,只依靠阿卓麾下哥圖的人馬是不夠看的,先登營的戰鬥力在那放著呢。
而那位曾經的大單于呼廚泉,楚飛特意去找他談了談,並沒有給他安上一個造反的帽子,只是告訴他,必須去洛陽了,就當是一次朝貢吧,以後就留在洛陽不要回來了,對於這樣的結局呼廚泉也只能接受了,沒辦法,他的部落已經被打散了,就算給他機會他也很難東山再起了,當時他能投降與張遼估計也是這麼個想法了。
有了美稷作為一個橋頭堡,楚飛和張遼才可以放心的北上支援,武州的佈防已經不是十分的重要,日律推演現在絕對沒有了敢突擊武州的膽量,估計他唯一可依靠的便是人數的優勢了。
從美稷出發到五原需要渡過大河,也就是現在的黃河,騎兵急行軍也要三天的時間,何況他們還有一萬多的步卒,這就讓他們的行軍時間延長了不少。
張遼和曹性對於這次能和楚飛一起北上都趕到很興奮,這一下當初馬邑之戰的好朋友們就可以聚集到一起了,期間曹性還打趣說呂布家的嚴娘子聽說快生了,怎麼你楚懷遠還不著急,楚飛也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不過心裡卻在嘟囔,老子這身體才多大年齡,他奶奶的這麼快就當老子真心是適應不過來啊,不過記得呂布是有個女兒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嚴娘子所生。
行軍兩日,夜裡無事,楚飛和黃邵唐周閒聊著,突然想起了互市的事情,便將自己關於日後匈奴之間互市的構想說了出來,直驚得二人目瞪口呆,楚飛也不明白是為什麼,當初和阿卓說的時候阿卓也沒有這麼吃驚過。
“主公,此事萬萬不可上報朝廷。”黃邵急切的說道,就是唐周這麼機靈活泛的人也是連連搖頭。
唐周相比起黃邵絕對是更加能夠接受一些新事物的,但是連他都這麼否定,楚飛不禁來了興趣問道:“老黃說說為什麼。”
“主公,您說開啟了互市對誰最有利?”黃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道。
楚飛一琢磨有些猶豫的說道:“應該是匈奴人和商人吧。”
“嗯,主公這麼說也對,但不全面,匈奴人是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了,而獲利的是商人,卻是那些小商人,而這一提議是絕了那些大家族的商路,雖然我大漢一直以來都在控制著流入草原的貨物,但是哪一個大家族沒有自己的商路,他們與匈奴鮮卑都有著來往,不然那些匈奴人鮮卑人何來的鐵器與我大漢廝殺,也就是說主公的提議若是到了洛陽的朝堂上,絕對會遭到各大家族的聯合抵制,到時候主公恐怕會成為眾矢之地了。”
黃邵剛說完楚飛還沒等說話,唐周馬上又補充道:“主公可曾想過我大漢對待匈奴的態度,若是開放了互市,匈奴人日漸強盛起來,大漢又如何處置?”
聽完他倆的話,楚飛低頭思索了一下後,心裡明白了,這不過是兩個重大要素,所謂的大家族的商路這個問題就和明代的海禁問題是一樣,沒有互市,這些大家族便可以壟斷這一條線上的貿易,而唐周所說的意思就是控制匈奴人的發展,說白了還是一種低級的抵制方式,而歸根結底的禍根就是那莫須有的民族歧視罷了。
“嗯,你們說的我明白了,這件事暫時不做考慮,不過你二人可曾想過我大漢為何幾百年來都不曾將這北方遊牧民族征服?”楚飛點著頭說道,他知道這種民族歧視一時半會是不可能讓人改變的,但是他要開始一步一步的讓自己的人先改變過來。
黃邵和唐周對望了一眼後先說道:“鮮卑匈奴所居住之地,北方苦寒之地,耕不可耕,種不可種,若要強行奪取,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還是不做的好。”
楚飛聽了他的話感覺這黃邵絕對是受儒家思想毒害過深了,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唐周也說說。
“老黃說的是這個道理,若是我大漢還如當初武帝時期的話,估計這鮮卑早就滅亡了,只可惜閹宦當道,內亂頻出,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哪有力量去征服這些遊牧民族了。”唐周想起自己在黃巾軍中的日子,不由得替那些餓死的老百姓們感到神傷。
聽他提到了漢武帝,楚飛心裡暗道,要不是這個敗家子把家產都打沒了,現在大漢也不至於是這樣吧,功勞是有了,但是卻埋下了一顆顆的定時炸彈啊,不過他沒好意思這麼直接說出來。
“打著沒意思,而且也沒能力去打,就沒想過其他辦法嗎,和親那樣的事就不要說了,你們二人記住我今天的一句話,我大漢的天下太平不是用靠女人來換取的,我想開互市,不為別的,是讓這些匈奴人也能過上安穩的生活,你二人可曾想過,當他們能過上富足的生活了誰還願意沒事出去打仗?若是我大漢的天下太平,百姓們豐衣足食,你們還會跟隨大賢良師造反嗎?”
楚飛的一句句話像一記記重錘敲在了黃邵和唐周的心坎上,這種體會他二人最是明白,若是都能吃得飽穿得暖,誰會去造反,若是真的能讓匈奴人也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他們還會來打仗嗎?尤其那句我大漢的天下太平不是靠女人來換取的,當初的昭君出塞便是去換取匈奴的不入侵的,這種事說著好像是沒什麼,但是卻在心底徹徹底底的打著一個身為男人的臉。
良久,兩人好像明白了什麼,黃邵首先說道:“主公,邵明白了,但邵還是主張主公且慢慢來,這件事不是馬上就可以辦成的。”
“卻是如此,老黃與我明白主公的一番苦心,但這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唐周也說道。
“我明白,放心吧,吃東西也要一口一口的吃,我不著急,但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天下大治,百姓安居樂業,我也就滿足了。”楚飛說著站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這雖是一句很簡單的話,但在黃邵和唐週二人眼裡卻覺得這話無比的沉重,若是別人說,他二人會認為這人在說場面話,但是楚飛說出來,他們知道這是自家主公的心願,有如此的主公,自己還要求什麼,有如此能為天下人著想的主公,那自己還不效死命。
“主公,我等必為主公馬前卒,效死命。”黃邵唐週二人突然起身齊齊跪在地上激動的說道。
二人當初能隨黃巾起義,卻不是為貪圖什麼,只是看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才有了改變這天下的心,但是黃巾敗了,敗在了眼前這人的手下,接觸的時間長了,漸漸他們覺得這年輕確實和別人不一樣,而現在,他們才真正的瞭解到了楚飛的心,那種曾經的豪情似乎又找了回來。
楚飛有些不明白這兩人怎麼回事,將二人扶起來後,張遼急匆匆的跑了來說道:“懷遠,洛陽方面來信,說幽州出事了。”
“幽州?怎麼了?”
“漁陽人張純張舉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