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大漢 第二百五十一章 穎陰二三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穎陰二三事
雖然已經是深秋時節,但穎陰地處黃河以南,到還是畢竟暖和的,陳家的老爺子陳寔正仰靠在楚飛發明的躺椅上曬著太陽,身上的衣物裹的很嚴實,畢竟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家,身體免疫能力比不得年輕人。
在他一旁還坐著一人,正是曾經在洛陽為難過錦衣親軍的衛尉鍾繇鍾元常,鍾繇本就是穎陰人,他的父親和陳寔是同為潁川四長中的人物,兩家間的淵源也是頗深的,而且鍾繇和陳寔的兒子陳紀更是同朝為官,關係自是十分的好的。
“元常,現在你再看那楚懷遠,還會說我當初給你書信要你放他一馬有錯嗎?”陳寔老頭笑呵呵的說著,楚飛朔方大捷的事情也已經傳到了這裡,這些大家族更是能先一步得到消息,陳寔雖然是世家之主,但這老人之所以能德高望重也是因為他縱使布衣賦閒,卻還是在關心國事的。
鍾繇聽了這話笑了笑,想起陳寔給自己的一封書信,這件事他跟誰也沒說起,事情就發生在他為難錦衣親軍的時候,那時候自己聽信了一些黨人的攛掇,幫他們出手為難楚飛,但是陳寔卻送來了一封密信,內裡只說要他適可而止,能讓這位三朝元老,潁川的老大人說話,鍾繇就是再傻也知道怎麼回事了,同時他也知道,這封信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一旦那些黨人知道了,陳寔的名聲就會受到損傷,所以到最後楚飛都不知道陳寔已經在無形中幫了他一把。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當初確實有點小看了這楚懷遠,如此年輕的年紀竟然敢冒這麼大的風險深入到敵後,最終將鮮卑一舉趕出了朔方,這是何其大的魄力與智慧。
鍾繇這人別看他也是世家子弟,但是他卻是很正直的人,在家與國之間,他首選的是國,能為國出力者,他絕對不會因為私人恩怨而去打壓,更何況楚飛與他並無恩怨。
想起這種種,鍾繇嘆了口氣笑著說道:“太丘公說的是啊,當時卻是元常有些失了本心了。”
這次他是回來省親,卻不想正好捷報傳了過來,在穎陰這些大家族中的子弟,每有回鄉來的一般都會來陳寔這裡拜會一下,他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陳寔點了點頭說道:“是啊,當初見他年紀輕輕卻敢於說話,在太平道一事中力挽狂瀾,我到是覺得這傢伙比那些只說不做的老傢伙們強的很多啊。”
兩人正閒聊著,這時一個童子打扮的小傢伙跑了進來,正是那陳寔的孫子陳群,這傢伙現在已經進了潁川書院讀書,只不過現在的陳群有些狼狽,衣衫有些不整不說,面上還有些烏青,後面跟著的兩個下人見到陳寔有客人,都停在了門外不敢進來。
陳群那可是陳寔的掌中寶,陳家的後代中陳寔獨獨就喜歡這小傢伙,那真是捧在手心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見這陳群這番模樣跑進來,老爺子一下就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面色也沉了下來,他還真想看看是誰敢欺負他陳寔的孫子的。
“群兒,你這是怎麼了?”陳寔見陳群跑進來馬上問道。
沒想到陳群滿不在乎的停下了腳步說道:“跟人打了一架。”
這話可把陳寔和鍾繇驚了個夠嗆,自問都是書香門第的,這陳群是怎麼了會這麼主動的跟人打架的,再說了在穎陰有幾個敢跟陳家的孫子打架的,這不是找死不成?
“你……這是和誰打架了?”陳寔強忍著怒氣和藹的繼續問道。
陳群這小傢伙揉了揉臉上的淤青憤憤的說道:“是崔鈞那傢伙。”
“嘶……”陳寔聽了這個名字感覺有點牙疼了,崔鈞也是個孩子,和陳群年紀相若,而且兩家的關係還不錯,怎麼會大打出手的。
“太丘公?這崔鈞是?”鍾繇一時不知道崔鈞是誰馬上問道。
陳寔無奈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是那博陵崔烈之子。”
崔烈崔威考鍾繇還是知道的,博陵崔家那是歷來的大家族,而且崔烈曾做過太尉,城門校尉,一身的德行也是很高的,鍾繇見這純屬是小孩子打架,自己這個身份去說什麼反而不好,索性便閉了口。
“群兒,你怎麼會和崔鈞打架呢?”陳寔繼續問向陳群。
在陳寔的面前,陳群還是挺老實的,自己的爺爺問話他是不敢離開的,聽到問話馬上就氣咻咻的說道:“句注侯打敗了鮮卑人,奪回了朔方郡,我們都說是好事,這崔鈞居然說句注侯是沽名釣譽之輩,我氣不過便和他理論,他居然仗著身材高大與我拳頭相向,我又怎能示弱?”
“哈哈哈……”陳寔和鍾繇怎麼也想不到陳群居然會小大人一般的說出這番話,都被他那樣子逗樂了,不過陳寔馬上就繼續問道:“那你是被人家欺負了?”
“沒有啊。”陳群一說到這個時候就有點小興奮的樣子:“有徐庶和石韜幫忙,我們狠狠的揍了他一頓。”
完了,這麼一會的功夫,陳寔和鍾繇的心情是一會高起一會低落的,合著這小子還有幫手,三個人把人家給打了,就算崔家不會因為這個事鬧什麼不愉快,可總不能打完了人不吭聲啊,鍾繇是不知道徐庶和石韜的事,陳寔可是知道的,因為楚飛的原因,這個曾經對錦衣親軍有功的徐庶和石韜被他利用一些關係硬是送進了潁川書院裡。
潁川書院在當時來說就是個貴族學校一樣,能進入到裡面學習的都是士族子弟,徐庶和石韜全是寒門,根本就沒有機會,也沒有資格進去的,不過楚飛有的是手段,這些事還是很輕鬆可以辦到的。
當然這也有陳寔的默許,別忘了,當初他陳家的一個庶出子弟陳宣就是因為徐庶的事情都了性命,不過那事過去了,陳寔也知道是陳宣的錯誤,便再也沒有追究,而且聽說徐庶在書院中也是十分的努力,平日裡也多照顧年紀小一些的陳群,說起來陳寔這老傢伙也是很愛才的人,對於徐庶石韜這樣能努力學習的孩子還是很欣賞的。
現在可好,合著這是三個人把人家一個人給打了一頓,陳寔多少心裡有些不愉快,但畢竟是自己最喜愛的孫子,只能虎著臉說道:“群兒,以後不準與人鬥毆了,朝上的事豈是你們這些孩童能說明白的?”
這事兒說不得還要和崔家道個歉,世家來往雖然只是孩子之間的打鬧,但是參與進去了徐庶和石韜,那就不對了,崔家不敢和陳家叫板,但徐庶和石韜是什麼身份,兩個寒門出身也敢動他崔烈的兒子,這不是活膩歪了嗎。
所以陳寔必須要做出姿態,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保住穎陰的面子,楚懷遠這傢伙最是護短,雖然徐庶石韜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保不住誰走漏了風聲,這傢伙沒準就帶兵來了,到時候馬踏穎陰,誰來承擔這罪責,那傢伙在洛陽可是橫著走的主兒。
陳群好像看出了自己的爺爺似乎真的生氣了,不過小嘴一撇頗不服氣的樣子嘟囔著:“切,說不過我就動手。”
那小孩子模樣讓鍾繇大樂,連忙勸住了要發火的陳寔,讓陳群趕快的離開了。
此時的潁川書院裡也很熱鬧,郭嘉荀攸都在,他倆本就是潁川書院走出來的學子,現在回來自是一幫朋友在座大家暢談著,然而這次談話的主題同樣也是楚飛大戰鮮卑的事情,其實這次的事件單純的是打贏鮮卑也就罷了,關鍵的地方是收回了朔方以及讓匈奴的俯首,所以才成了這些自命不凡的傢伙的談論中心。
看著大家暢所欲言,有褒有貶的樣子,荀攸淡然的笑了笑對身旁的郭嘉說道:“奉孝,我看咱們是都小看了這句注楚懷遠了啊。”
郭嘉聞聽苦笑了一下,他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起初第一次見楚飛的時候確實感覺這小子滿有意思的,但是聽說楚飛與蔡琰的事情後,心裡便多了一分不暢快,或者說多了一絲恨意,想當初他也曾求學於蔡邕門下,蔡琰的麗影時常環繞在他的心頭,只想等有朝一日自己功成名就便去提親,卻不想在更早的時候殺出來個衛仲道,與衛家的實力相比,他郭嘉什麼都不是,等楚飛收拾了衛仲道,他真的是很高興的,然而這楚飛卻成了蔡邕眼中的乘龍快婿,這讓他心中再次的失落了,或者說絕望了。
對楚飛的恨意也是那時候產生了,現在看著楚飛立下了更大的功勞,郭嘉心裡說不出的苦悶,甩了甩頭極力的不去想那些事,好半天才說出了一句:“不是我們小看了他,是天下人都小看了他了。”
荀攸似乎看出了郭嘉的苦悶,畢竟兩人一起多年,一個眼神便明白什麼意思,替郭嘉不值的搖了搖頭說道:“走吧,奉孝,我請你喝酒去。”
說罷兩人離開了潁川書院,只留下了那些動嘴卻不動手的傢伙們在那討論著毫無意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