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大漢 第三百八十四章 賈詡之謀
第三百八十四章 賈詡之謀
簡陋的屋子,一壺濁酒,只是一盤醃豆子佐酒,案上還有一卷書簡,身上只著青袍,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只用一根木釵攏住,就再沒有其他的修飾,看到郝昭,到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賈詡就是這麼一個簡陋的人,就和他的屋子一樣,從不需要特殊的裝飾,擺了擺手讓行過弟子禮的郝昭坐在了旁邊,然後才問道:“伯道,如何看董卓之死?”
郝昭不明白賈詡為什麼問他這個,但是他心裡卻明白一點,那就是賈詡沒有讓暗部提前提醒董卓的事情在他心裡有些耿耿於懷,感覺這麼做太過不仁義了,所以一聽這話,臉上神色不由得有些不自然。
還沒等他組織好話語,賈詡笑著接著說道:“可是心中有個結沒有解開?”
看著自己的老師好像調侃自己的笑容,郝昭面龐一紅,低聲說道:“老師,學生不該猜疑老師的做法……”
他的話還沒說完,賈詡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說道:“伯道,你甚是聰慧,雖出身寒門,卻強與許多士族子弟,我賈文和同樣出於寒門,雖不說與那士族門閥所思所想不同,但絕對不會拘禮頑固,你能有自己的想法這是很好的,這樣你才會想到更多的方面,如此,我也很是欣慰了。”
郝昭聽了這話,頓時拜服與榻上泣聲說道:“這都是老師的教導,昭本是幷州棄兒,若沒有老師與主公,道也許早已餓死與荒野了。”
“哈哈。”賈詡欣慰的大笑了起來,伸手將自己這位得意的弟子扶了起來,慈祥的擦乾了郝昭臉側的淚水,左右端詳了起來,卻是越看越滿意。
只是他並不知道,這郝昭在歷史上,雖然沒有名師教導,但卻闖下了鐵壁將軍的稱號,更是將諸葛亮堵在出岐山的路上,最後就連名傳幾千年的諸葛武侯也只能忘天興嘆,善守的將軍,做事一向是沉穩的,郝昭便是這樣的性格,平日裡話語不多,年少便已經體現出了沉穩的性子,所以賈詡很喜歡他,楚飛也很喜歡他。
“來,坐下,我問你,主公出身如何,你可知曉?”賈詡安撫著郝昭坐下後問道。
郝昭一愣,馬上說道:“主公雖起於草莽,但其尊上卻是雁門守將,只是受奸人陷害而已,主公勵精圖治,不只將幷州打理的井井有條,更是安撫了匈奴,據鮮卑與塞上,此等功勳豈是他人可比的。”
“呵呵。”賈詡笑了,他知道,郝昭說的是實話,這些事幷州兒郎那是都熟知的,更是有無數的人將楚飛當做是平生偶像,笑過後他才說道:“你說的不錯,但是有一點很重要,不論主公的父親如何,他畢竟是出身一個山賊,這便是士族所不能容忍的,伯道,你隨我多年,還不知道那些世家門閥的嘴臉嗎?”
一說到世家,郝昭的臉色也不好看,若說當年他只是一個幷州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那他當然不會明白世家門閥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的他卻不然,他很清楚,世家和寒門將會是兩個對立,寒門在濁流中力爭上游,想要建立屬於自己的世族,但老牌的世族又怎麼會讓你如願,更不用說那些尋常百姓家,只不過是世家的奴役罷了。
“當年我進洛陽,就差在了一個出身之上,當然,我也不會看重這些,在看如今,董卓之所以會如此,也是沒有一個出身,而主公同樣如此,這出身,我們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以後的事情,最好是用實力來說話,主公打理幷州雖看似安穩,但是自保有餘而進取不足,北面鮮卑一直蠢蠢欲動,若是主公圖謀南下,那幷州兵力不足,就很有可能遭到鮮卑的入侵,然,若是不做出一些事情,任由他人平穩發展,卻是下策,所以,我們需要中原亂起來,亂起來才會給幷州一個發展的機會,伯道,我這麼說你可明白?”賈詡侃侃而談的說著。
郝昭慢慢的聽著,也慢慢的消化著,眼珠一直不停的轉,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所以,董卓必須死,若不然董卓西涼軍將會一家獨大,是嗎?”
賈詡點了點頭:“是的,董卓的西涼軍已經獨步天下,其他各路人馬想要與其爭鋒實在是太難了,我當初本意是不欲助戰董卓的,但是主公卻不想看到董卓敗,這才傳話與呂奉先助董卓一臂之力,有些時候,咱們這個主公卻是有些心軟,所以呢,一些必要的事情就需要我們這些人來幫他補上,董卓必須死,他死了,洛陽必亂,各路諸侯自然又會是一番勾心鬥角,這便給了主公更多的時間,這樣說,伯道可明白了。“
郝昭這時已經完全明白了過來,有些羞愧的點了點頭說道:“老師,我全明白了,只是怕主公知道後會發怒。”
“哈哈,放心好了,咱們的這位主公啊,總是面冷心熱的。”說起楚飛,賈詡笑著自信的說道。
這麼一說,郝昭也笑了,這幾年的相處,他也知道楚飛的性子,平日裡十分的平和的一個人,不過笑歸笑,他是不敢和賈詡那樣對待楚飛的,這是有身份地位之別的。
“老師,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呢?”郝昭收起笑容後馬上問道。
賈詡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笑眯眯的喝了一盞濁酒,拈起一粒豆子扔在嘴裡咀嚼了幾下,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後才說道:“想董卓之死的消息已經到了成皋,那呂奉先一旦得知這個消息必然迴帶起人馬返回洛陽。”
郝昭有些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賈詡一看就解釋道:“那呂奉先勇則勇矣,但卻是個極度戀家的人,他的家人就在洛陽城中,所以他必然會返回去。”
這麼一說,郝昭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但是馬上說道:“縱使呂奉先離開了成皋,只要不帶走所有的人馬,以二爺的實力,固守成皋還是應該沒問題的。”
“不,洛陽落入李傕之手後,那袁家的袁隗必定會第一時間送出消息,只不過成皋在咱們的手裡,他的消息會慢一些到達袁紹的手裡罷了,李傕敢於作亂,其背後必然有士族的推動,一旦袁紹知道了董卓已經死了,必然會猛攻成皋,到時就算楚雲再過勇猛,也未必能守得下來,而且這滎陽之內的董卓舊部知道董卓已死,定然會反轉洛陽報仇,到那時,恐怕只靠我們句注山的力量是擋不住各路諸侯的。”
賈詡說完,端起郝昭剛剛給他斟滿的酒盞一飲而盡,十分暢快的抹了抹鬍鬚上殘留的酒水,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神色,似乎這樣的生活才給了他最大的快樂。
郝昭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著他的下文,他知道,賈詡一定會繼續說下去。
“亂就好了,洛陽,本就不是我句注山之物,那獻帝又如何,誰願意擁立誰就去好了,待到主公回來,便命楚雲撤離成皋,迴轉洛陽,到那時,想洛陽城下的大戰也打的差不多了,屆時收攏董卓殘部,咱們便撤回河內,在河內佈下重兵,以防各路諸侯,至於李傕那些人,隨便吧,與我句注山有何關係。”
話說到這裡,郝昭不禁在心中暗自驚歎,老師真是玩的好大的謀劃,若說這是出兵河內的時候就謀劃好的那是不現實的,但是根據著隨之而來的各種情況,卻做出了好大的謀劃,董卓死,洛陽亂,趁機收攏人馬,放任各路大軍與洛陽李傕對抗,而句注山大軍則回返河內,這次出兵不說別的,損失不大,有得了河內之地,沒準還會收攏不少西涼董卓舊部,那麼總體來說,這一次討董會盟,最後最為得意的便是句注山了。
這便是謀士,一個可以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的謀士,郝昭心裡真是佩服不已,也慶幸自己這一生得到了這麼一位好老師。
發自內心恭敬的給賈詡斟滿了酒水,然後才說道:“主公出兵襲擾糧道,那孫堅帶兵回援,按主公送回來的消息,現在孫堅已經撤回荊州,估計最多兩日內,主公便會到達滎陽,不過估計這些董卓舊部得知董卓已死的消息要到明天,老師,我們用不用推上一把呢?”
“嗯……”賈詡拈起一粒豆子扔進嘴裡慢慢咀嚼著,閉著眼睛似乎在回味那豆子的味道,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如此甚好。”
郝昭聞聽後,馬上點頭說道:“學生知道了,這便去安排。”
說罷,躬身退了出去,賈詡看著他的身影,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黃昏十分,已經恢復了一些的華雄帶著徐榮等董卓舊部揚塵而去,帶著滿身的殺氣,恐那李傕會不好過吧。
偌大的滎陽關內只剩下了錦衣親軍駐守,郝昭站在城頭望著遠去的董卓舊部,心中暗歎,看造化吧,若是在戰場不死,希望你們能來句注山,我家主公定會為你們報仇的,只是不知道那洛陽城中的董璜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