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 第281章 身份暴露
水榭內,明珠光華靜靜流淌。
場面一度很安靜。
高小川的話語一出,這已不是簡單的態度問題。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首領權威的公然蔑視,更是將這場充滿理想主義煽動和神秘主義面紗的聚會,一下子拉到了冷酷現實、分贓謀劃的層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鼠!你放肆!!”
“猴”第一個跳了起來。尖利的聲音刺破寂靜,他指著高小川,氣得手指發抖,臉漲得通紅:
“升了八品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敢如此對虎尊、龍尊說話?!”
“雞”也冷哼一聲,矜傲的臉上滿是鄙夷。他微微昂著脖子,用眼角餘光掃過高小川:
“鼠,你今日很是囂張啊!莫不是以為八品就能在此地撒野?”
“馬”和“狗”雖未開口,但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氣息如無形的繩索,牢牢鎖定了高小川。
“豬”依舊耷拉著眼皮,但周身綿厚的氣息微微鼓盪,如同沉睡的野豬被驚醒。
“羊”目光閃爍,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兔”和“蛇”更是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胸腔裡,瑟瑟發抖。兩人昨晚的經歷還歷歷在目,此刻聽到高小川開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這個煞星又要開始了。
面對眾人的指責怒視,高小川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從喉間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帶著清晰譏誚的笑聲。
“囂張?”
他緩緩站起身。
灰袍下擺無風自動,獵獵輕響。他不再掩飾目光,銳利如出鞘寒刀般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除“虎”“龍”之外的每一個人。
最終,落在跳得最歡的“猴”身上。
“我就這麼囂張,怎麼了?”
他歪了歪頭,動作帶著一種玩味的惡意。那表情,就像貓看著籠子裡上躥下跳的老鼠。
不待眾人發作,他抬手指向臉色漲紅、怒不可遏的“猴”。
“孫二狗。”
名字一出口,“猴”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
“這麼著急忙慌跳出來,顯你能耐了?”
高小川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閑聊。
“就你那輕功‘竄天猴’,整天乾的就是半夜飛簷走壁,偷窺大姑娘小媳婦洗澡。還喜歡收集肚兜。對了,你最喜歡收集藕荷色的,對吧?”
“你......你胡扯!我......我......”
“猴”——孫二狗如遭雷擊。
臉瞬間從血紅變為慘白,又從慘白漲成豬肝色。指著高小川的手指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那雙原本狡黠靈動的眼睛,此刻只剩無邊的羞憤和恐慌。
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刀子,把他一層層剝開。他想反駁,想否認,但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
高小川手指移動,指向臉色鐵青的“雞”。
“李鳴絲。”
“雞”渾身一震,脖頸上的矜傲瞬間消失。
“祖上是大地主,由於朝廷更替,主上家產被抄,所以你便痛恨起了朝廷。”高小川語氣平淡,“實際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貨。見了比你強的,恨不得跪下來舔鞋底;見了比你弱的,恨不得踩進泥裡。”
李鳴絲不可置信地看著高小川,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知道的?這些事,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王奔。”
高小川指向氣息凌厲的“馬”。
“馬”的身體猛地繃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左臀有塊暗紅色胎記,形似馬蹄,是你最大的秘密,也是你選代號‘馬’的由來,對吧?”
“馬”的臉瞬間扭曲,凌厲的氣息都為之一滯。
高小川沒有停,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笑意:
“你暗中喜歡‘兔’,多次想表明心意都膽怯了。現在我幫你說出來。開心不?”
“馬”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裡的“兔”戴姍姍。
戴姍姍的身體僵成了石頭,臉埋在膝蓋間,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馬”又飛快轉回頭,看向高小川。眼中的殺氣與羞憤幾乎要噴薄而出,卻在對上高小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時,化為了更深的驚駭。
“楊不爭。”
指向“羊”。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男人猛地抬頭。
高小川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表面老實,與世無爭。每次執行任務截獲的銀錢、財物,經你手總要‘損耗’三成。攢下的錢,在老家買了上等水田三百二十畝,還在鄰縣養了一房外室,姓柳,是個唱曲兒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話說人家年輕水靈,你吃得消嗎?”
“羊”楊不爭溫吞的眼神裡,第一次爆發齣劇烈的恐慌。他張了張嘴,滿臉漲紅,肩膀微微發抖,想說什麼,卻只有“嗬嗬”的氣音。
“張勝。”
指向“狗”。那個渾身兇悍氣息的男人雙眼瞬間赤紅。
“小時候溺水,被家裡養的狗救了。所以你喜歡狗,這也是你選代號為‘狗’的原因。”
高小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嫌惡:
“但是你喜歡的程度,好像有點變態了。對吧?”
“狗”張勝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低吼,渾身兇悍的氣息暴漲,幾乎要失控。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剝開、赤裸裸暴露人前的瘋狂與絕望。他攥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卻不知道該砸向誰。
“朱福貴。”
最後指向“豬”。
那個一直耷拉著眼皮、彷彿對一切漠不關心的臃腫身影,微微一顫。
“明明不愁吃喝,但就是喜歡虛名,愛好吃。”高小川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清晰的殺意,“而且為了吃,你竟然嘗試吃人。你真不是人。”
“豬”朱福貴臃腫的身體猛地一抖。
耷拉的眼皮抬起,小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殺意。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
而其他人,看向“豬”的眼神已經變了。原本的漠然和疏離,此刻摻雜了恐懼、厭惡,還有一絲本能的警惕。
吃人?
這已經超出了任何底線。
水榭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粗重、混亂的喘息聲,和某些人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每被點出一個名字,揭穿一件絕密隱私,對應的成員便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從憤怒的頂點跌落至羞憤、驚駭、絕望的深淵。那些隱私太過具體,太過不堪,太過觸及靈魂最陰暗羞恥的角落,絕非外人能知。
“兔”和“蛇”早已是驚弓之鳥。此刻更是抖如篩糠,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兩人緊緊縮成一團,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猴”癱坐在位置上,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雞”的脖頸徹底彎了下去,再沒有之前的矜傲。
“馬”死死盯著地面,拳頭捏得骨節發白,卻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羊”蜷縮成一團,彷彿這樣就能躲過那些目光。
“狗”渾身顫抖,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逃的野獸。
“豬”的殺意收斂了,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恐懼、憤怒、還有一絲......敬畏?
高小川收聲。
他重新環視一片死寂、人人面色慘白如鬼的眾人,彷彿只是完成了一項簡單的點名簽到。
語氣依舊平淡,甚至有些無聊:
“好了,人都齊了,也認全了。”
他頓了頓。
“現在......”
他看向“虎”。
那位左尊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眼中的風暴正在凝聚,翻湧,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他又看向“龍”。
右尊的目光深邃冰冷,如同古井寒潭,沒有一絲波瀾。但那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彷彿在看一件已經註定的死物。
高小川迎著那目光,繼續說道:
“能說正事了嗎?關於‘新月行動’。”
“虎”沒有立刻暴怒。
他臉上的怒容反而奇異地沉澱下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
他盯著高小川,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聲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悶雷:
“不。你不是真的鼠。”
他踏前一步。
這一步,整個水榭彷彿都隨著他的腳步一震。案几上的杯盞叮噹作響,茶水濺出。
“鼠也就是李迪那廢物,雖有那令人作嘔的窺私癖,但他膽小如鼠,陰鬱怯懦。只敢躲在暗處偷聽,絕無此等膽魄,更無這般......”
他目光如刀,刮過高小川的臉。
“睥睨全場、視我等如無物的氣勢。”
“他只敢聽,從不敢說。”
“而你......”
“龍”接過了話。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虎”的暴怒更讓人心悸。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宣判死刑般的漠然。
“雖然知道我們的資訊,但你比李迪更膽大,更肆意,更張揚。”
他頓了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映出高小川的身影。也映出冰冷的殺機。
“你方才所為,非為炫耀,實為確認。確認十二地支是否全員到場,可對?”
高小川沒有否認。
“龍”微微頷首,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就知道的答案。
“所以真正的李迪,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就被抓了。”
他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每一個字,都讓水榭內的空氣凍結一分:
“你們是朝廷的錦衣衛鷹犬?”
“還是東廠的閹狗?”
“報上名來。”
“轟——!!!”
“龍”話音落下的瞬間,“虎”周身壓抑的煞氣與怒意,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
狂暴熾烈的九品宗師威壓,混合著實質般的血色殺意,如同海嘯山崩,以他為中心向高小川和蕭輕塵瘋狂碾壓而來!
水榭內的明珠光華劇烈搖曳,忽明忽暗。杯盞“噼裡啪啦”從案几上滾落,碎了一地。牆壁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嘎吱”作響!
與此同時,“龍”那縹緲深邃的氣息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片無形無質卻沉重無比的領域,如同透明的琥珀,將高小川和蕭輕塵周圍數丈空間死死禁錮、鎖閉!
空氣變得粘稠如膠。
真氣運轉遲滯。
連思維,都彷彿要凍結。
“逆月”其餘十名成員,也從最初的極致震驚和社死羞憤中猛然驚醒。
無邊的怒火,被戲耍的恥辱,以及身份暴露可能帶來的滅頂之災的恐懼,
瞬間淹沒了他們!
“殺了他!!”
“朝廷走狗!納命來!!”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驚怒交加的狂吼聲中,十道強悍的宗師氣息轟然爆發!
兵刃出鞘的寒光瞬間照亮水榭!“猴”的短刺,“雞”的細劍,“馬”的長刀,“狗”的拳套,“豬”的重鐧......
連同“兔”“蛇”“羊”等人,皆面目猙獰,真氣狂湧!
從四面八方,將高小川和蕭輕塵圍在核心!
殺機沸騰!恨意滔天!
水榭之內,瞬間化為絕殺之局!
兩位九品首領,正面碾壓。
十名至少七品的高手,合圍包抄。
狂暴的殺氣、沸騰的恨意、冰冷的領域,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而網的中心——
便是那兩道孤零零的灰色身影。
高小川緩緩地、極其從容地,抬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
露出一張平靜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張,甚至沒有一絲緊張。
只有淡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摘下斗笠、眼神銳利如劍、已進入戰鬥狀態的蕭輕塵。
蕭輕塵沖他眨了眨眼。
高小川笑了笑,轉頭,迎向“虎”那幾乎要噴出火的怒目,和“龍”那深淵般冰冷的注視。
他輕輕拍了拍手。
“不錯,反應挺快。比北河縣那兩個廢物強點。”
他笑道,隨後,笑容一斂。
眼神在剎那間變得銳利無比,如同斬斷一切混沌的絕世神兵!
清朗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殺機密佈的水榭:
“重新認識一下。”
“錦衣衛,高小川。”
他頓了頓,指向身旁:
“錦衣衛,蕭輕塵。”
“今日,特地來此......”
他目光掃過“虎”,掃過“龍”,掃過周圍每一張因極度憤怒和殺意而扭曲的臉。
最終,定格在“龍”那雙深邃的眼眸上。
一字一頓。
宣告般說道:
“會會你們,看你們這幫鼠輩,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