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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醫 第031章 情花初種已無根

作者:阿恩

這麼些天來的相處,明月自詡已經有一點了解朱祐樘,也發現了別人不曾看到的那一面,可如今這樣的情況又讓明月的心更加軟了幾分,這樣的男子,那裡還像當初那個在月下捉弄她的意氣少年。

看著朱祐樘把面全部吃完,然後把盤子交到她手裡。

“面很好吃。”他見明月看著他,就朝明月笑了笑,“你不會是因為也想吃,所以一直盯著我看吧?”

明月搖搖頭,把盤子放在灶臺上,轉回頭去伸手把黏在他嘴角的蔥花拿掉,他卻突然抓住了明月的手。

要是在昨天以前,這樣的動作明月會直接忽視掉,就算不刻意去忽視,明月也已經習慣了和他這麼親近了吧?想到這一點,明月突然的沒來由的有了幾分心慌,嗔道:“鬆手!”

看著朱祐樘臉色微微有些變了,只能沒好氣的說道“我手上髒。”

“你幹嘛這麼怕我?”朱祐樘的聲音很好聽,特別是帶著一點特別的溫柔的時候,讓人聽了不由自主的有些心裡發酸。

明月一怔,他還是能懂她的心思,不由有些心虛的微微一笑:“你別忘記了,明月一向都怕你的。”

“真是看不出來,光聽你嘴說了。”

看來他是不會輕易放開手,但要是再跟他說些不愛聽的話,沒準今後就不會像這次這麼容易就恢復往常了,但若是由著他繼續下去……

“怎麼,不高興?”朱祐樘低下頭來,明月慌忙撇開了頭。

“吃完了就回去吧,廚房裡油煙重。”說著明月就要往外走,可手還被握在他那邊,他一用勁明月幾乎被他帶的要撞上他。

“你今天為何如此彆扭?”朱祐樘自上而下望著明月,“可是為了昨天的事?”

明月一愣,沒有說話。

“走。”

他卻突然拉著明月往外走去,看著他的背影明月竟然有些委屈的意味了。說什麼,做什麼總由他來定,可他卻什麼也不管,把所有該擔心的事扔到明月這裡讓明月看著辦……

“去哪裡?”

“跟我來就是了。”

雖然他看不到,但明月還是點了點頭。

最後明月們去的還是明月那裡的小園子,冰含已經提著宮燈等在那邊了。

“皇長子,女史大人。”冰含嚮明月們欠了身就取出來宮燈裡的蠟燭放在了石桌上,然後退下了。

明月看著他,朱祐樘轉過身來,鬆開了明月的明月手:“坐下吧,我有話要同你說。”

明月坐下,心裡卻忐忑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想過了。”

“什麼?”明月抬頭看他。

朱祐樘走過來坐在明月身邊的石凳上:“昨天晚上你說的話。”

每次他認真起來明月總不能直視他,即使現在是晚上,夜色會消去他的大部分耀眼,但明月依舊沒有辦法看他的眼睛,所以只能避開了他。

“我很開心。你會害怕失去我,說明你從來不曾想過要離開我。”朱祐樘的聲音很溫和,然後繼續說道:“可是和我在一起,會很危險,你不害怕嘛。”

說到這裡,朱祐樘停了一下,明月卻忍不住接著說道:“我害怕,你真的認真想過了嗎?要是你和我在一起,你給不了我名份,也不會真的讓大家認可,我只能是你的一個玩物,玩個三個月,久一點,三年五年,就該丟棄了……”這句話說的格外艱難,可是卻真誠。

“那你想我怎麼樣?”朱祐樘很認真,很認真的望著明月。

他是真的不懂嗎?

想到這裡,明月衝著他搖搖頭:“沒什麼,明月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而已。”

朱祐樘笑笑,是那麼得溫婉:“不管如何,我們且走下去看看,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或不能立你為我的妻,我的皇后,但我向你保證,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重要的。”

不管如何,且走下去看看?

可是聽到這些話,明月沒有感動,她不合時宜的想到了當年紅燭帳前,萬安執著如意揭開她的蓋頭,微笑著說道:“娘子,我永遠對你好,一生一世。”

男人的保證,真的有用嘛?

真的可信嘛?

可是在在這一瞬間,明月竟然忍不住了,還是心顛動了,連自己笑了起來都不曾注意到。

朱祐樘看著她的笑容,心裡長嘆了一聲,或許未來很難,可是不論什麼,不都是要走下去看看嗎?

看自己到底能活出些什麼來,在這樣的世界裡?

“為何笑得這麼開心?”他也看著明月笑,不知覺就已經牽起了明月的手在他的手心裡。

明月低頭看了看在他手心裡的手,突然間就覺得是那麼得理所應當,於是抬頭對他一笑:“因為你的話點悟了明月,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禪的時候。”

“禪?”他頓了頓,隨即就笑了出來,“虧你想得出來!”

“恩,想明白了就舒坦多了。”

說到這裡,朱祐樘突然叮囑明月的眼睛:“你呢?”

明月恍惚間顫抖的應道:“不管最後我們會變成怎麼樣,請為你今天所說過的話負責。且走下去看看,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你慫恿明月的。”

朱祐樘一愣,呆呆地看了明月片刻,在燭光的跳躍中嚮明月點了點頭:“好。”

然後蠟燭就熄滅了,他們的手卻依舊牽在一處。

事實證明,最後他們似乎是真的走錯了,因此而發生了許多讓人覺得痛苦的事情,但他們卻依舊堅持著頑固地走了下去,就算是錯的。

那晚之後他們就恢復了以往的生活,雖然彆扭只鬧了一天,但一旦回來了居然也生出好些感慨來,到底還是平和的生活更讓人舒坦些,不會時不時地又起了惆悵。

於是第二天明月就心情很好地跑去了朱祐樘的書房,雖然剛“吵完架”就跑過去有些丟臉,但明月樂意!只是進去之後卻沒有看到朱祐樘的身影,這倒是讓明月很失落,有種突然從雲端掉下來的感覺。

“女史大人,要不我們回去吧?”冰含望了裡面一眼,又轉回頭來看看明月的臉色。

“回去?”明月看了看冰含,“那可不行,昨天明月都沒有來,今天一定得補上。”

“可是,皇長子都不在……”

“誰說明月來是為了找他的啊?”明月一眼瞪去,冰含立馬就低了頭不說話,“明月只是閒來沒事做,過來散散步。”

冰含還是沒說話,低著頭,明月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麼,於是轉出來問守在門口的侍衛:“皇長子去哪兒了?”

“回女史大人的話,屬下們也不知道。”

明月一想,這話的確是明月問得可笑了,他要去哪兒怎麼也不可能通知侍衛的呀?且不說他的身份,光憑他的奇怪性格就不太有可能讓別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又去做什麼事。嘆了口氣,那就作罷,明月等就是了。

見明月仍舊生死往裡走,冰含終於是沒忍住問了出來:“女史大人是要在這裡等?”

“等?明月說要等他了嗎?明月這是要借他書房來練練筆。”明月清咳了一聲,側著頭對冰含吩咐道,“還不快給女史大人明月磨墨!”

說到這裡,冰含居然“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然後在明月的注視下低了頭,卻仍舊在笑:“是,女史大人!”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知道那小丫頭片在笑什麼,但明月也不好直接就說不來,畢竟說白了還是明月比較丟臉,於是只得假嗔她。

真是被慣壞了,明月不由暗歎自己怎麼老做搬石頭砸自己腳的事呢……

“沒,冰含沒笑什麼。”說著,手下已經開始在研磨了,“可是,女史大人要練筆為何不在自己屋裡呢?”

“臭丫頭,你膽子越發大了!”

明月一吼,冰含就被鎮住了,但隨即又跟明月嬉皮笑臉起來。

“冰含。”

“冰含在,女史大人。”

在紙上胡亂畫了幾筆,卻怎麼也沒有心思在花下去了,於是就岔開了心思:“明月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冰含研著磨,突然停了下來,抬起頭看上去來看著明月:“女史大人?”

“你以前挺乖巧的,也聽話,膽子是小了點,但總歸是知道什麼時候膽子該大,什麼時候該小,可明月發現啊……最近你有些不一樣了。”明月停下筆來,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冰含一見明月看她,立刻低下頭去,“這裡就明月們兩個人,你就招了吧。其實你不是冰含,你謀害了她潛到明月身邊來想趁機對明月下手。說,誰派你來的?你要是招了明月倒是還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留你個活口。你招是不招?”

當明月的話說道一半的時候冰含就一膝蓋直直地跪倒了明月腳邊,瞪大了雙眼不住地搖頭,眼淚也止不住地往外淌:“女史大人冤枉啊,冰含是冰含啊,冰含不是別人派來的,冰含原本就是此後再女史大人身邊的啊……女史大人,冰含……”

“好了好了,傻丫頭!”看著她哭成這樣明月也忍不住心疼起來,也有些愧疚,於是趕緊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明月這是說著玩的呢,你就沒聽出來明月只是在說你膽子變大了嗎?”

“女史大人?”冰含淚眼望著明月,從地上起來,卻似乎依舊沒有明白過來明月在說什麼。

“明月是說,你最近膽子越來越來大了,居然敢看明月的笑話了。”

“女史大人,冰含不是……”

“明月知道,都是明月給慣得,明月能不知道?所以才和你說這樣的玩笑話呀,傻丫頭。”

冰含又盯著明月片刻,然後跺了跺腳轉過身軀不看明月:“女史大人!”

“怎麼,還敢給明月生氣?”

“不是……可女史大人真是嚇壞冰含了……”

“只知道你的膽子變大了,沒想到你還是那麼不經嚇而已嘛……”

“女史大人……”

“好了,乖乖地在這裡磨墨吧,明月累了,在這屋子裡走走。”

“是,女史大人!”

哎……

“在嘆什麼氣?”

突然就冒出個聲音來讓明月止不住就要腿軟得倒下去了,但最後還是沒有倒下去,只是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