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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112章身份

作者:仲夏雨

很久沒有過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了。

  謝之嶼從後將人撈進懷裡。

  昨晚說到做到,他又纏著她消磨了一次。

  精神猛地鬆弛下來,人開始有些倦,連帶著想起牀的心被一壓再壓,只想這麼溫香軟玉地睡下去。

  又賴了十幾分鐘。

  懷裡的人嫌熱,推開他。

  「你不是說要出門嗎?」

  「嗯。」謝之嶼聲音倦懶,「不急。」

  溫凝閉著眼,睏倦地說:「可你說的是十點。」

  「約會隨心,幾點都沒關係。」

  兩個人就這麼睡到中午,出門的時候也沒叫阿忠,謝之嶼自己開車。

  車子停在一處天然海浴場。

  這裡遠離市區,月牙形的海灣成為一道自然風景線。春末的午後,海水溫涼,已經有了不少聞名而來的遊客。

  溫凝戴著寬簷遮陽帽下車。

  已經初見夏日端倪的天氣裡,她穿戴齊整,最外面還套一件男友風襯衣。衣襟一攏,熨燙妥帖的束領連脖子裡的皮膚都遮得嚴嚴實實。

  其實出門前並不是這麼一身。

  她選的那身露肩露背,謝之嶼路過時深看她一眼,沒說話。

  她莫名,對著鏡子再去看,這才發現自己頸下痕跡明顯。更過分的是腰肌鏤空的那一塊,居然能看到被掐出的指痕。

  可她明明沒覺得他有多用力。

  兇是兇的,他也會觀察她的表情收著力道。

  於是她壓根不知道自己身上那麼多的不可見人。

  現在再想,她自己也有錯。一碰上謝之嶼,沉浸得只剩天靈蓋發麻的感覺,其他一概不知。

  裹了下襯衣,溫凝回頭去找謝之嶼:「十點的藝術節好像結束了呢。」

  他們好像真的是一對來遊玩的小情侶。

  謝之嶼下巴往另一個方向揚了揚:「那邊人多,看看在做什麼?」

  那裡是下午閒來無事在沙灘上燒烤的人。

  香氣大老遠飄散開來,裹著鹹澀的海風,別有風味。

  溫凝看得眼饞:「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燒烤水平很絕。」

  「沒說過。」謝之嶼從善如流,「但現在知道了。」

  他往那一站就是壓迫人的氣場。

  問人家借支架和炭,人家二話不說,順帶送了他很多剛弄上來的小海鮮。空手套來的紅色塑料桶窸窣窸窣,裡邊是橫行霸道撓著桶壁的螃蟹。

  「哇,謝之嶼,你人格魅力很強啊!」溫凝邊誇邊蹲下身,「這個螃蟹還挺活的。但我沒烤過螃蟹,這東西能烤嗎?還是得找錫紙包一下?」

  謝之嶼聽出言外之意:「我去借錫紙。」

  這一趟借完東西回來,溫凝已經同旁邊其他遊客聊了起來。

  她落落大方,又會察言觀色。

  等到謝之嶼重新出現,她已經找到了為他們生炭火的好心人。

  「這位大哥超厲害,生的火一點菸都不冒。」

  大哥憨然一笑。

  謝之嶼不動聲色:「那麻煩你了。」

  「這裡有點曬,我去那邊買冰淇淋。」溫凝說著從謝之嶼旁邊路過,手很不聽話地握了他一下,笑,「五分鐘,夠不夠?」

  「夠。」謝之嶼低聲。

  他們支架子的地方離人羣有幾十步距離,在三三兩兩聚散著遊客的沙灘上並不顯眼。

  大哥低頭撥弄炭火,忽得一句:「為什麼取消?」

  謝之嶼用另根鐵籤撥了撥邊上那堆沒燃著的炭:「猜到了還問我?」

  「人已經派出去了,當時很緊急。要是再晚一些,估計都得暴露。」

  李寬肅下臉,憨厚瞬間變成了板正。

  他的氣質變化很快。

  得益於此,幾年前初入賭場,一向識人的謝之嶼都以為他是個大陸來的老實商人。

  老實商人悶著頭在牌桌上玩,從小把戲玩到大額,臉窘迫得有幾分可憐。

  謝之嶼就是那會兒跟李寬說上話的。

  「第一次來啊?」

  李寬擦擦滿頭汗:「是啊是啊,這個好難玩。」

  幾年的時間,李寬在他眼裡的形象越來越板正,越來越不可靠近。

  就連現在這樣站在沙灘上為他的烤架生火,謝之嶼都覺得他身上有不容褻瀆的光。

  那不是他能觸碰的世界。

  聽到李寬說「暴露」,謝之嶼才勉強回神。

  那時是他不夠清醒,沒及時意識到後面的大網。

  「是我失誤。」他承認。

  李寬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繼續說:「我在這待不了太久,這次見面我想親自確認一點事。」

  「你說。」謝之嶼點點頭。

  李寬問:「之前遊說你那麼久,你始終沒給我正面回復。這次為什麼突然同意了?」

  同意還需要理由嗎?

  「阿sir。」他笑起來,將心中所想複述而出。

  李寬面色鄭重:「事關重大,我要確保我們的合作能繼續順利進行。」

  握著鐵籤的指節泛出青白,謝之嶼忽然抬眸:「那你答應給我的身份,能做到嗎?」

  「我會向上面申請。」李寬道。

  「不。」謝之嶼拒絕,「我要百分百可以的結果。」

  這件事在沒有確定之前,李寬不敢擅自答應。

  「我只能用我個人的名義向你承諾,我會盡力。」

  盡力……

  謝之嶼忽得笑起來,笑裡充滿自嘲:「不是吧,還跟我開白條?你知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可你能相信的人也只有我。」李寬堅定地看著他。

  嘴角笑意在堅定的眼神裡慢慢變淡,最後脣線拉成平直的一條線。謝之嶼沒接話,抱怨著「火怎麼不旺了」彎腰去看。

  李寬知道,這並非是他不配合,而是在談條件。

  「好。」他終於點頭,虛空摸著警徽的位置,「我保證。」

  至此,謝之嶼才直起身。

  他笑了笑,散漫道:「下次再通知你。」

  「下次行動我想多一重保險。」李寬同樣加著條件,「買家,你知道是誰嗎?」

  謝之嶼將鐵籤扔到一邊:「還不知道。」

  李寬認真注視他,想從他的表情判斷他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可他向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很難讓人看出破綻。

  最終李寬點頭道:「如果有新線索,我們再聯絡。」

  火生得極旺。

  李寬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低頭看一眼,說著「好了」抬腿要走。

  「鳳叔。」謝之嶼突然在他背後出聲。

  這一聲,讓李寬不得不停下腳步:「什麼?」

  「你準備讓他做到什麼時候?」謝之嶼輕描淡寫地說,「他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裁縫鋪開不了太久。」

  「我知道。」

  謝之嶼仍然自顧自地說下去:「這麼大年紀,該接去大陸享天倫之樂了吧。」

  李寬沉默著。

  半晌:「我知道了。」

  謝之嶼派過去一根煙,就像感謝替他生了炭火的陌生人那樣:「對了,機會難得,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