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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12章高手

作者:仲夏雨

侍應生的聲音逐漸遠去,只剩一道高跟鞋聲仍然徘徊在側。

  它的主人似乎發現了什麼,遠遠「咦」了一聲。

  溫凝低頭,看到芭蕉葉遮蔽不住的地方,她的裙擺早就暴露在外。

  ……麻煩。

  事已至此,她只好踮腳,用黑絲絨包裹著的手捧住對方的臉,身體也跟著纏上去。

  樹影婆娑,昏暗的光線下,他們鼻尖相抵。

  如此唯美的場景,兩人心思都不在這個借位吻上。溫凝側耳去聽,腳步聲停在某處沒動,彷彿正在猶豫。

  她的手撫上男人高挺的鼻樑,緊接著是眼皮。

  很輕微的顫動感透過絲絨手套傳遞到她指尖,她感受到掌控她後頸的手也隨她的撫摸一路下移,停留在蝴蝶骨下幾寸的位置。

  腳下驀然一空,她被凌空抱了起來。

  垂墜的長裙隨著被他託高的臀部慢慢皺起。

  這樣女高男低的姿勢更方便遮掩面容。

  溫凝用不帶情緒的眼睛看他,而他也一樣冷靜回望。只是他回望的同時,表情明明冷淡,眼睛卻深情。

  「……」

  好演技。

  溫凝不自覺紅了耳朵。

  她忽然覺得有些難捱,夾著他的腰輕輕發力。

  用口型問:「還要多久?」

  謝之嶼沒說話,只是藉由翻面瞥了眼花園裡的人——何小姐仍杵在那,公主冠斜得更明顯了,正在歪頭打量芭蕉葉下的人。

  掌根前移,再差幾公分,似乎就要碰到禁區。

  溫凝的手指適時嵌進他皮膚:「你敢。」

  她恐嚇人的樣子像極了炸毛小貓。

  「出個聲。」謝之嶼低聲。

  男人的手掌停在被應允的範圍,沒有越界的觸碰宛如隔靴搔癢。溫凝只好僵硬地瀉出一點點輕哼。

  這聲動靜喝退了還欲往前的人。

  到底從小受到良好家教,那位何小姐說著「對唔住」停在原處。

  溫凝就像剛察覺背後有人一樣,低低驚叫一聲。

  於是那位何小姐退得更遠了。

  這裡的動靜驚到先前進花園的那對男女,他們在石子路上相遇,互相尷尬點頭。

  幾重腳步聲近了又遠,眾人心照不宣往外退。

  直到周圍寂靜,只剩芭蕉葉在風中簌簌作響,溫凝才用力將人一推。

  「謝先生,你欠我好大的人情。」

  她雙手環胸,語氣冷硬得近似刻意。

  謝之嶼朝她彎眼:「多謝。」

  「只一句多謝?」

  「不然溫小姐想怎樣?」他面露疑惑,「該不是剛纔看上我了吧?」

  「……」

  「不如我以身相許?」

  原本還想借這次討點好處,看他這副油鹽不進又刁鑽無賴的樣子,溫凝徹底放棄。

  別訛著訛著把自己訛進去了。

  她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胳膊,自嘲:「我可真是當代東郭先生。」

  「不至於。狼會喫了東郭先生,可我不會。」謝之嶼說,「答應你的事不會賴帳。放心。」

  溫凝想翻白眼:「是不是還要我謝謝你?」

  「溫小姐這個態度,原先還想說這次多虧溫小姐,打算給你打個對摺的——」

  一言未畢,溫凝已經調整好情緒,朝他甜甜一笑:「謝謝你呢~」

  便宜不賺白不賺,她又不是傻子。

  「下次幫忙記得還要找我呢~」

  謝之嶼深看她數秒,「好說。」

  ……

  一直到宴會快結束,溫凝纔出現。

  陳月皎和溫心儀正在等她,遠遠看到她身影,兩人同時迎了上去:「去哪了?」

  「不知道什麼過敏,去了洗手間。」

  溫心儀聽罷趕緊打量起她來,發現她臉側的確有淺顯的紅印,手套也摘了,胳膊同樣泛紅。

  溫心儀心疼道:「家裡有過敏藥,興許是這幾天原本就水土不服,這種情況有的。不行叫家庭醫生來看一趟。」

  「不用啦姑姑!」溫凝說,「不痛不癢的。」

  「有事你要講啊。」溫心儀不放心。

  溫凝點點頭:「說不定一會兒到家就褪了。」

  那可不麼?

  都是為了逼真自己抓的。

  她後半程失蹤,自然不知道宴會廳上發生了什麼。

  回去路上,陳月皎在後座跟她繪聲繪色地描繪:「後來我們在那喫蛋糕,不懂誰惹到了何小姐,她擺了好久臉色,誰跟她說話都不理。有侍應生跑來跟她講什麼,她急得要去追,連那個香檳臺都碰翻了。譁啦——宴會廳一頓雞飛狗跳。」

  溫凝後半程失蹤主要就是為了躲這個何小姐。

  這種家庭出身的多半不是蠢人,即便當時被唬住,事後必然會通過蛛絲馬跡猜到當時芭蕉葉下的另一個人就是謝之嶼。

  溫凝知道她的裙擺早就暴露了。

  只要在宴會廳裡挨個找,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她不想惹這個麻煩,於是索性躲著。

  就像謝之嶼說的,她不混這裡的人際圈,回去京城便是高枕無憂,根本不用擔心被假情敵找上門。

  嘖,這麼想不就是渣男做派?

  生日宴參加了,禮物送了,人家尋他他又故意躲著。玩兒欲擒故縱?

  再聯想他今晚表現。

  兩人當時最多最多,就是溫凝用手摸了摸他的臉,用腿蹭了蹭腰。無實物表演他都能演那麼入戲。情難自禁裝得這麼好,高手吧?

  想到這溫凝忍不住哀愁。

  當時腦子一定被他的五官欺騙了,以至於三觀全無,壓根沒想到這茬。

  好了,現在她成為禍害無知少女的幫兇了。

  溫凝越想越面如死灰,用力搓搓胳膊。

  「姐,你在聽嗎?」陳月皎不停揮手,「我還看到了那天在店裡的那位何先生。」

  「嗯嗯。」

  「所以他們在說謝生的時候我第一時間聯想到……」

  因著溫心儀坐在前面,陳月皎把那個名字嚥了回去。她是爸爸媽媽面前沒長大的小朋友,潛意識覺得像謝之嶼這樣的危險人物出現在口中,會被父母嚴刑拷打。於是朝溫凝眨眨眼:你懂的。

  「奇怪。」溫心儀聽著她們聊天突然轉過頭,「溫凝,你今晚落東西了嗎?」

  「啊?」

  「羣裡有人問你是不是穿著黑色絲絨裙。是裙子上落了什麼東西嗎?」

  「……」

  溫凝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怕什麼來什麼,就說不該和麻煩人物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