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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14章玩膩了

作者:仲夏雨

欺軟怕硬是人的本能。

  現在出現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想討好何家,代價則是得罪另一人。

  謝之嶼他們得罪不起,只好把矛頭指向從京城來的溫凝。

  起碼他們認為在澳島,溫凝勢單力薄。

  溫凝狠話一撂,有人開始猶疑。

  昨晚何小姐悶悶不樂,他們作為圈內好友為她解悶。當得知有人公然在何家宴會上勾搭何家未來姑爺時,這幾個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們第一時間只想為何溪出氣。

  他們無所謂自己被當槍使,只在乎這次之後「友誼」會更上一層樓。

  只要與何家友誼長存,家裡的生意自然也會在何家的保駕護航下暢通無阻。

  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同時各自把著一條準則。

  為首那個男生,他的準則是——不得罪人。

  聽著很懦,但在他眼裡,能稱之為「人」的很少。

  謝之嶼是一個,何溪仗著何家也是一個。至於其他,他望向周圍幾個一同跟他出來的富家子,面露嘲諷。

  都是狗罷了。

  這樣的人最識時務。

  他揮退身後眾人:「現在立馬去查一下,這個女人什麼來頭。」

  半小時過去,有人將查到的消息報了上來。

  「她是陳月皎的表姐,家裡早年是做彩寶生意的。現在她父親不怎麼管實體經濟,好像在做大宗貿易居間人。」

  大宗貿易居間人?

  這可是個複雜的身份,能做得風生水起的多半有強硬的政商背景。

  為首那人一下不確定起來。

  真能為了何溪得罪眼前這個來路難料的京城大小姐?

  更別說這位大小姐收放自如,話語間全然是金錢和地位堆砌出來的氣度。現在一羣人上門找茬,她明明一個人,卻坐在那不慌不忙地用著早茶,期間還給老闆提了提建議,說豉油雞太鹹,檸檬茶泛苦。

  男生不由地蹙眉深思。

  人和人之間只要存在信息差,事情就好辦。

  溫凝也是這麼想的。

  她慢悠悠用完早茶。遠遠見那人又過來,用悠然的調子說:「看來是調查過我了。現在還要繼續為你的好朋友找場子嗎?」

  男生眯眼,向後擺了擺手。

  「之前是我們誤會了……」

  他一做出息事寧人的樣子,身後某個性子急的女孩立即擺出不滿,一邊說著「早知道你們這些男的看到靚女就投降」一邊推開眾人去夠桌子上那杯檸檬茶。

  她看起來像是何小姐忠實的擁護者。

  啪得一聲,溫凝按住她的手。

  「靚女,這招潑水很老土的。」她勾起笑,「我們京城早不這麼玩了。」

  女生往回抽手,沒抽動。

  反倒是手背細嫩的皮膚被劃出幾道尖利的指甲印。

  她嘶著倒吸冷氣。

  溫凝心疼地看著:「不好意思哦,我這款美甲有點尖。」

  「你們怎麼回事啊?」見一同來的其他人跟死了似的無人幫腔,女生氣得牙癢癢,「回去還要不要和何溪交代了?管她京城幹嘛的,我們是在澳島。山高皇帝遠,你們到底要靠哪座山啦?」

  一句話點醒眾人。

  其中幾個搖擺不定的又露出兇狠眼神。

  溫凝在心裡嘆了口氣,就煩這種煽風點火的。

  她鬆開手,好整以暇地問:「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讓我喫個癟,然後敲鑼打鼓打道回府?」

  「……別跟她廢話。」女生甩甩手,說。

  「請問喫癟的內容是什麼?現在法治社會,不能打架鬥毆,不能殺人放火。該不會就在這大眼瞪小眼,用眼神把我恐嚇回去吧?」溫凝雙手環在胸前,像打聽八卦似的身子前傾湊了上去:「還是說高中生的玩法?把我騙去沒人的地方霸凌一下子?威脅我以後不能勾搭謝之嶼?」

  所有的臺詞都被她一個人說了。

  見對方無話,溫凝微微嘆氣:「不用那麼麻煩的,其實你們今天就不需要來。」

  「什麼?」

  看他們幾個面露警惕,溫凝覺得自己沒有白講這麼多話。

  人設已經穩了。

  「謝之嶼啊……」她往後靠,語態鬆弛地說,「我玩膩了。」

  「……」

  電話裡,謝之嶼剛剛好聽到這句。

  他皺著眉頭問保鏢阿忠:「你到了?」

  「是,嶼哥。」

  「那句話她講的?」

  「沒錯,嶼哥。」

  「玩膩了……」謝之嶼不鹹不淡笑了聲,「你替我聽聽,她還要講什麼鬼話。」

  原本阿忠還差幾步就能阻止這場鬧劇,生生剎住了腳。

  他轉身躲回餐廳立柱。

  這家餐廳位於商場二樓,平時人流量就很大,更別提今天正值週末。這裡鬧了這麼久早就有食客注意到了。礙於餐廳老闆眼熟那幾個鬧事的富二代,沒膽量上前勸阻,只好儘可能將用餐的其他食客安排到別處去坐。

  阿忠往立柱下一站,赫然兇神惡煞的門神。

  原本打量的目光在觸及到他狠厲的眼神後紛紛收了回去,以至於周圍都靜了起來。

  阿忠將電話朝向裡側。

  「玩、玩膩了?」

  「一個男人而已,無非就是臉好看一些,身體漂亮一些,玩幾次都會膩的。」那道婉轉的聲音鑽進聽筒,「何況我這人討厭主動。謝之嶼三番五次纏著我,再喜歡都覺得煩了。」

  阿忠默默抿緊嘴巴。

  他望向仍在通話中的界面,撓撓鼻尖。

  又有人問:「我怎麼知道你講的是不是真話?」

  「視頻你們都看到了,是他硬拉著我去的花園咯。誰纏著誰這還不明顯?」

  同一段視頻,現在再看,意思卻大有不同。

  之前口口聲聲說「欲擒故縱」的男生也不說話了。

  阿忠雖然腦子直,但也知道自己來得好像很多餘。這場對峙,人數上是N比1,但氣勢完全和人數呈反比。他想起決心替嶼哥賣命的那次,嶼哥一個人從一羣賭瘋了的亡命之徒手裡護下了他的金麒麟。那會兒謝之嶼也是這樣N對一。

  那天阿忠本是拿著祖傳金麒麟去金店換錢,卻被幾個壯漢打劫。

  他認出其中一人正是附近街區出了名的賭徒。

  那羣賭徒堵住他去路,兩根鐵棍哐哐揮下打傷他膝窩,又一悶棍直往腦袋上招呼。

  阿忠被打得猝不及防,只覺得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從眼前流過。他強忍暈眩爬起身,人都沒站穩,又被身後其他人撂倒。

  砰得一下,後腦勺重重落地。

  那一瞬間眼前有回馬燈閃過,他今日原本想換些錢,給老媽葬一處風水寶地,卻沒想到老天爺這麼不厚道,同一天也要將他收走。

  正恍惚,回馬燈驀然暫停,耳邊闖入另一道聲音。

  「老李,你知道我不願意給自己找麻煩的。搶來的黑錢我可不收。」

  「謝、謝先生……您看錯了,我們沒啊……」

  哐啷一聲,是鐵棍落地的聲音。

  阿忠費力睜眼,看到一身黑衣的年輕男人彎腰撿起那根鐵棍,他在手心掂了兩下,突然發力。入肉的悶聲與慘叫交疊在一起,為首壯漢瞬間被打趴在地。

  年輕男人用鐵棍挑起對方的臉:「你的意思是我眼睛不好?是我看錯,你沒錯?」

  阿忠瞧見有人撿起鐵棍悄悄從後靠近,試圖偷襲。

  他想出聲提醒,嗓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回頭啊,快回頭啊!

  他在心裡吶喊。

  下一瞬,棍子揮下的同時,男人忽然向右疾閃,回首一棍!

  「啊啊啊啊——」

  巨大的力道將偷襲那人打得小腿變形。

  男人拖著鐵棍起身,金屬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響聲。

  「我看你們是膽子太大了。」

  畫面一轉,同樣的話出現在商場茶餐廳裡。

  「我看你們是真的大膽。一沒弄清我的身份,二沒弄清謝之嶼對我的態度,就這麼冒冒失失替人出頭?」那道女聲忽然一轉,「喂,那邊那個大高個。」

  在場無人答話。

  背在立柱後的阿忠只聽到高跟鞋是朝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他剛要探頭,一雙纖細的手將他拉了出來。

  「該不會不認識他吧?」眼前的女人上下打量他,「謝之嶼又叫你來做什麼?」

  「……」

  阿忠下意識望向手機,手機還在通話中,但他聽不到最新指令。

  默了許久,又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

  阿忠只好用先前謝之嶼交代過的話一板一眼地說:「嶼哥說給你們兩分鐘。兩分鐘後誰沒滾,就是想和他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