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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20章看戲

作者:仲夏雨

隔天晚上,阿忠早早等在樓下。

  看到陳月皎和溫凝一起出門,溫心儀放心得很。她摸著陳月皎的頭髮:「你要是天天跟你姐一起,我就不那麼操心了。」

  陳月皎強打起精神用力點頭。

  奔馳載著她們穿城而過。臨近港口的路有一段壞了燈,車子一頭扎進黑暗時陳月皎緊張地繃直了身體。直到遠處隱隱有光,她才嚥下口水。

  「姐,謝生有沒有說要帶我們去哪?」

  「應該就在前面。」溫凝猜測。

  昨晚回房後她給謝之嶼發過消息。

  她問什麼好戲?謝之嶼沒回答。

  她又問要準備什麼?他說就當參加晚宴。

  隔著屏幕,溫凝也能想像到他漫不經心的口吻。料想聊不出什麼結果,她回了個「好」結束談話。

  從今晚路線看來,晚宴應該在海上。

  果然,車子在進入港口後不久,停在一艘豪華遊艇旁邊。周圍燈光亮如白晝,直通遊艇甲板。剛從黑暗中穿行而來,沒人會想到這裡有如此奢華的聚會。

  車窗半開,有保鏢上前確認身份。

  借著流動的空氣,溫凝聞到了頂級香氛在露天瀰漫開來。

  甲板上隱隱透出絡繹人影。

  西裝,燕尾服,長裙及地,昂貴衣料上的璀璨星點照亮了濃重的夜。

  溫凝從一側下車,立即有侍應生前來引路。

  她和陳月皎對視一眼前後上了船。

  「認識這裡的人嗎?」她低聲問。

  陳月皎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比起自己參加宴會的吊兒郎當勁,今晚她打起十二分精神。這一圈下來,的確看到幾張還算熟悉的臉。

  「我在爸爸攢的局裡見過幾個。」

  溫凝問:「都是商人?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共通點?」

  「暫時看不出來。」

  陳月皎說著忽然想到什麼,偷偷指了指某個方向:「那個叔叔我有印象,有次飯局聽到他吹牛,說他最厲害的一次一晚上贏了兩千多萬。」

  看來不需要再找別的共通點了。

  這艘遊輪上的,都是謝之嶼的客人。

  陳月皎同樣意識到這點:「是賭客?」

  溫凝就知道她腦瓜子是靈光的,之前軸完全是因為對方是吳開。但凡換個非親非故的,陳月皎怎麼可能這麼傻乎乎被當豬殺。

  一羣賭客的私人宴會,請她來做什麼?

  溫凝自然不會自大地以為昨天那些籌碼夠讓她配得上大客戶的身份。或許那些對普通人來說確實一夜千金,但在真正的豪門眼裡,不過就是開胃小菜罷了。

  比起讓她看好戲,在這艘遊輪上,她或許只有被人看戲的資格。

  果然遊輪行至公海,一層撤走了香檳塔,中央場地換上了綠絲絨布的賭檯。

  這艘遊艇是三層結構,樓梯式的甲板延伸向上。從出現在這層的賓客表現來看,他們習以為常,紛紛舉著酒杯聚集到場中,顯然比起聚會,對接下來的遊戲更感興趣。

  至於樓上,隱私等級更高,溫凝猜不到。

  她舉著香檳杯微微後仰,靠在欄杆上的纖細身軀探出舷外。即便是這樣的角度,也只夠看到二層一角——甲板上人羣稀稀落落,在往某個方向聚集。

  看來二層也在進行同樣的遊戲。

  正想著,侍應生過來請她們上樓。

  溫凝帶著陳月皎,從一層踏入二層甲板。這裡賭檯規模比樓下更大,那些往日會在電視上看到的面孔時不時晃過眼前。有明星,有商人,還有政客。

  公海上,許多不合規矩的玩法都搬到了明面上,一把下去加註十倍二十倍。玩得瘋的,身價隨著海浪一個億一個億地瘋狂波動。

  耳邊浪聲濤濤,所有人只聚精會神盯著場中那盞射燈。

  溫凝跟著望過去。

  燈底下,幾個男人正在玩黑傑克,也就是21點。此刻快到開牌階段,其中一人突然舉手加註。那個加註的男人看起來氣度儒雅。

  他溫和地笑著舉手:「這塊表,再加我老婆。」

  溫凝瞳孔微震。

  被他稱作老婆的女人漠然走上前,臉上表情寡淡,彷彿聽到的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下一秒,她的晚禮服被撕到腿根,像人偶玩具似的被推上檯面。

  綠臺布襯著白花花的腿,吊帶襪箍出一圈腿肉,場面香豔十足。

  對家卻無動於衷,只朝著那個女人撣了撣菸灰:「開牌。」

  溫凝停駐的這會兒,侍應生再度催促。

  她回過神,這才發現對方引的路直通內側舷梯,顯然是要她再往上一層的意思。

  她提步要走,侍應生卻說:「陳小姐留步。」

  「什麼意思?」溫凝將陳月皎護在身後。

  她不覺得把人單獨留下是明智的選擇,起碼目前看起來這層甲板上的人夠瘋。

  侍應生弓身:「我們可以安排陳小姐先去休息,您不用緊張。」

  「休息?」

  「是的,這裡給每個貴賓都準備了房間。請跟我來。」

  溫凝先一步去查看了房間,確認這只是一間裝修豪華但普通的休息室後,她才點頭。

  「這裡不會有其他人進來?」

  「謝先生猜到您會這麼問,特意傳話給您,他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溫凝拍拍陳月皎:「有事給我電話。」

  「姐,你自己一個人……」

  「放心。以他在澳島的手眼通天,要對我做什麼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圈。」

  溫凝這句話安撫陳月皎的同時也安撫了自己。

  她跟著侍應生上樓,原以為這裡會同樓下一樣,只不過賭注更大,參加的人更瘋。沒想到上來後格外安靜,沒有賭桌,也沒有賓客。暖光燈柔和照在身上,耳邊不斷播放著溫柔的輕音樂,就好像一處很普通的露天晚宴現場。

  走了一段路溫凝逐漸意識到,這可能是東道主私人的休息間。

  她被帶到轉角一處。

  推門而入,豪華厚重的中世紀裝潢下,已經有人坐在那。立式燈下是個男人的身影,窄腰長腿,包裹在西裝褲下的流利線條在雙腿交疊時若隱若現。

  頂燈忽得亮起,溫凝下意識眯眼。

  「溫小姐來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緩緩起身,他倒了一支香檳,「樓下好玩嗎?」

  「謝之嶼。」溫凝看清了他的臉。

  「變得真快。」男人露出一絲受傷的神情,「昨晚不還叫謝先生。」

  「有差嗎?」溫凝說,「我們都這麼熟了。」

  他將香檳推了過來,揚起脣:「溫小姐果然很有趣。」

  謝之嶼不喜歡兜圈子。

  他一手搭在沙發上,以一個邀請的姿勢:「不過來嗎?看戲時間到了。」

  說著,他按下扶手邊一枚按鈕。

  遮光窗簾徐徐向兩側打開,露出一面玻璃。

  玻璃那頭光線很暗,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裡邊有什麼。溫凝只看到有人影閃過,來來回回數次,似乎有在地上拖移什麼重物的聲音。

  她好奇,於是上前幾步。

  這一看腳步停在當下。玻璃那頭露出兩張熟悉的臉——先是何氿,再是面色猙獰的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