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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澳春潮 第22章巴掌印

作者:仲夏雨

海上的夜很漫長。

  從房間的露臺出去可以聽見一重又一重的浪。夜空繁星漫布,遊艇孤獨地飄在海面上。

  溫凝望向右側舷窗。

  那裡應該就是吳開被關押的房間。

  窗戶望進去黑洞洞一片,就像這艘喫人的遊艇。

  她收回目光重新邁入房間。

  這間休息室目前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謝之嶼交代她今晚不能離開,也不能透露給任何人他離開過這間房。等明早靠岸,自然會送她和陳月皎安然無恙地回去。否則就要讓她們和吳開作伴。

  謝之嶼不在,空氣中隱隱流動的壓迫感也隨之不見了。

  溫凝坐在桌沿,思緒依舊一團亂麻。

  什麼叫小心身邊人?

  她身邊有誰?

  最應該當心的不就是以謝之嶼為首的這批人嗎?

  還有,既然不能透露他離開過這。以他謹慎的個性,不應該直接告訴她,而是得想辦法讓她相信他確實一直在房間沒有離開。

  他去做什麼?

  他在防著誰?

  今晚讓她上船帶她看的這齣戲到底什麼目的?

  那麼多問題,溫凝一個都想不通。

  換做平時她肯定會慢慢想,細細想,直到把每個關節都想通。可是今晚,當她真正見過那些人的手段後思緒一直處於紊亂的狀態,整個人瀕臨暴走階段。

  她深吸一口氣,在房間裡踱了起來。

  大約凌晨三點多,謝之嶼回來了。

  溫凝很警醒,一聽到開門聲立馬睜眼。她腦子亂,身體卻累。明明以憋屈的姿勢坐在地板上防止自己睡著,仍然不知不覺眯了過去。

  只不過這覺很淺。

  等她聽到聲音的同時本能已經望向大門。

  奇怪的是門依然緊閉。

  正當她到處找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就看到謝之嶼悄無聲息從陽臺走了進來。

  咔噠一聲,是他落鎖的聲音。

  他將腕錶摘了丟在桌上,間隙覷她一眼:「什麼造型?」

  水晶吊燈下,女人蜷起雙膝坐在地上,長裙裙擺被打了個結,挽至膝窩,直勾勾露出一截纖細小腿。明明有沙發不坐,有榻也不靠,非要坐在茶几與沙發之間那一點點狹窄的空地上。眼睛睡意朦朧望過來,還帶著點紅。

  謝之嶼摘完手錶開始脫外套,丟進沙發的一瞬又問她:「沒離開過?」

  溫凝動了動發麻的腿,皺眉。

  「啞巴了?」

  連續三個問題,溫凝都置之不理。

  等她腿上的麻筋過去,才扶著沙發起身:「你當賊去了?」

  有來必有回,謝之嶼也不理她。

  他徑直對著鏡面開始解最裡邊那件襯衣的扣。一顆,兩顆,從下頜到脖頸,再從脖頸到鎖骨,溫凝幾乎一覽無餘。向下,是微微起伏的肌肉線條。

  謝之嶼往日看著清瘦,人又病懨懨的,沒想到衣服底下該有的都有。

  他沒有脫完,敞開幾顆扣向她走來。

  離得近了,溫凝突然發現他袖口似乎沾了什麼。

  她本能後退:「你幹嗎?」

  謝之嶼那雙濃黑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在她退無可退摔進沙發時倏地欺身而上,他的手撐在她腦側,脣抿出一道上揚的弧線。

  「你覺得我幹嗎?辦完了事精神壓力很大啊小姐,當然是找個女人爽一下。」

  溫凝直覺哪裡不對,鼻子卻比腦子更敏銳地聞到了淡淡的鐵鏽味。

  謝之嶼的襯衣上沾的是血。

  她強裝鎮定:「你說過明早會安然無恙送我們下船。」

  「安然無恙?」男人似乎想了一瞬,很快,撐在她腦側的手移上她臉頰,很輕地蹭了蹭,「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好像就有說過,不要太相信陌生人。」

  話落,屬於男人的腿已經強硬地抵開了她膝蓋。隔著單薄布料,溫凝感受到繃緊的肌肉。

  他在看她,眼裡波濤洶湧。

  有別於上回在花園,這次溫凝心跳得很快,她用力去推對方胸膛,但女人和男人之間的力量的確不在一個量級上。謝之嶼紋絲不動,反倒在她的抵抗中擒住她腕心,反剪到了身後。

  「謝之嶼,你應該有別的女人吧?」溫凝強忍住慌亂,與他做最後的談判。

  「繼續說。」

  「你想爽找你自己的女人,你別忘了我是什麼身份。」溫凝咬住牙,「……跟我做,爽完了你會很麻煩。」

  「來不及了。」謝之嶼道。

  什麼來不及?

  男人就他媽那麼管不住自己的東西?

  她還要開口,謝之嶼突然下壓,用極低的嗓音在她耳邊說:「扇我。」

  什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連掙扎都忘了。

  「不是不想麼?」謝之嶼朝她彎了下眼,「那就扇我,把我扇醒。」

  話音剛落,反剪著她手腕的力氣同時消失。

  溫凝活動了下自己的右手,確認脫離桎梏,而後抬眼猶疑地看著他。

  「你……」

  「不動手我就默認為你對我的姿色非常認可,迫不及待想和我共度——」

  啪。

  很輕微的一聲。

  女人的手掌試探性撫過他臉頰,比起扇,更像安撫。

  謝之嶼對這一掌不置可否,繼續欺身往下。

  察覺到他的手在裙擺摸索,有往裡探的趨勢,溫凝鼓足力氣再度抬手。

  啪——

  她這次使了八九成力,直至把人臉扇偏了過去。鮮紅的巴掌印印在他臉側,手指根根分明。

  「那,那個。」溫凝沒想到這巴掌他能挨這麼實,一時詞不達意,「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有點不太熟練。」

  她緩緩抬起手,發覺自己指根連著掌心火辣辣一片。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謝之嶼轉過臉,身形往後稍稍退開:「嗯,扇醒了。適可而止。」

  「……」

  似乎是為了證明他話裡的真實性,下一秒他從她身上毫不留戀地離開,取過一支香檳仰頭喝下。

  什麼意思?

  他的目的是挨一巴掌?

  有受虐傾向?

  小眾性癖?

  無數問號在溫凝腦海裡打轉,半晌,她開口:「謝之嶼。」

  「在。」

  溫凝清了清嗓子:「一巴掌可能不太夠,要不我附贈你一點別的服務吧。」

  ……

  午前遊艇成功靠岸。

  陳月皎一看到溫凝就抱了上來:「姐,你沒事?」

  「你呢?」溫凝反問。

  「沒事。但是很奇怪……」陳月皎沉吟,「上了遊艇我們什麼都沒幹,房間裡也沒有其他人來,一直到今天早上,服務生送來早餐,告訴我準備靠岸下船。你怎麼樣?謝生說的好戲到底是什麼?」

  想到昨晚上吳開的境遇,溫凝搖搖頭,決心隱瞞:「沒什麼,就是看那些富豪賭錢而已。」

  估計陳月皎也以為三層是更大碼的博弈。

  她滿臉緊張:「他想拉你去賭博?」

  「可能吧。」溫凝點點頭,「還好我意志力超強。」

  正相反。

  她意志力沒那麼強,謝之嶼也並非要拉她進泥潭。那一巴掌之後溫凝細細復盤他的所作所為,得出一個詭異的猜測——謝之嶼在幫